第441章 过去、现在与未来(1/2)
秦长赢的尸体化为虚无的那一刻,某种东西在帝皇心中熄灭了。
不是悲伤,这份情绪属于人类,但祂此刻正在远离生者的范畴,更不是不是愤怒,这份情感需要特定的目标,而祂的视线已穿透荷鲁斯,望向荷鲁斯身后那四个亘古存在的恶意本身。
那是最后一丝人性的熄灭。
那个在实验室里轻抚婴儿原体额头的父亲,那个在乌兰诺庆典上与马卡多低声说笑的统治者,那个会在深夜独自凝视星图、为人类未来叹息的守护者……
死了!
所有这些碎片,随着秦长赢存在的彻底抹除,一同化为了灰烬。
剩下的,是纯粹的、冰冷的、非人的存在意志,帝皇抬起头,眼中的金色光芒不再有温度,只有绝对零度的审判之意,祂冷声道:“结束吧。”
不是对荷鲁斯说,不是对任何人说,而是对这场叛乱本身宣告。
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即将开始!
帝皇之剑与荷鲁斯之爪发生了第一次交击。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冲击,一切都在被吞噬,当两位现实宇宙中最崇高的存在发动战斗时,无论空间、时间、过去还是未来,这些全都统统寂灭。
最先发生变换的、最先能够证明战斗的,就是混沌战帅与人类之主周遭的背景发生了变换,它不再是复仇之魂号的四王议会大厅,而是……
喜马拉雅山脉的黄金王座厅,帝皇与荷鲁斯的身影倒映在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周围的静滞力场因能量冲击而破碎,远古的科技遗物化为尘埃。
第二次碰撞。
卡利班的黑森林,参天古树在冲击波中化为木屑,森林深处的巨石阵浮现裂痕,某种沉睡的古老存在在梦中发出一声叹息。
第三次碰撞。
大周王朝世界的琉璃宫殿,秦长赢母星的标志性建筑群如沙堡般坍塌,那些融合了科技与艺术的结晶化作漫天光雨,仿佛在为造物主的陨落哭泣。
每一次碰撞,背景就跳跃一次。
不是祂们在移动,而是祂们的战斗规模已经超越了空间概念,祂们的存在本身开始在所有与原体相关的因果节点上同时显现。
切莫斯的熔岩海因祂们的脚步而沸腾蒸发,露出海底的古老神庙。
奥林匹克的竞技场看台上坐满了石化的观众,仿佛在永恒地观看这场终极对决。
巧高里斯的风暴被撕裂,露出从未有生物目睹过的清澈天空——仅仅一秒,然后被混沌能量重新污染。
芬里斯的冰原碎裂,世界之狼的古老图腾柱一根根倒下。
因维特的机械城市所有齿轮同时停转,仿佛在为神明让路。
诺斯特拉莫的永夜被金色与混沌的光芒刺破,地下的变异生物尖叫着化为脓水。
巴尔的血色沙漠升起结晶化的沙暴,形成一尊尊扭曲的天使雕像。
美杜莎的钢铁山脉被熔化成赤红铁水,沿着山谷奔流。
努凯里亚的角斗场看台上,无数奴隶的鬼魂同时站起,发出无声的呐喊。
奥特拉玛的完美城市像积木般被推倒,马库拉格的荣光在余波中黯淡。
巴巴鲁斯的毒雾散去一秒,露出下方被纳垢祝福前那个葱翠世界的幻影。
普罗斯佩罗的燃烧废墟中,千万本知识典籍的灰烬重新组合成文字,在空气中书写着无人能解的预言。
科索尼亚的黑暗被驱散,露出地下那些比人类更古老的遗迹。
科尔奇斯的沙漠升起海市蜃楼,映出药剂师们从未见过的纯净基因序列。
夜曲星的矿道全部塌陷,深处的某种发光矿物同时熄灭。
吕凯乌斯的草原瞬间枯萎又瞬间繁盛,在生死之间循环万次。
每一个世界,都是某个原体的摇篮,都是人类帝国内部的一条基因血脉,而现在,这些血脉在神战中流血,但帝皇与荷鲁斯已经不在乎了。
神明的战斗超越了家园,超越了亲情,甚至超越了胜负的凡人概念。
这已经成为某种仪式,一场决定银河本质的仪式。
最终,战场稳定在一个纯粹由灵能构成的虚空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两股意志的对峙。
荷鲁斯四重和声的笑声回荡:“看见了吗,父亲?你创造的世界,你抚养的儿子,都在我们的战斗中化为乌有!这就是你追求的人类未来?它们全都不过是一堆易碎的玩具!”
帝皇没有回答,祂仅仅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十三张光芒构成的卡牌在虚空中浮现,每一张上都铭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名字、一个概念——
【守密者】,【希望】,【涅盘凤凰】,【极速闪电】,【野性】,【堡垒】,【正义】,【天使】,【钢铁凤凰】,【复仇者】,【永生】,【革命】,【单生子】
十三张忠诚派原体的概念牌,在帝皇手中旋转。
荷鲁斯见状,狂笑声更加刺耳:“你只剩这些了吗?靠着儿子们的残影战斗的父亲?”
话音刚落,祂也张开右手,九张漆黑、扭曲、不断变化的卡牌浮现:【蛇妖】,【孤傲之子】,【永夜怪物】,【创生】,【狂怒】,【神瘟】,【灵能】,【混沌献祭】,【九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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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教教你,父亲,”荷鲁斯将九张牌掷出,“真正的力量,来源于拥抱真实的自我,无论那自我多么丑陋!”
帝皇沉默地将十三张牌推出。
二十二张概念牌在虚空中碰撞、交织、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是一个原体命运的缩影,是一段兄弟情谊的破碎,是一种可能未来的崩塌,湮灭与复苏在不断交织,先前被摧毁的世界又重新修复,它们在未来被消灭,它们又在过去得到复苏!
当碰撞结束时,帝皇面前只剩下三张牌,【守密者】、【希望】、【复仇者】,而荷鲁斯则彻底失去了所有手牌,但祂并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托起左手重新呼唤出四张手牌!
它们分别是【恐虐】、【奸奇】、【纳垢】、【色孽】
四神的本质牌,正式入场。
“看啊,父亲,”荷鲁斯展开双臂,四张牌融入他的身体,“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你的儿子们只是凡人,而我的‘兄弟们’是神明!”
帝皇看着自己最后的三张牌,然后做了一件荷鲁斯无法理解的事。祂将三张牌合而为一。
【守密者】的阴影包裹,【希望】的光芒,而【复仇者】的火焰在其中燃烧,三合一,形成了一张全新的、从未存在过的牌:【守护的复仇之望】。
牌面上,有一个老者、青年与孩童,他们一人手持守护之盾、一人紧握火焰之剑、一人托起荣耀之冠,相互背对矗立,面对着一望无际的黑暗。
三人眼中没有仇恨,没有绝望,只有最复杂的东西,那是名为【即使失去一切,仍选择守护残存之物】的决意。
“这是什么?”荷鲁斯皱眉。
“答案。”
然后,祂出牌了。
【守护的复仇之望】没有飞向荷鲁斯。
它飞向了荷鲁斯身后的四神。
更准确地说,它化为一道光,一道融合了所有忠诚原体最后意志的光,一道承载着帝皇残余人性、人类最后希望、以及秦长赢未尽誓言的光。
光首先击中了【恐虐】的牌。
恐虐的化身,第一次感到了不是来自于战斗的疼痛,那是守护概念对毁灭概念的天然克制,是为了他人而战对为了杀戮而战的终极反驳。
猩红的牌面出现裂痕,恐虐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但被迫暂时退却。
光转向【奸奇】。
万变之主试图用无穷的诡计解构这道光,但它发现这道光无法被解构,因为其本身已经是失去一切后的最后选择,已经没有更多可失去的,所以也没有可被诡计利用的弱点。
蓝色的牌面开始自我矛盾,无数眼睛同时睁开又闭合,最终在逻辑悖论中黯淡。
光第三次冲击,目标是【纳垢】。
慈父的祝福试图用接受腐朽,享受永生的概念同化这道光,但光中的复仇成分拒绝接受,彻底拒绝永生与毫无意义的、被强加的腐朽。
绿色的牌面上,脓包与鲜花同时枯萎,慈父发出一声悲伤的叹息,暂时隐退。
最后,光冲向【色孽】。
极致完美的存在张开怀抱,想要将这道光转化为又一曲悲美的艺术,想要品尝这份去一切的守护者的苦涩与甜蜜,但光中的希望成分拒绝被享乐主义腐蚀。
紫色的牌面出现瑕疵,完美被打破,极乐中出现一丝不协调的痛苦。
就在四神都被暂时击伤的瞬间,帝皇动了。
不是用牌,而是用本体。
祂双手握住帝皇之剑,将剩余的所有灵能,维持自我存在的灵能、维持黄金王座运转的灵能、维持星炬燃烧的灵能全部注入剑中。
然后,一剑刺出。
不是刺向荷鲁斯。
而是刺向荷鲁斯身后,那四张暂时黯淡的神牌之间的连接点,刺向四神通过荷鲁斯这个容器在现实宇宙中形成的、脆弱的共生结构。
“不——!!!”荷鲁斯四重和声尖叫,他意识到帝皇想做什么了。
帝皇想通过他,重创四神本体!
太疯狂了!太不计代价了!
但已经晚了。
帝皇之剑刺入了共生结构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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