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柏林地底（1/2）

柏林地底深处，那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像一条腐烂、黏滑的巨蛇，盘踞在每一寸潮湿的砖石和污浊的水流之上。

陈锋，这位“利剑”的柏林分队长，一个四川汉子，个子不高却精悍如钢，此刻正紧贴在下水道冰冷滑腻的弧形墙壁上，污水没过了他高帮军靴的鞋帮，冰冷刺骨。

他抬起手腕，夜光表盘在绝对的黑暗里幽幽地亮着，指针指向了约定的时刻。他朝对面阴影里那个高大的轮廓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川音：“米勒少校，时辰到喽。”

美军“游骑兵”的指挥官米勒少校，那张被硝烟和地下湿气弄得有些模糊的脸上，也显出一丝紧绷的凝重。他伸出手，和陈锋那只同样布满硬茧、沾着柏林地下污水的粗糙大手紧紧一握。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眼神里交换着沉重的决心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气息。两支队伍，来自地球两端，在这片纳粹心脏的污秽之地，为了同一个目标汇合。

他们身后，各自的队员——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利剑”战士，装备着汤姆逊冲锋枪、身形健硕的“游骑兵”——彼此间用最简洁、最不易引起声响的手势快速交流着方位、敌情、下一步动作。

空气里只剩下污水缓慢流淌的汩汩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这边，快。”一个极轻、带着明显德国腔调的女声在前方拐角的阴影里响起，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汉娜·舒尔，那个“白玫瑰”仅存的火种，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她脸色苍白得惊人，金色的头发被污泥和汗水黏在额角，但那双碧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刻骨的仇恨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身上那件不合体的旧外套，裹着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寒冷还是激动。她胸前，一枚小小的、样式简单的银质发卡，在偶尔掠过的手电微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星芒，那是她哥哥留给她的最后遗物，也是她与那个被绞死的抵抗组织最后的联系。

“要得，带路。”陈锋低声回应，声音沙哑。他朝身后做了个跟进的手势，队伍像一群无声的幽灵，紧随着汉娜，在迷宫般复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下水道网络中穿行。

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秽物，头顶是滴落着冰冷凝结水的管道，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每一次转弯都可能撞上死神的凝视。

汉娜对这里熟悉得令人心酸，她纤细的手指在黑暗中准确地划过墙壁上某些几乎无法察觉的刻痕或锈蚀的管道接口，那是“白玫瑰”成员用生命留下的路标。

前方，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一道铁栅栏的缝隙里透进来，伴随着模糊的、低沉的德语交谈声。两个党卫军哨兵的身影在栅栏后晃动，香烟的红点在昏暗中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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