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惜一切代价,提前进入柏林(2/2)
德军的机枪火力点,如同顽固的毒瘤,在美军舰炮、俯冲轰炸机近乎自杀式的抵近攻击以及步兵爆破组用血肉之躯换取的接近通道下,一个接一个地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废墟和燃烧的残骸。
那些坚固的混凝土工事里,或许曾经轻蔑地嘲笑过滩头挣扎的美军士兵的德国机枪手,最终也被爆炸的火焰吞噬,或者被愤怒的美军士兵用火焰喷射器活活烧成焦炭,他们的惨叫短暂地混杂在战场上永恒的喧嚣里,然后彻底消失。
美军士兵踏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终于,一寸一寸地,用生命和钢铁,在被称为“血腥奥马哈”的地狱之墙上,撕开了几道勉强可以称之为“立足点”的、狭窄而脆弱的缝隙。
艾森豪威尔终于踏上了这片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土地。他的靴子踩在松软而粘腻的沙土上,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沙粒,而是无数凝固的生命。
空气中浓烈的死亡气息和硝烟味几乎让他窒息。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等待运往后方的阵亡者遗体,覆盖着粗糙的帆布,看不到面容,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令人心碎的轮廓。担架队抬着痛苦呻吟的伤员,在泥泞和弹坑间艰难穿行。
一个满脸稚气、可能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士兵,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他的左臂只剩下一个被肮脏纱布潦草包裹的断口,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透。
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只是死死地、无意识地用右手攥着胸前一个被子弹打穿、染着血的圣母像挂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呼唤某个遥远家乡的名字。
艾森豪威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前线临时指挥所——一个用沙袋和炸毁的德军坦克残骸勉强垒成的掩体。
无线电里传来前线指挥官嘶哑而兴奋的报告:“…将军!第1师和第29师的勇士们…他们…他们拿下了维耶维尔!通往圣洛的道路…被打通了!通往圣洛的道路被打通了!装甲部队…装甲部队可以上来了!” 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巨大的疲惫。
艾森豪威尔紧绷了数日的脸上,肌肉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硝烟和腐烂气息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叶。他拿起野战电话,声音沉稳而坚定,传向所有频道:“‘霸王’,成功登陆。
各装甲集群,立即按预定计划,向法国腹地全速推进!目标——巴黎!然后,是莱茵河!是柏林!”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大地开始微微震动,那是成百上千辆“谢尔曼”坦克引擎开始轰鸣,履带碾过染血的沙滩,碾过被炮火翻犁过的田野,碾过战友的坟墓,也碾过敌人的尸体,带着复仇的火焰和争夺胜利果实的急迫,向着欧洲大陆的深处,轰鸣着滚滚开进!钢铁的洪流,终于在这片付出了惨烈代价的滩头之后,开始涌动。
而在遥远的东方,几乎在同一时刻,维斯瓦河畔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攻坚战后的战场上,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一片狼藉的德军阵地废墟旁,一面被弹片撕裂、染着深褐色血污却依旧顽强竖起的华夏军旗,在带着硝烟味道的萧瑟秋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不屈的宣言。
旗杆下,一名年轻的小战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泥污和血迹,正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撬开一个缴获的德军牛肉罐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咧开干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自豪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川音的调子,对旁边正检查缴获机枪的战友大声说道:“嘿,王老幺!看到没得?老子们这把火,硬是把德国佬的‘东方墙’烧穿喽!加把劲!前头就是柏林!听说那凯(里)头,有洋人说的啥子…啤酒和大猪肘子!搞快点搞快点!莫让西边那群‘盟友’把好菜都抢光喽!”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响亮,充满了生的希望和对胜利的渴望。
柏林,这个象征着纳粹最后疯狂和战争终点的名字,在奥马哈的血色海滩与维斯瓦河畔的断壁残垣之间,如同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两股由钢铁、鲜血和无尽意志汇聚而成的洪流。
它们一东一西,带着各自民族的牺牲、信念和不容退让的诉求,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对撞而去。旧大陆的腹心之地,即将迎来一场决定人类未来的、前所未有的铁血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