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洗（1/2）

朱厚照自宣府而来，径直奔向蓟镇，他带来的人也兵分两路，他带着一半人从后面赶着鞑靼人回京驰援，剩下一半人堵在关口，击杀自草原而来的士兵。

草原人惊惧撤回的也有，不过允许回去的俘虏只有少数中的少数，朱厚照需要让这些在大明经历过绝望的人，回到草原，好好地带着草原人安分下来。

而朱厚照则是解决完京城的鞑靼兵后，再次折返蓟镇，和他的军队汇合，立即全面封锁蓟镇及周边相关卫所，许进不许出。

朱厚照也听小白的话，带着英国公张仑去宣府。

前任英国公张懋朱厚照也算是尊敬，正德九年人家卸甲退休，正德十年去世的。

朱厚照没让张仑领兵拿新武器，目前他还是不够信任现任英国公，但他也愿意给张仑一个机会，所有蓟镇的驿传、塘报系统，他都让张仑去封锁接手。

如果这个事他都办不了，那以后也不需要办事了，一家子安心做富贵闲人吧。

而现在，朱厚照则是要清洗蓟镇。

在他去往京城的时候，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城内士兵也拿着火枪出城，小白在里面安排了人上去追朱厚照。

在外人眼中，可能只是请皇帝回宫，而只有朱厚照才知道，这人给了自己一包袱小白截获的密信。

除了信，还有小白给自己的内鬼名单。

虽然朱厚照也不知道这些名单到底小白哪里来的，但是问题不大，他现在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手里拿的，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小白从哪里搞来的。

那些秘信，朱厚照每看一张，脸色就青一点，等到信件都看完，他已经脸色难看的不能更难看了。

至于名单，上面不少朱厚照都眼熟的人，除了蓟镇的，京城的，甚至还有一些司礼监的。

小白贴心地把名单人员分为三等，甲等人员都是直接通敌的将领、文官；乙等是提供便利、知情不报的中下层军官；丙等是甲、乙的核心亲族、幕僚，都是知情者。

小白给的是京城密信和名单，到了蓟镇，还有早已部署在这里的蓟镇锦衣卫递来的截获密信，又是厚厚一叠。

非常信任小白的朱厚照对着名单，倚仗自己皇帝的身份和带来士兵的黝黑枪洞，先把蓟镇上下的军官都请过来，在从里头一一把名单的人员点出来。

命自己带来的士兵把这些人统统捆起来，押到蓟镇最大校场上，朱厚照直接强制让他集结的全镇军官、文官旁观。

先从甲等开始，直接拿出截获的密信，由太监张永当众宣读出来，让蓟州上下好好看看，这些人是如何谋逆叛国的。

蓟镇总兵刘晖面上神情紧张，但心里一点都不紧张。

毕竟他什么都没干，很清楚自己清白的不得了。至于御下不严这种事，他这去年也才调过来呢，管不住这里的老油条那可是太正常了。

皇帝顶多就是把自己贬职调任，或者罚点俸禄，不至于跟现在这些人一样丢命。

张永宣读完毕后，朱厚照也不立即下令处斩他们，而是扫视这些剩下的这些没被押下去，但各个也都低眉敛目不敢说话的官员，对着在场众人无声冷笑一下。

“甲等之人，皆是我大明叛国贼人，罪该万死，至于你们乙等、丙等这些人……朕怜你们其中一些人被无辜裹挟，上告无门，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具体如何戴罪立功，张永要去与那些罪人说的，而还能坐着的官员哪怕听不清张永说话，也明白，这立功是如何立的。

果然，过了一刻钟后，校场上开始有一些乙等人员站起来了，目光看向坐在皇帝下首的官员们，随后眼神定住。

被指认的文武官员们：！

看什么，别看我，看的不是我吧！

当面再补充指认甲等罪犯的罪行，检举揭发其他未被列入名单的同谋，每补充一个甲等罪犯的罪行，或者揭发一名经核实无误的同级或上级，其本人罪降一等。

随着第一个乙等罪犯出来检举，并且张永带来的内监给他记录功绩，划掉罪行后，乙、丙队伍里的罪人们纷纷抬起头，闪着精光的眸子看的场上另外一些还有官身的人胆战心惊。

又惊又怕的情绪如瘟疫般在人群中悄悄传播开来，不论官职大小，犯错大小，犯错类型，太多的人害怕自己会因为其他吃拿卡要的事被同僚们检举。

但现在他们都被皇帝的人控制住，也没做好个举兵造反的准备，就算能造反，但士兵们都不傻，没人想送死。

这些头戴钢盔，手拿黑枪，自宣府来的士兵们，他们对上蒙古人时到底有多厉害，蓟镇的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天的时间过去，校场上一些人哭泣哀求，一些人心灰意冷，一些人大喊冤枉……

忍耐这些人多年的朱厚照毫不心软，甲等罪犯，及其被新揭发、证据确凿的核心同谋，全部阵前处决，并且还是用他们曾企图引入，但被朱厚照所击败的鞑靼弯刀处死。

尸体悬于旗杆示众，家中年十六以上皆绞，亲属流放，并且下令这些人死后尸首不得入葬，用以威慑。

在剩下的这些慌张人里，还有一部分人，则是看着蓟镇被清理一半的巨大权力真空，眼神一亮。

大明九边各镇的武将体系在制度上高度标准化，人员都是固定的，官职为事而设，人员因时而动，

如今官职空缺如此多，哪怕没有战事，没有军功，现在空出的这些位置，也肯定是要人填补上的。

皇帝也不可能全都用新人来接手，多少也还是会用一些他们蓟镇这些没问题的人，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朱厚照当然会启用一部分的蓟镇人，但基层，全都由他带来的士兵骨干接手，他现在对蓟镇都已经有阴影了，一点本地人都不放心。

和京城有私，与外族串联的蓟镇官兵当然没那么多，这至少也得是到一定地位的人才能干的，但是这些人都是本地军户，而不同姓氏的本地军户们又互相有姻亲，拔出萝卜带出泥，一系列的人都跟着被押了出来。

而除了这些罪，还有更多被押下去的文武官员，罪名是走私、贪饷、虚报兵额、非法役使与盘剥、非法处置军资、贿赂巡抚、贿赂上官、奸淫百姓和下属妻女……

到了后面，都不止是乙等和丙等的犯人揭发检举了，连下头的士兵们听了，那都是人传人，一个接一个地出来举报自己的上级与同僚。

军纪差到这个份上，朱厚照完全不放心让本地人继续管了，必须得让他亲自带过的兵来接管底层士兵的操练，重新严明军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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