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晶圆映日,星火成炬(2/2)
他笑着点头,对着孩子们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午休时,李明远摘下洁净服的帽子,额头上沁着细汗。刚走出车间,孩子们就像小鸟一样围了过来,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礼物——有画,有手工做的芯片模型,还有个俄罗斯小男孩递给他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奶糖,用生硬的中文说:“我奶奶做的,在贝加尔湖冻过,甜。”
李明远接过奶糖,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却暖烘烘的。他蹲下来,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指着小姑娘的画说:“你们看,这棵白桦树和梧桐树,根在地下缠在一起,就像咱们的芯片,中文和俄文的指令在里面跑,谁也不挤着谁。”
“那它们会打架吗?”小男孩问,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不会呀。”李明远拿起一块芯片模型,“你看这里的线路,中文走这边,俄文走那边,到了底下就汇成一条大河,一起流到很远的地方。就像你们,说着不同的话,却能一起在这儿看芯片,对不对?”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中国小姑娘说要让芯片去非洲,给那里的孩子送课本;俄罗斯小男孩说要让芯片去北极,帮科学家叔叔测冰盖;还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孩子,说要让芯片学会全世界的话,这样就没人吵架了。
安德烈夫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和果香。“尝尝?”他把杯子递给李明远,“我孙女的配方,祁门红茶兑俄罗斯果茶,说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明远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茶香混着果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孩子们的想法比我们大胆多了。”他望着远处打闹的孩子,“刚才有个孩子说,要让‘箭-9’去空间站,说这样中俄的宇航员就能用同一块芯片说话了。”
“会实现的。”安德烈夫教授的声音里带着笃定,“当年我们以为卫星上天是天方夜谭,现在不也成了常事?技术这东西,就怕想,更怕一群人一起想。”他顿了顿,看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你看鲍里斯,半年前见了中国人就吹胡子瞪眼,现在天天追着小林问中医的‘经络’能不能用到芯片里,说要搞个‘量子经络模型’。”
李明远笑了,想起早上鲍里斯拿着本翻得卷边的《黄帝内经》,指着“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非要小林解释怎么把“血气”换成电流。那认真的样子,让谁也想不到他曾是个对中国技术嗤之以鼻的老顽固。
下午的技术研讨会设在车间旁的会议室,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箭-9”芯片的全球应用地图。红色的点是中国的基站,蓝色的点是俄罗斯的节点,此刻正有新的红点和蓝点不断闪烁——非洲的尼日利亚申请了测试点,南美的巴西发来合作意向,连南极科考站都传来消息,问能不能定制抗极寒的版本。
“下一步,”李明远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区域,指尖划过撒哈拉沙漠、亚马逊雨林、南极冰盖,“我们要让这些空白处都亮起来。尼日利亚的孩子需要远程教学终端,巴西的雨林监测站需要抗湿热芯片,南极科考站需要能在-80℃工作的设备——‘箭-9’能做到,只要我们一起做。”
瓦洛佳举起手,手里晃着女儿的画,画上面多了条弯弯的线,从上海连到里约热内卢。“我申请带队去巴西!我女儿说,要让熊猫芯片在亚马逊河上漂,和食人鱼做朋友。”
“非洲我去!”小林立刻站起来,手里捏着张照片,是他在非洲做志愿者时拍的,孩子们围着破电脑上课,“那里的学校缺终端,我们的芯片能让一台电脑同时跑十种语言的教学软件,正好用上。”
鲍里斯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站起来,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西伯利亚的冻土带还没测完,我带着老骨头再去盯阵子。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李明远,“得让小林跟我去,他那套‘冰温经络’理论,我还没学透呢。”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中俄双语的玩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语言,却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李明远看着眼前这些面孔,突然想起弄怀村的稻田。春天插秧时,谁也不知道秋天能收多少稻子,可只要大家弯腰把苗插齐,合力引水灌溉,风调雨顺时,总有金黄满仓的日子。现在,他们播下的“硅基种子”,已经在中俄的土地上发了芽,接下来,要让这芽儿往更广阔的世界扎下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图上投下一道道金线,像给那些红色、蓝色的点系上了更结实的线。李明远拿起桌上的晶圆样品,对着光看,淡紫色的光晕里,仿佛能看到贝加尔湖的冰泡在闪烁,看到黄浦江的水波在流淌,看到孩子们画里的白桦与梧桐,正沿着那些无形的线,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悄悄生长。
而那些藏在晶圆深处的晶体管,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无数支微小的笔,在人类合作的画卷上,写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