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冻土新芽,芯连万里(1/1)
第一百三十八章:冻土新芽,芯连万里
贝加尔湖的风雪终于歇了,夕阳把冰面染成一片熔金。李明远站在临时搭建的信号塔下,看着卫星天线缓缓转动,将贝加尔湖的量子测试数据源源不断传回上海和莫斯科。天线基座旁,几株顽强的偃松从冰缝里探出头,松针上的积雪在余晖里闪着碎钻般的光。
“莫斯科实验室刚发来确认,所有数据校验通过!”米沙裹紧了防寒服,手里举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屏幕上中俄双语的“数据同步完成”字样格外醒目。“他们说,用咱们的冰面环境参数调整算法后,量子存储器的稳定性提升了17%,安德烈夫教授让我一定转告——这是贝加尔湖给人类的礼物。”
李明远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波形图。那些在冰面下诞生的量子纠缠轨迹,此刻正以数据流的形式穿越国界,像一条条无形的线,将上海晶圆厂的实验室与莫斯科的量子中心紧紧缝在一起。他想起三天前测试成功时,安德烈夫教授抱着那块冻着冰泡的标本,说要把它嵌在中俄联合研发中心的纪念墙上:“让后来人知道,科学的种子能在冻土上发芽。”
收拾设备的间隙,中俄队员们围着雪堆跳起了舞。中国队员哼着《茉莉花》的调子,俄罗斯队员踩着喀秋莎的节奏,冰爪与冰面碰撞出的“咯吱”声成了天然的伴奏。米沙的妹妹从莫斯科发来视频,小姑娘举着幅画在镜头前转圈——画上的贝加尔湖冰面裂成了芯片的模样,裂缝里钻出的绿芽上,缠着中俄两国的国旗。
“这孩子说,要给这画起个名字,叫《共生》。”米沙翻译着妹妹的话,眼角的笑纹里还沾着雪粒。他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用贝加尔湖的冰砂和上海的硅粉混合烧制的吊坠,透过半透明的材质,能看到里面嵌着的微型芯片图案。“给,李工,算是这次冰湖之行的纪念。”
李明远接过吊坠,冰砂的凉意与硅粉的温润在掌心交融。他想起内蒙古的稀土矿,想起满洲里的边贸站,想起上海晶圆厂里那些中俄双语的设备铭牌——原来合作从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像这吊坠里的冰与硅,在高温下熔成新的模样。
回程的直升机盘旋在冰湖上空时,李明远低头望去。贝加尔湖的冰面在阳光下像块巨大的电路板,那些冰泡串成了天然的导线,而他们留下的测试设备,就像焊在上面的芯片。远处的针叶林沿着山脊线蜿蜒,像画在大地上的接地线,将这片土地的能量,悄悄汇入技术的长河。
“下一步去哪?”米沙靠在舷窗边,看着冰湖渐渐缩成一块蓝宝石。
“去满洲里,”李明远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层,“那里的中继站该装‘箭-9’的量子模块了。安德烈夫教授说,要让从贝加尔湖出发的量子信号,在那里换乘‘中国轨道’,一路传到上海。”
直升机降落在满洲里时,边境口岸的红旗正猎猎作响。中俄联合研发中心的牌子已经挂了起来,红底金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鲍里斯正带着工人调试新到的设备,他的小孙子举着块写有“欢迎回家”的中俄双语牌子,见到米沙就扑了上去。
“这是刚从莫斯科运来的量子加密机,”鲍里斯拍着一台银灰色的设备,“用了你们在贝加尔湖优化的算法,加密强度比原来高了三个数量级。”他指着设备侧面的接口,“特意留了中国标准的插槽,以后换‘箭-9’模块,直接插上就能用。”
李明远注意到,研发中心的墙上挂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线标注着量子通信网络的规划——从上海出发,经满洲里,穿西伯利亚,直抵莫斯科,像条银色的巨龙,将两个国家的技术节点串成了项链。地图旁的照片墙上,贴着从“箭-7”到“箭-9”的研发瞬间:瓦洛佳团队在实验室吃泡面的合影,米沙在贝加尔湖冰面调试设备的背影,安德烈夫教授捧着老芯片流泪的瞬间……
晚上的庆功宴设在满洲里的中俄餐厅,红菜汤的酸香混着锅包肉的甜,像两种文化在舌尖上跳圆舞曲。安德烈夫教授举杯站起来,老人的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六十五年前,我在莫斯科的实验室里,看着示波器上杂乱的波形发愁;今天,我在满洲里的餐桌上,看着中俄两国的年轻人,用一块芯片连接了贝加尔湖和黄浦江。”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份文件,“这是俄罗斯航天局的授权书,从今天起,中俄量子通信网络共享使用‘格洛纳斯’卫星的信道——科学的天空,不该有国界。”
掌声里,李明远望着窗外。满洲里的夜空格外清澈,“实践四号”卫星正拖着微弱的光轨掠过,它搭载的“箭-7”芯片,此刻或许正与贝加尔湖的测试设备进行着无声的对话。他突然明白,所谓“硅基之桥”,从来不是指某一块芯片,而是无数双手共同搭建的信任——就像满洲里的界碑,一边刻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一边刻着“俄罗斯联邦”,却在同一块石头上,站成了永恒。
宴席散后,米沙拉着李明远去看刚建成的量子中继站。设备运行的嗡鸣里,能听到数据流穿梭的细微声响。“你听,”米沙把耳朵贴在机柜上,“这是贝加尔湖的量子信号在说话,它说要去上海看看‘箭-9’的生产线。”
李明远笑着点头,指尖在操作屏上轻点,调出中继站的运行日志。最新的一条记录是:“1月15日22时03分,贝加尔湖量子信号经满洲里中继,成功抵达上海晶圆厂,延迟0.003秒。”日志下方,中俄工程师的签名紧紧挨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的剪影。
离开中继站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鲍里斯的小孙子举着个风筝跑过,风筝上画着块巨大的芯片,一半印着熊猫,一半画着套娃,引线在晨风中绷得笔直,像根连接天地的量子纠缠线。
“李工,你说这风筝能飞多高?”米沙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筝。
“能飞过贝加尔湖的冰,飞过黄浦江的浪,”李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飞到星星旁边,让那里的量子也看看,人类是怎样用芯片做桥,把孤岛连成大陆的。”
回上海的火车上,李明远翻开笔记本,新的计划已经写满:下周启动“箭-9”芯片的量产准备,要在晶圆厂开辟中俄联合生产线;三月组织青少年科技营,让中俄的孩子一起组装量子模型;明年春天,要把贝加尔湖的冰泡标本、满洲里的中继站零件、上海的芯片样品放在一起,办个“共生展”——告诉所有人,技术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征服,而是连接。
车窗外,雪原渐渐被良田取代。李明远望着那些泛着绿意的麦田,突然想起弄怀村的阿爸说过,好种子要混着不同的土才能长得旺。现在,这颗由中俄两国智慧浇灌的“硅基种子”,已经在冻土上发了芽,在良田上扎了根,终有一天,会长成覆盖大地的森林——那里,每片叶子都闪着合作的光,每颗果实都藏着共赢的甜。
火车驶过长江大桥时,李明远拿出米沙送的吊坠,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上面,冰砂与硅粉折射出七彩的光。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这束光不灭,只要那些连接彼此的线不断,就一定能走到更远的地方——那里,有量子在共舞,有芯片在歌唱,有所有热爱和平与进步的人,共同托举的东方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