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硅基共生,微光成炬(1/1)
第一百三十六章:硅基共生,微光成炬
上海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黏腻,梧桐树叶上的水珠坠成串,敲在量子实验室的玻璃幕墙上,像在打一首细碎的节拍。李明远站在恒温恒湿的核心区,白大褂的袖口被气流吹得轻轻晃动,他盯着低温恒温器的显示屏,液氮液位计的数字稳稳停在-269℃——这个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能让“箭-9”量子芯片的超导线圈挣脱电阻的束缚,在微观世界里自由舞蹈。
“纠缠态保持时间突破800微秒了!”米沙的声音从光学平台那边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正操控着精密的激光发射器,一束绿色的光束穿过层层偏振片,在芯片表面投下复杂的干涉条纹,像一幅用光绘制的地图。“安德烈夫教授刚发消息,说莫斯科实验室的记录还停留在680微秒,咱们这一下,领先了整整120微秒!”
李明远凑近观察窗,芯片上的36个量子比特正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萤火虫,在超导环里规律闪烁。这组量子核心是个奇妙的“混血儿”——一半采用中国团队研发的“拓扑保护”结构,能像荷叶拒水一样排斥环境干扰;一半融入了俄方优化的“微波调控”算法,如同给量子比特装上了精准的导航系统。此刻,两种技术在绝对零度的怀抱里完美交融,创造出前所未有的稳定性,连实验室里最挑剔的老工程师都忍不住点头:“这哪是技术拼接,分明是两种智慧在谈恋爱。”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安德烈夫教授抱着本厚厚的笔记走进来,封面上用中俄双语写着“量子纠错日志”,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老人的手指在低温恒温器的外壳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与里面的芯片对话:“1985年,我们在莫斯科郊外的实验室第一次观测到量子隧穿效应,那时候啊,三台老式计算机连轴转,才勉强记下一组完整的数据。”他翻开笔记,泛黄的纸页上贴着张老照片——年轻的他蹲在庞大的仪器旁,手里举着块巴掌大的超导材料,背景里的制冷机像个生锈的铁柜子,“你看这张,为了让材料降温,我们往里面灌液氦,手冻得像萝卜,还乐呵呵地跟它说话,怕它‘不高兴’就不工作了。”
米沙突然指着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原本平稳如镜,此刻却出现了细微的震荡:“不好,是环境磁场干扰!刚才外面过了辆有轨电车,磁场波动传进来了!”他迅速调出补偿程序,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点,屏幕上的代码流里,中俄双语的注释交错出现——“启用俄方‘磁屏蔽自适应算法’”“调用中方‘动态补偿模块’”。几秒钟后,波形重新变得平稳,像被驯服的电磁波乖乖躺回轨道。
安德烈夫看着屏幕,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回忆:“这让我想起贝加尔湖的冰层,冬天再冷,冰下的水流也能找到自己的路。你们现在做的,就是给量子比特找条路,让它们在干扰里也能稳稳地跑。”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黄铜镶边,看着有些年头了,打开后里面是块嵌着蓝宝石的芯片,边缘还留着细微的磕碰痕迹,“这是苏联解体前,我们秘密研制的量子原型机核心,当年为了保护它,三个工程师在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守了七天七夜,最后没挺过来……”
李明远接过芯片,蓝宝石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里面的超导线圈早已失去活性,却像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那是工程师用体温焐过的温度,是与严酷环境较劲的温度。“我们给‘箭-9’留了个纪念舱,”他轻声说,“把它放进去吧,让新的量子芯片知道,它站在怎样的肩膀上。”米沙已经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芯片封装的预留舱位,当那块老芯片落位时,仿佛有两束跨越时空的光在低温里相遇,轻轻碰了碰触角。
中午的休息时间,实验室的年轻工程师们围坐在3D打印区,桌上摆着刚打印好的量子比特模型,五颜六色,像一串会发光的糖葫芦。小张举着个红色的模型,兴奋地说:“米沙哥,你们的‘微波调控’算法能不能再优化下?我觉得可以借鉴咱们的针灸理论,每个量子比特就像个穴位,得精准定位,该补的补,该泻的泻,这样纠缠通道才能畅通。”
米沙眼睛一亮,立刻在笔记本上画起来,俄文字母的曲线里渐渐融进了中文的横平竖直:“对!就像你们中医说的‘经络’,量子之间的纠缠通道也该有主次之分。”他画的示意图里,量子比特被标注成红色的“穴位”,纠缠线路则像蓝色的“经络”,旁边用双语写着“主通道带宽需提升30%”“辅通道需加滤波模块”。安德烈夫教授凑过来看了看,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说:“这个好,科学要像熬汤,中俄材料是‘肉’,理论是‘水’,还得加勺‘中医智慧’当调料,才香。”
下午三点,莫斯科的视频会议准时接通。屏幕上,俄方实验室的工程师举着新研制的量子存储器,镜头扫过他们的实验室——墙上挂着中俄双语的标语“量子无国界”,桌上的咖啡杯印着熊猫和套娃的合影。“准备好了吗?”安德烈夫教授对着镜头喊,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点激动的沙哑。
“准备好了!”莫斯科那边回应,“‘箭-9’的量子芯片已锁定我们的存储器,开始建立纠缠!”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屏幕上。左边是上海这边的示波器,右边是莫斯科那边的,两条波形原本各自跳动,突然,在某个瞬间,它们像被施了魔法般重合在一起,连细微的波动都分毫不差——那是量子在跨越洲际的距离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击掌。
“成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实验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小张激动地把模型抛向空中,米沙一把抱住安德烈夫教授,老人的白胡子蹭在他的肩膀上,湿湿的。屏幕上,俄方实验室的工程师们也在欢呼,有人举着写有“中俄共舞”的牌子晃来晃去,安德烈夫教授的孙女突然出现在屏幕里,举着幅画——蓝色的地球两端,两根银色的线牵着同一个发光的量子比特,旁边用中文写着“我们是好朋友”,俄文写着“一起去摘星星”。
李明远看着那幅画,突然想起弄怀村的阿爸说过,稻子扬花时,哪怕隔着田埂,花粉也能找到同伴。现在,这些微观世界的量子比特,正像跨越田埂的花粉,在中俄两国的实验室之间传递着信息,织就一张无形的合作之网。他翻开笔记本,新的计划已经写满:
“下周组织团队去内蒙古的稀土矿,那里的镨钕合金纯度高,能为‘箭-9’的超导线圈提供更稳定的材料,顺便请当地的老牧民带路,他们世世代代跟地磁打交道,或许能给磁屏蔽设计提些土办法。”
“月底启动洲际量子通信网络的规划,要在中俄边境建个中继站,就选在满洲里,那里的中俄老铁亲如一家,信号从那里过,肯定顺畅。”
“明年春天,要在上海和莫斯科同时举办‘量子科普展’,得设计个互动装置,让孩子们用手比划动作,量子比特就会跟着变颜色——告诉他们,微观世界的粒子也能成为连接世界的桥梁,就像他们手里的风筝线,能把思念送到很远的地方。”
暴雨渐歇时,实验室的灯光与窗外的霓虹连成一片,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幅流动的油画。李明远和米沙趴在图纸上,修改“箭-9”的整体架构,安德烈夫教授在一旁用红笔批注,他的俄文字母写得圆润,遇上需要强调的地方,就借用中文的“!”,一个个感叹号像小旗子,插在图纸的关键位置。
“下个月,咱们去贝加尔湖做野外测试吧。”米沙突然说,笔尖在图纸上的“月球探测模块”上点了点,“那里的地磁环境稳定,湖水的蓝冰能过滤掉杂光,适合观测量子在强磁场下的表现。我爷爷说,要带咱们去看湖里的冰泡,说那些气泡在冰层里的排列,像极了量子纠缠的图谱,一个个圆泡泡串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李明远点头,指尖在“月球探测模块”上画了个圈:“等‘箭-9’成熟了,咱们就把它装上月球车。到时候,地球和月球之间的量子通讯,也该由咱们来实现。想想看,宇航员在月球上发消息,用的是咱们造的芯片,那得多带劲!”
米沙突然笑了,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用硅片做的小风车,叶片上刻着中俄双语的“飞”。“这是我妹妹做的,她说量子比特会飞,那咱们的梦想也得飞。”他把风车递给李明远,风车在空调的气流里转起来,叶片上的字连成一片模糊的光。
深夜的实验室,低温恒温器的嗡鸣像首催眠曲,轻柔地裹着每个人的倦意。李明远看着“箭-9”芯片上跳动的量子微光,突然觉得这光芒与弄怀村稻田里的萤火虫、与贝加尔湖冰泡里的星光、与莫斯科实验室窗台上的台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生命对未知的好奇,对连接的渴望,对更广阔世界的向往。
米沙轻轻盖上笔记本,封面上的“中俄联合研发”字样在灯光下闪着光。“爷爷说,科学就像条河,”他轻声说,“中俄两国的工程师都是摆渡人,你撑篙,我划桨,谁也离不开谁。”
李明远点头,望着窗外渐亮的东方。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正挣扎着穿过云层。他知道,这条探索量子世界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迷雾锁航,或许会有险滩暗礁,但只要这束量子微光不灭,只要两国工程师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就一定能驶向更远的星河——那里,有稻穗与芯片共舞,有量子与星光齐辉,有所有热爱科学的人,共同点亮的东方之光。而那束光里,藏着人类最珍贵的两样东西:对未知的勇敢,和与同伴同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