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归途长歌，勋章在胸（2/2）

阿爸和乡亲们也跟着鞠躬，有人还往木牌前的土里插了几枝野菊花。“这些娃都是好样的，”阿爸抹着眼泪，“俺们不会忘了他们，每年清明都来给他们上坟。”

下山的路走得格外快。远远地，已经能看到边境线上的铁丝网，还有铁丝网后飘扬的五星红旗。夕阳把国旗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映得每个人的脸都亮堂堂的。

“快看！是边防连的同志！”通信兵指着铁丝网旁站着的身影喊道。那里站着一排穿着笔挺军装的士兵，举着“欢迎英雄凯旋”的横幅，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和药品，显然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铁丝网缓缓打开的那一刻，队伍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扔掉步枪，朝着国旗的方向狂奔，有人抱着战友失声痛哭，还有人对着祖国的土地跪下，把脸深深埋进泥土里——这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土地，现在终于踩在了脚下。

“五连全体都有！”赵刚走到队伍前面，声音洪亮如钟，“整理着装，向祖国敬礼！”

战士们齐刷刷地立正，举起布满伤痕的右手。阳光照在他们胸前，虽然没有勋章，却比任何金银都耀眼。王小虎看着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突然觉得肩膀上的枪轻了许多，心里却沉甸甸地塞满了东西——有牺牲的战友，有乡亲的笑脸，还有这面永远飘扬的红旗。

医护人员围上来，给战士们检查伤口，登记信息。一个戴着眼镜的干事拿着相机，对着队伍不停地拍照：“同志们，这是要登在报纸上的，都精神点！”战士们咧开嘴笑，露出缺了牙的牙床，脸上的伤疤在镜头前却显得格外光荣。

赵刚被干事拉到一边，要给他单独拍一张。他摆摆手，把王小虎和刘军拉到身边：“要拍就拍我们五连，功劳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王小虎突然觉得，那些在战场上经历的生死、恐惧、痛苦，都化作了此刻的平静和骄傲。

夜幕降临时，队伍终于抵达了后方营地。营房里烧好了热水，食堂飘来红烧肉的香味，广播里正播放着撤军胜利的消息。王小虎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在想啥呢？”赵刚端着饭走过来，把一个红布包放在他面前，“给你的。”

王小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三等功勋章，勋章后面刻着他的名字。“这……”他愣住了。

“这是你应得的。”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强渡奇穷河时，你炸掉两个碉堡；撤退时，你背着三个伤员下山——这勋章，不光是给你的，也是给小李他们的。”

王小虎把勋章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烫得他心头发热。他望着窗外的国旗，突然明白，这枚勋章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们守护了和平，接下来，还要建设家园，让那些牺牲的战友看到，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土地，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夜渐渐深了，营房里的鼾声此起彼伏。王小虎把勋章放在枕头下，旁边是阿芳做的布鞋，还有小李的枪。他闭上眼睛，梦里不再是炮火和硝烟，而是家乡的田野，母亲的笑脸，还有界碑旁迎风绽放的山茶花。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照亮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而他们，这些从战场上回来的战士，会带着勋章，带着思念，带着对和平的珍惜，继续前行。因为他们知道，最好的纪念，不是眼泪，而是把日子过成战友们期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