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为证心迹诚,再入老林子(2/2)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黑瞎子岭人迹罕至的西北麓,那里有一片广袤的原始混交林,地势更高,气候更寒冷,据说正是火狐偏好活动的区域。
初夏的山林,与他平日里带领猎队活动的外围区域截然不同。越往深处走,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下来,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空气潮湿而清凉,弥漫着腐殖土和某种不知名菌类的特殊气息。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空洞鸣叫。
一种巨大的、近乎神圣的孤寂感,将程立秋紧紧包裹。他放慢脚步,调整呼吸,将猎人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他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猎物的灌木丛、岩石缝隙和倒木背后;他的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是松鼠啃食松果的细碎声,还是松鸡扑棱翅膀的动静?
他不再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产业的主导者,他剥离了所有社会赋予的身份,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状态——一个猎人,一个追寻着特定目标的、孤独的追踪者。这种状态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内心的宁静,那些纷扰的流言,对妻子的愧疚,似乎都被这浩瀚而古老的山林暂时稀释、吸收了。
他根据经验,寻找着火狐可能活动的痕迹。火狐喜欢在向阳、视野开阔的山坡活动,也常在溪流边饮水。他仔细搜寻着泥地上是否留有那标志性的、如同梅花瓣般小巧精致的足迹,观察着灌木的枝条是否有被皮毛摩擦过的痕迹,甚至俯下身,嗅闻着空气中是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狐狸的特殊膻气。
第一天,一无所获。他只遇到了一群惊慌失措的狍子和几只肥硕的雪兔。夜晚,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燃起一小堆篝火,用树枝穿着肉干烤热,就着凉水啃着玉米饼子。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坚毅而沉静的脸庞,山林深处传来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过峡谷的呜咽声,并未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和使命。
第二天,他沿着一条蜿蜒的山溪向上游搜寻。溪水冰冷刺骨,清澈见底。就在他弯腰掬水洗脸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对岸一片白桦林的边缘,有一抹极其醒目的、跳跃的红色一闪而过!
程立秋的心脏猛地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住那片区域。
是火狐!绝对不会错!那毛色,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绿意盎然的林间显得格外夺目!
它似乎并未发现溪流对岸的程立秋,正轻盈地在一片开着白色小花的草地上踱步,不时低下头,用鼻子嗅着地面,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摆动,尖端那一簇雪白的毛格外显眼。
程立秋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他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直起身,借助岸边茂密的灌木丛隐藏身形。距离大约有七八十米,对于步枪射程来说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不算窄的溪流,而且火狐所在的位置草木稀疏,几乎没有遮挡。
他不能贸然开枪。火狐太警觉了,枪声一响,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它瞬间就会窜入密林,再也寻不到踪迹。他需要更近的距离,或者一个更好的射击角度。
他像一只潜行的豹子,开始沿着溪流,向下风向迂回,试图拉近距离,并寻找一个稳定的射击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缓到了极致,脚掌落地时先试探,再缓缓压实,避免发出任何枯枝断裂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迂回到一半,距离缩短到大约五十米,刚刚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架好步枪,准备瞄准时,那只火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程立秋的方向!
它的耳朵竖得笔直,身体微微下伏,做出了随时准备逃窜的姿态。
程立秋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机会可能只有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他不再犹豫,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准星牢牢套住了火狐相对脆弱的脖颈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