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蜂糖甜如蜜,情义暖人心(2/2)
浓烟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缓缓飘向树洞。洞口忙碌的蜜蜂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嗡嗡声瞬间变得急促而混乱。烟雾是驱赶蜜蜂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大量的蜜蜂被熏得从洞里逃窜出来,在空中乱飞,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但并没有立刻攻击程立秋这个“罪魁祸首”。
程立秋沉稳地保持着距离,用烟雾持续熏燎着洞口。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洞口进出的蜜蜂明显减少,嗡嗡声也减弱了许多。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放下燃烧的松木,拿起准备好的小斧和帆布袋,深吸一口气,迅速而敏捷地爬到树上,来到了那个树洞旁。他先用斧头小心地扩大洞口,露出了里面黄褐色的、层层叠叠的蜂巢。一股浓郁醉人的蜜香瞬间扑鼻而来!
成百上千只蜜蜂仍然附着在巢脾上,但因为烟熏,行动变得迟缓。程立秋眼疾手快,看准那最大、颜色最深、几乎完全被封盖的成熟蜜区,用斧头巧妙地切割下去,一大块沉甸甸、流淌着金黄蜜汁的蜂巢便被他取了下来,迅速放入帆布袋中。他没有贪心,只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成熟巢脾,留下了大部分给蜜蜂们过冬和繁衍。这是老辈猎人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竭泽而渔。
尽管他动作迅速,防护严密,但在切割和装袋的过程中,还是有几只被激怒的蜜蜂冲破烟雾,悍不畏死地蜇在了他厚厚的外套和手套上,发出“噗噗”的轻响。甚至有一只格外刁钻的,从他防蜂帽纱网的缝隙钻了进来,在他额角狠狠蜇了一下!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程立秋闷哼一声,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他强忍着疼痛,将帆布袋口扎紧,迅速从树上滑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快步离去。身后,那些被抢了“粮食”的蜜蜂兀自不甘心地追了一小段路,最终也只能悻悻而归。
直到跑出那片杂木林,确认安全了,程立秋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摘下了防蜂帽。额角被蜇的地方已经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他看了看厚外套和手套上留下的几只蜂刺,又摸了摸额角的大包,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这野蜂的毒性,果然不是盖的。
但当他打开帆布袋,看到里面那两大块金黄剔透、蜜汁饱满、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蜂巢时,所有的疼痛和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魏红吃到这纯天然蜂蜜时,那满足而甜蜜的笑容。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程立秋额角那个醒目的大包和身上沾着的草屑尘土,立刻暴露了他此行的“凶险”。
魏红一看,心疼得不得了,也顾不得自己还在月子里,就要下炕给他处理伤口:“你看看你!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去别去!这要是蜇到要害处可咋整!”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程立秋却浑不在意,献宝似的将帆布袋提到魏红面前,憨笑道:“没事,就蜇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红,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当他打开袋子,露出那金黄诱人的蜂巢时,浓郁的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魏红看着那晶莹剔透、几乎要流淌下来的蜂蜜,再看看丈夫额角红肿的大包和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到嘴边的埋怨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满心的感动和酸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伸手轻轻触摸他额角的肿包。
程立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不傻,只要你跟孩子们好,这点疼算啥。”
大姐程立春赶紧找来肥皂水给程立秋清洗伤口,又找来大蒜汁涂抹(土法消炎),看着弟弟那副“英勇负伤”还乐在其中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叹。
程立秋亲自动手,将蜂巢里的蜜汁小心地挤压出来,用细纱布过滤掉杂质,得到了小半罐澄澈金黄、粘稠醇厚的野生蜂蜜。他先用温水冲了一杯,递给魏红。
“快尝尝,看甜不甜?”
魏红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那股天然纯粹、浓郁到极致的甜润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一直甜到了心里。这比她吃过的任何糖果、任何供销社里买的蜂蜜都要香甜百倍!不仅仅是因为蜜好,更是因为这里面饱含着丈夫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甜……真甜……”她含着泪,笑着点头。
看着妻子满足的笑容,程立秋觉得额角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他又给小石头也冲了一小碗,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开心得直蹦高。
这野生蜂蜜果然效果奇佳。魏红每天用温水冲着喝,不仅嘴里有了滋味,胃口大开,脸色也更加红润光泽,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许多。瑞林和瑞玉似乎也能从母乳中品尝到那丝若有若无的甜意,吃奶时更加安稳满足。
程立秋将剩下的蜂蜜分成了几份。一份留给家里,足够魏红喝到出月子。一份送给了大姐程立春,感谢她这些日子的辛苦操劳。另外几份,则送给了王铁山、李建军、赵老蔫等关系最亲近的兄弟和长辈,让他们也尝尝这山里的甜头,分享这份喜悦。
这份不期而至的“甜蜜”,不仅滋养了魏红的身体,更温暖了程立秋与身边人的情谊。剩下的最后一点蜂蜜,程立秋让李建军下次去公社时,顺便带到了集市上,竟然卖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价钱,又给家里添了一笔小小的进项。
然而,对于程立秋来说,最大的收获,是看到魏红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和那满足的笑容。这份用些许伤痛换来的甜蜜,在他心中,比那卖出的钱,要珍贵千倍万倍。家的温暖,如同这醇厚的蜂蜜,丝丝缕缕,浸润着他那颗在忠诚与背叛间挣扎的心,暂时抚平了那些隐秘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