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井尸(1/2)
井壁上的青苔被搅弄得零落斑驳,几缕暗绿色的藻丝缠在尸体发间,像一团泡胀的烂棉絮。
他蜷缩在井底的淤泥里,肉骨相融,脸面朝下,一时分不清这里面到底落着何人。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半老太太,拢了拢袖筒,大着胆子往井里瞥了好几眼,嘴角挂着斜拉的嘴皮,唏嘘不已。
“造孽呦,这井眼儿干了快三年了,这怎么还有人能滑进去。”
她旁边的中年汉子,怕是腿脚不利索,拄着拐棍,使劲儿的敲着地面,沉声道:“谁知道呢?我就说,不出水了,就该填上,这不,出事儿了不是!”
“失足?”一个穿着利索鲜亮的年轻人嗤笑一声,手指着井边上盖挪开的盖板:“谁失踪盖的这么严实?怕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来报信的壮实汉子顶了一把,“别乱说,张主任搁那儿呢!”
年轻人撇撇嘴,不再作声,只是伸长脖子往井里看。
井底的尸体被瘴气笼罩着,只能隐约瞧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气压低迷,闷热难耐,腐臭从井内四散开来,单用手帕捂住口鼻,还是难掩危势,很快便有人头昏目眩,胸闷气短。
何文见状,赶紧疏散人群,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而不得不留在当场的,何文则让人取来姜片一人压一片在舌下,以缓解症状。
张主任缓了好一会儿,直到被姜味冲散了尸气,才幽幽回了阳。
他扶着一边的老槐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惊恐和慌乱。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农场上空,风卷着枯草碎屑在土路上打着旋儿。
几人中也只有两个姑娘家面色如常。
周正亮比张怀中也好不了多少,吐的面泛菜色,眼珠子直愣愣的突出眼眶,看着进气多出气少。
一时呕的有些难受,气儿都喘不匀,没多会儿,便晃着两条腿,搁车上躺尸。
徐东民虽保有一丝体面,可脏腑间的翻涌挤压,让他痛苦不堪。
徐主任面色凝重,扫了眼井里的情形,便不再多看,艰涩开口:“张主任,不解释下?比如这
张主任的脸本就吓的苍白可怖,嘴唇哆嗦着,腿脚打着颤,好半晌也立不住。
被这么一激,差点没跪在当场,“我……我……”
张怀中吓得连连摆手,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身衣衫汗的透湿,皱巴巴的吸在身上。
往常私下里处理了也算体面,可这直挺挺的就这么摆上台面,让他怎么圆?
这里面躺着的是谁,他怎么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一边说,一遍偷偷观察徐主任的脸色,眼神里满含警惕跟戒备。
徐主任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张怀中:“怎么?你这里丢了个人,瞧着死的时间也不短,你会不清楚?”
这话一出,张主任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我真不知道!
咱们这里进来的,有些损耗实属正常。
不是生病病故,就是想不开,有些个年迈的,老死在这儿的也不少。
你让我天天不吃不喝盯着实在是……”
徐民东一听这话,恨不得上去就给这昏聩的猪脑袋狠狠一逼兜!
这农场什么性质,谁不知道?
说白了,就是个过渡性的监狱,看管跟教育这些犯错误的人,才是核心工作内容。
这狗东西可倒好,人是一个没看住,一问是啥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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