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冰灵雪魄，前路同途（2/2）

冰灵？天地孕育？守护北冥万载？

玄苍与苏小碗皆是心中一震。天地精灵，秉造化而生，拥有悠长寿元与独特神通，在北地这等极寒环境，诞生“冰灵”这等存在，倒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守护北冥万载”，这分量可就太重了。若其所言非虚，那她对北冥的了解，恐怕无人能及，甚至可能知晓玄武真水的下落！

“追杀‘寒鸦’，是因他们窃取、玷污北冥本源，炼制邪物，意图破坏北冥封印，释放‘归墟’污秽。”自称“雪魄”的白衣女子继续道，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冰冷的厌恶，“你们身上有被净化过的‘幽石’气息，又身怀特异之力，追踪至此，想必也与‘归墟’之事有关。是四海阁？城主府？还是……寒冰谷的叛逆？”

她显然仍对玄苍二人的身份有所怀疑，但敌意似乎不浓，更像是一种审视与探究。

玄苍心思电转。对方自称“守护北冥”，敌视“归墟”与“寒渊圣教”，且实力深不可测。是敌是友，尚难定论，但至少目前看来，有合作的可能，至少不是必须立刻生死相搏的敌人。

“前辈明鉴，晚辈二人并非北地任何一方势力之人。”玄苍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换取信任或信息，“我等来自内陆，因缘际会，得知‘归墟’之祸可能蔓延，危害苍生，故北上探查。天霜城之事，只是恰逢其会。那‘幽石’，确为我等所得，已设法处理。不知前辈所言‘北冥封印’、‘归墟污秽’，究竟是何事？与近日北地异变，以及天霜城修士疯癫之事，可有关联？”

他既表明了“对抗归墟”的立场（这也确实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又隐藏了寻找玄武真水的主要目的，将重点放在“探查归墟”上，合情合理。

雪魄闻言，冰眸再次转向玄苍，似乎要将他看透。沉默片刻，她才缓缓道：“你们非北地之人，却能感知‘幽石’之害，并加以净化，看来确有些手段。也罢，告诉你们也无妨，或许，还能多两个助力。”

她似乎对玄苍的回答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深究，或许是认为玄苍二人实力不足以构成威胁，又或许是真的急需对抗“归墟”的帮手。

“北冥，并非只是极寒绝地。”雪魄清冷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其核心深处，封印着一处上古便存在的‘归墟裂隙’。此裂隙，连通一处充满无尽混乱、腐朽、死寂的污秽之地，不断有‘归墟之息’渗出，污染北冥本源。万载之前，有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借北冥本源与四象之一的‘玄武’之力，布下‘玄冥封界大阵’，将裂隙勉强镇压、封印。而我，便是那大阵之灵，吸纳北冥寒冰本源而生，职责便是守护大阵，净化偶尔泄露的‘归墟之息’，防止其污染扩散。”

“然而，数千年前，大阵因未知原因出现了一丝松动，封印之力渐衰。近来，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批自称‘寒渊圣教’的邪修，不知以何法，竟能一定程度上利用、甚至引导那泄露出的‘归墟之息’，炼制‘幽石’之类的邪物，四处投放，制造混乱与死亡，似乎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意图彻底破坏‘玄冥封界大阵’，释放裂隙，接引‘归墟’降临此界。”

雪魄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虽为阵灵，可调动部分北冥本源之力，但本体受大阵限制，无法轻易离开核心区域。而那些邪修狡猾无比，行踪诡秘，且似乎得到了某种源自‘归墟’的传承，功法阴毒诡异，极难追踪剿灭。天霜城发生的修士疯癫事件，便是‘幽石’散发的‘归墟之息’侵蚀神魂所致。近来，他们的活动越发频繁，甚至开始尝试冲击大阵外围的封印节点。我此次追杀这‘寒鸦’，便是因其携带着一枚关键‘幽石’，意图污染‘嚎风冰崖’下的一处次级封印节点。”

“嚎风冰崖？”苏小碗忍不住出声，与玄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果然，苏小碗感应的共鸣点之一，嚎风冰崖，便是“寒渊圣教”的目标，也是“玄冥封界大阵”的次级节点！

“不错。”雪魄看了苏小碗一眼，似乎对她知道“嚎风冰崖”并不意外，“那处节点，关系到大阵东北角的稳定。若被污染破坏，大阵威力将减弱一成，届时‘归墟之息’泄露将更加严重，北地危矣，此界亦将永无宁日。”

信息量巨大！玄苍与苏小碗心中掀起波澜。原来北冥深处，竟封印着一处“归墟裂隙”！而所谓的“寒渊圣教”，竟是意图破坏封印、接引“归墟”的邪教！这与他们在四象秘境、古神令牌中得到的、关于“归墟”侵蚀的信息完全吻合！而雪魄，竟是守护封印的阵灵！

“前辈告知我等这些秘辛，不知有何吩咐？”玄苍沉声问道。对方直言不讳，必有所求。

雪魄冰眸凝视着玄苍，又看了看苏小碗，尤其是她手腕上的石珠手链，缓缓道：“你们身上，有能克制、甚至净化‘归墟之息’的力量。尤其是这位姑娘，”她指向苏小碗，“你体内的那股混沌生发之气，对我修补、稳固大阵，或许有奇效。而你的寂灭剑意，”她又看向玄苍，“可斩灭邪秽，对付那些被‘归墟之息’深度侵蚀的邪修，事半功倍。”

“我要你们，助我前往‘嚎风冰崖’，加固、净化那处次级封印节点，清除可能潜伏在那里的邪修。作为回报，”雪魄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玄苍与苏小碗心跳加速，“我可指引你们前往北冥核心区域，并告知你们‘玄武真水’最有可能存在的位置与获取方法。若你们能助我稳定大阵，我甚至可调动部分北冥本源，助你们收取真水。”

玄武真水！她果然知道！而且听其意思，似乎这真水与“玄冥封界大阵”也有关联？

玄苍与苏小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与慎重。雪魄的提议，无疑极具诱惑力。有她这“地头蛇”指引，寻找玄武真水的难度将大大降低，安全性也更有保障。但同样，风险也极高。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北冥本身的天险，还有意图破坏封印的“寒渊圣教”邪修，以及那随时可能爆发的“归墟之息”。而且，雪魄所言是真是假，仍需验证。

“前辈如何能证明所言非虚？”玄苍问道，目光平静地迎向雪魄的冰眸。即便对方实力远超自己，但在这种涉及生死与重大机缘的事情上，必要的谨慎绝不能少。

雪魄似乎早有所料，也不废话，只是抬起一根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一点冰蓝色的光华自她指尖飞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幅由纯粹寒冰本源之力构成的、清晰无比的三维地图。地图中心，是一片被无尽玄冰覆盖、风暴永息的区域，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由黑色玄冰构筑的巨型祭坛虚影，祭坛周围，有七颗较为明亮的光点，以及更多黯淡的光点，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

“此乃‘玄冥封界大阵’的部分阵图虚影。中心乃主阵眼‘玄冥祭坛’，七颗主星为关键节点，‘嚎风冰崖’便是其一。”雪魄指向东北角一处较为明亮的光点，“此阵图乃我本源所化，做不得假。你们身上那能感应‘幽石’的器物，对‘归墟’气息敏感，接近‘嚎风冰崖’节点时，自可验证。”

她又看向苏小碗：“至于玄武真水，乃北冥本源与先天水精在极致阴寒与‘玄冥封界大阵’力量共同作用下，历经万载孕育而成，是维持大阵运转的关键能量源泉之一，位于大阵核心的‘玄冥真眼’之中。寻常修士，莫说寻到，便是靠近，也会被大阵之力与北冥本源碾碎。但我可暂时赋予你们部分阵法权限，引导你们接近。此乃公平交易，信与不信，在你们。”

雪魄的坦率与拿出的证据，增加了她话语的可信度。而且，她提出的交易条件，对玄苍二人而言，利远大于弊。加固封印、清除邪修，本也是阻止“归墟”蔓延，与他们目标一致。

玄苍沉吟片刻，与苏小碗神识交流。苏小碗微微点头，她通过星陨戒与混沌星核的感应，能隐约察觉到雪魄身上那股浩瀚纯净的寒冰本源，确实与北冥天地浑然一体，不似作伪。而且，对方提到“玄武真水”位于“玄冥真眼”，这与混沌星核传承中模糊提及的、真水与北冥核心大阵相关的信息，也能对上。

“既如此，晚辈二人愿助前辈一臂之力，前往嚎风冰崖，加固封印，清除邪秽。”玄苍最终做出了决定，对雪魄拱手道。他没有提“玄武真水”之事，但双方都已心照不宣。

雪魄冰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仿佛万年玄冰有了一丝消融的迹象。她微微颔首：“明智之举。事不宜迟，那‘寒鸦’虽已被我诛杀，但其同党或许已先一步抵达嚎风冰崖。我们即刻动身。”

说罢，她身形飘然向前，竟然直接落在了玄苍的银白飞舟之上，仿佛这飞舟是她的一般自然。“以此舟代步，可节省些时间。我来指路。”

玄苍与苏小碗见状，也知事态紧急，不再多言。玄苍操控飞舟，在雪魄的指引下，调整方向，不再前往之前选定的冰裂隙休整，而是朝着东北方向，嚎风冰崖所在，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风雪与夜色的银线，疾驰而去。

飞舟破开重重风雪，朝着更加寒冷、更加危险的北方深入。舟上，三人一时无言。雪魄静静立于舟头，白衣胜雪，青丝飞扬，仿佛与这无垠冰原融为一体，气息缥缈而孤高。玄苍专心操控飞舟，神识却时刻警惕着四周。苏小碗则默默感应着星陨戒与混沌星核，对雪魄身上那纯净的寒冰本源，以及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带着混乱与阴寒的“归墟”共鸣波动，有了更深的体会。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嚎风冰崖，这个既是“玄冥封界大阵”的关键节点，又是“寒渊圣教”意图破坏的目标，更是他们北上探寻“归墟”与寻找玄武真水的重要一站，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凶险，与或许能改变一切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