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风波暗涌，北上之始（1/2）

接下来的两日，天霜城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愈发汹涌。

韩立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四处打探消息，脸色也一日比一日凝重。他带回的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山雨欲来的图景。

“前辈，城里风声很紧。”韩立再次来到静室汇报，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忧惧，“城主府和四海阁联合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冰封令’，全城戒严，尤其是内城，许进不许出，据说正在挨家挨户、甚至挨个洞府地排查，寻找‘阴寒邪力’的源头和同党。四海阁的鉴宝师、阵法师倾巢而出，配合城主府的执法队，在城内各处，特别是灵力节点和发生过异常的地方，布设探测阵法。寒冰谷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也增派了人手协助巡逻，只是……感觉有些出工不出力。”

“另外，”韩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前天夜里，在内城靠近寒冰谷驻地的一条暗巷，爆发了短暂而激烈的冲突，有元婴级的力量波动，但很快被压制下去，现场被迅速清理，消息也被严密封锁。有传言说，城主府和四海阁的人，在追捕前夜逃走的那个邪修头目时，似乎……和寒冰谷的人，发生了点摩擦，最后那邪修头目还是逃掉了，遁入了寒冰谷驻地附近就消失了，追捕也不了了之。”

玄苍与苏小碗对视一眼，这印证了他们的一些猜测。寒冰谷，或者说至少寒冰谷内部的某些人，与那“寒渊圣教”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已经深度勾结。而城主府与四海阁，显然也察觉到了寒冰谷的异常，只是碍于对方是北地三大宗门之一，根基深厚，且没有确凿证据，暂时只能暗中较劲，维持表面的合作。

“还有，”韩立继续道，“市面上所有与清心、定魂、驱邪、净化相关的丹药、符箑、法器，价格已经飙升了十倍不止，而且有价无市，都被四海阁和几大势力扫货了。另外，关于北冥的消息……也多了起来，但大多语焉不详，且相互矛盾。有传言说，北冥边缘的‘绝魂冰风暴’近日有减弱趋势，但靠近核心区域的‘幽影寒潮’却更加活跃，吞噬了好几拨不信邪、想趁机深入的修士。还有人说，在极北之地，曾看到有巨大的、笼罩在黑冰中的阴影掠过天空，伴随着令人神魂冻结的嘶吼……”

韩立带来的消息，有真有假，有夸大其词，也有被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但核心信息指向一点：北冥的异变在加剧，天霜城的局势在恶化，北上之路，注定不会太平。

“前辈，这是您要的东西。”韩立恭敬地递上一枚储物戒指，“里面是晚辈能收集到的、品质最好的‘炽阳暖玉’、‘地心火髓’、‘烈阳符’、‘清心镇魂香’，以及三张标注相对详细的、关于北冥边缘五百里内地形与已知危险区域的兽皮地图。还有一艘‘破冰梭’，虽然只是中品灵器级别，但胜在坚固，能抵御寻常寒流与小型冰兽冲击。另外，还有一批上品灵石和北地通用的‘寒玉币’，以备不时之需。”

玄苍接过戒指，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韩立办事确实周到，这些东西，尤其是抵御极寒与神魂侵袭的物资，正是他们北行所急需。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寻常严寒与冰兽已不足惧，但北冥深处环境极端诡异，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把握。

“有劳了。”玄苍屈指一弹，一道灰白剑光没入韩立眉心，“此为我一道剑意印记，可激发三次，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亦可示警。你携此印记，速离天霜城，返回内陆，近期莫要再来北地。”

韩立浑身一震，随即狂喜，连忙躬身拜谢：“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定当谨记前辈教诲！”他知道，这道剑意印记，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底牌，价值远超他这些日子的奔波。看来，自己这次赌对了。

“去吧，路上小心。”玄苍挥了挥手。

韩立再次躬身，退出了静室。他知道，自己与这两位神秘前辈的缘分，恐怕就到此为止了。能得一道剑意印记，已是天大的造化，不敢再奢求什么。他立刻返回商行，以最快速度整顿行装，安排得力手下留守，自己则带着核心队伍与最珍贵的货物，于当日傍晚，顶着仍未解除的戒严令（四海阁的商队有特许通行权），悄然离开了天霜城，踏上了返回内陆的归途。

送走韩立，小院重归寂静。

玄苍与苏小碗对坐，面前摊开着那三张兽皮地图，以及苏小碗感应到的、带有“归墟”共鸣波动的方位图。

“感应到的几处地点，”玄苍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城内三处，分别对应内城的‘寒冰谷秘库’、城主府的‘冰狱禁地’，以及四海阁的‘鉴真塔’地下。城外四处，分别在黑冰泽深处、霜语峡谷绝地、‘葬星湖’畔，以及……靠近北冥边缘的‘嚎风冰崖’。”

“寒冰谷秘库、城主府冰狱、四海阁鉴真塔地下……皆是守卫森严、阵法重重的核心禁地。”苏小碗蹙眉，“若‘寒渊圣教’的据点或重要设施真的隐藏其中，那他们的渗透程度，简直骇人听闻。尤其是寒冰谷秘库，嫌疑最大。”

“未必是据点。”玄苍摇头，“也可能是被污染的重要物品、或是他们试图窃取、破坏的关键之物。那黑石投放，更像是一种有计划的‘播种’或‘污染扩散’。共鸣点，或许是‘种子’储存点，或是‘污染’接收、转化的节点。”

他指向城外几处：“黑冰泽、霜语峡谷、葬星湖、嚎风冰崖，皆是北地有名的凶险绝地，人迹罕至，且环境极端。尤其是嚎风冰崖，已是北冥外围。若那‘寒渊圣教’的老巢或所谓的‘圣坛’设在此类地方，倒更有可能。”

“我们的路线，”玄苍的手指，从代表天霜城的点，向北延伸，穿过一片标志着“永冻荒原”、“噬魂冰风暴带”、“古兽禁区”等危险符号的区域，最终指向地图最北端那片几乎空白、只标注着“生命禁区”、“时空混乱”、“未知”等字眼的巨大区域——那便是北冥，“原计划是出天霜城，向东北方向，经‘嚎风冰崖’侧翼，进入北冥边缘。如今看来，这‘嚎风冰崖’，是必须要去探查一番了。若真有‘圣坛’，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归墟’与玄武真水的线索。即便没有，此地也是进入北冥的必经险隘之一，提前查探，有备无患。”

苏小碗点头。嚎风冰崖，既是苏小碗感应到的共鸣点之一，又是北行路上的关键节点，于公于私，都必须前往。

“天霜城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玄苍收起地图，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四海阁与城主府的排查力度会越来越大，那幕后黑手在损失了人手、暴露了部分行踪后，也可能会更加疯狂，或铤而走险，或加强隐匿。我们在此，目标太大，且容易卷入无谓的纷争。明日一早，便启程北上。”

“好。”苏小碗应道，眼中闪过坚毅之色。天霜城两日，虽未直接交锋，但那潜藏的危机与暗流，已让她感受到此行北上的艰难与凶险。然而，玄武真水关乎混沌星核，关乎她未来的道途，更关乎潜在的、阻止“归墟”侵蚀的可能，纵是刀山火海，亦要一往无前。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风雪暂歇。

玄苍与苏小碗已变幻了形貌。玄苍化作一个面容冷峻、背负古朴剑匣的黑衣青年，气息收敛在金丹中期，一副苦修剑客的模样。苏小碗则化作一个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鹅黄衣裙少女，修为显露在金丹初期，腰间悬着一柄看似装饰性的短剑，手腕上戴着一串不起眼的、如同普通石珠的手链（内含混沌星核），与玄苍扮作一对结伴北上历练、寻觅机缘的道侣。这种组合在北地虽不多见，但也并非没有，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二人并未惊动任何人，也未去使用霜雪商行提供的、可能会被追查的“破冰梭”，而是直接出了小院，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不紧不慢地朝着天霜城北门行去。

北门处，戒备比前几日更加森严。守卫数量增加了一倍不止，且个个气息精悍，目光锐利如鹰。城门处架设起了数面巨大的、铭刻着繁复探测符文的冰镜，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所有出城者，无论修为高低，皆需从冰镜前走过，接受检查。城墙上，还隐约可见数道强大的神识来回扫视，显然有元婴级别的修士坐镇。

玄苍与苏小碗神色平静，坦然随着出城的人群，走向冰镜。以他们的隐匿之能，除非是化神修士亲自坐镇探查，否则这些冰镜和守卫，根本不可能看出任何破绽。

果然，两人顺利通过了冰镜，未引发任何异常。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盘问了去处、目的，玄苍以“前往嚎风冰崖附近历练，寻觅冰属性灵材”为由应对，守卫见二人修为尚可，气息纯正（玄苍模拟出的剑修锋锐之气，苏小碗则模拟出水系功法的温润），不似邪修，也未过多为难，收取了出城费用后，便挥手放行。

走出高大的城门，凛冽如刀的寒风夹着雪粒，立刻扑面而来。身后，是笼罩在淡蓝光罩下、依旧肃杀的天霜城；身前，则是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永冻荒原。

“走吧。”玄苍低语一声，当先迈步，踏上了厚厚的积雪。苏小碗紧随其后，鹅黄色的衣裙在漫天风雪中，如同一朵摇曳的小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韧。

两人并未立刻御空飞行。在天霜城附近，尤其是北门方向，必然有各方势力的耳目，甚至可能有高阶修士以神识监控。他们如同大多数北上历练、或前往更北区域寻找资源的修士一样，选择步行，速度不快不慢，渐渐远离了天霜城的视线范围。

直到走出约百里，身后天霜城那巨大的轮廓已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周围只剩下呼啸的风雪与死寂的荒原，玄苍与苏小碗才停下脚步。

玄苍袖袍一挥，一艘长约三丈、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形似梭鱼的飞舟，出现在雪地上。此舟正是临行前，玄苍以自身炼器之术，结合得自“听雪楼”购买的几样珍稀材料，连夜赶工炼制的一件飞行法宝，品阶虽只达上品灵器，但胜在速度极快，隐匿性佳，且被他以寂灭剑意初步淬炼过，对阴寒混乱能量有一定抗性。舟身刻有简单的御寒、隐匿、加速阵法，足够应对北地常规的恶劣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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