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归墟之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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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掌在被金色印记触碰的瞬间,五根手指同时震颤了一瞬。
不是被击伤,是被“记住”了。
那些金色印记告诉巨掌:吾记住了汝的模样,记住了汝的五道被吞噬的法则,记住了汝是归墟本体的一缕意志。
下次再见,吾会更强。
羽曦的剑网在巨掌的冲击下被撕开了三十七道缺口。
她的圣剑“曦”快到了极致,但巨掌的五根手指分别从五个方向同时砸下,她的剑再快也只能同时守住三个方向。
第四和第五根手指的冲击从缺口涌入,直刺门内。
羽曦没有回剑防守。
她知道一旦回剑,另外三个方向也会失守。
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将圣剑“曦”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在同一刻从翼尖取下那枚与圣剑同频的光羽石,将它捏碎。
光羽石碎裂的瞬间,初代女王的意志完全降临。
那道十七万年前曾与归墟正面交锋的意志,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银白光影。
不是实体,是光影。
光影手持另一柄圣剑,与羽曦背对背站立,同时出剑。
两柄圣剑,两道光影,守住了五个方向。
羽曦的右手在捏碎光羽石的瞬间被归墟低语侵蚀,从指尖开始灰白化。
灰白沿着手指向手腕、手臂蔓延。
她没有看自己的右手,只是继续出剑。
因为初代女王的光影在她身后告诉她:光与影共存。
汝的手可以灰白,但汝的剑不会。
小娑的时间歧路在巨掌落下的瞬间被完全撑爆了。
不是时间法则不够强,是巨掌中那道“被吞噬的时间”法则,在量级上完全碾压了小娑。
它的时间歧路被“被吞噬的时间”反向包容。
那些被放逐到歧路中的归墟之力,不再是在无尽的歧路中迷失,而是被“被吞噬的时间”直接“终结”了。
终结不是消散,是归于虚无。
小娑的时间法则在“被吞噬的时间”面前如同溪流面对海洋。
它的眉心本命印记在巨掌的压迫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但它没有退。
它将心口那枚与林峰混沌四象星核完全同频的本命鳞片从心口取下,不是贴在时间法则之网上,是吞入腹中。
鳞片入腹的瞬间,林峰道心深处那道“原”字道纹的脉动在它体内炸开。
“原”者,每一次从封闭中走出都是原初。
小娑将自己时间法则的“原初”锚定在了这一刻。
不是回到过去,是让此刻成为新的起点。
它的时间法则在“被吞噬的时间”的压迫下没有崩溃,而是以此刻为原点重新生长。
时间歧路重新开辟,不是向外延伸,是向内生长。
它将歧路开辟在自己的道心深处,让那些涌入的归墟之力不是被放逐到外界的时间夹缝,而是被放逐到它自己的道心之中。
它在以自己的道心为囚笼,囚禁归墟。
代价是它的道心会被归墟侵蚀,每一缕被囚禁的归墟之力都在它的道心深处留下灰白色的印记。
但它没有犹豫,因为它是毁娑巨兽,它的道是“守”。
守这个世界,守林峰,守它从灰烬使徒据点中被解救时第一次看见光的那一瞬。
地心通道内,垣感知到了世界之门外的巨掌。
他的眉心守门人印记在巨掌落下的瞬间剧烈震颤,那道将世界之门控制在一线缝隙的平衡在巨掌的压迫下岌岌可危。
归墟本体的意志在门外咆哮,要将他这道“锁”彻底碾碎。
垣的七窍开始渗血。
不是被攻击,是他的守门人血脉在承受世界之门与归墟意志正面角力的反噬。
世界之门要开,归墟意志要关,他在中间以十七万年的守门人传承强行维持着一线的平衡。
反噬之力沿着他的血脉逆行,从眉心印记向心脉蔓延。
他没有擦血,只是将右手更深地按在世界之门上。
他的身后,七族战士的防线在巨掌的余波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伤亡。
光羽族前锋,三位战士的光翼被归墟低语完全侵蚀,从暗淡转为灰白,从灰白转为透明,从透明化作虚无。
她们消散前没有惨叫,只是将手中的光刃深深插入地面,以光刃为锚,将自己最后的光渡入防线。
光刃在她们消散后依然插在原地,脉动着极淡的银白辉光。
火源族左翼,煅的战锤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战锤中封存的十七万年体温,在这一战中消耗了近半。
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有历代掌火人的虚影在消散。
他们在将最后的温度渡入战锤后,终于从十七万年的守护中解脱。
影族右翼,另外两位守望者的身影在归墟低语中开始消散。
她们没有抵抗,因为影族的道从来不是抵抗,是守望。
她们在消散前将所有的意识凝聚成两枚永不闭合的眼眸印记,按在影的左右双肩。
从今往后,影一个人背负着整个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
木灵族后阵,三位木灵族长者在将全部生命力渡入结晶后化作枯木,立在原地,根须依然深深扎入地下。
雷角族雷阵,霆的额间雷角已经龟裂了大半,紫金雷弧从裂纹中外泄,每一缕外泄的雷弧都在虚空中劈落,劈向那些试图靠近雷阵的归墟低语。
毁娑巨兽的时间锚,“秒”“分”“刻”“时”四头毁娑巨兽的眉心本命印记已经完全暗淡,它们耗尽了时间本源,从时间守护者变成了普通的巨兽。
“日”“月”“年”还在撑,但它们的印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垣感知着身后的伤亡,感知着七族战士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每一息时间。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右手在世界之门上轻轻旋转了一度。
一度,只一度。
世界之门的缝隙从一指宽收窄到半指。
涌入的归墟之潮瞬间减弱了一成。
防线的压力减轻了一分。
但代价是——世界之门对林峰的“呼唤”也减弱了一成。
结晶重新连接混沌母胎的速度会变慢,林峰完成剥离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垣知道这个代价,但他必须这样做。
因为如果防线在此时崩溃,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要为林峰争取的不是更多的时间,是“足够”的时间。
足够到结晶完成第一次脉动连接,足够到林峰将那道“原”字道纹完全刻入结晶核心,足够到这个世界在十七万年后第一次主动向混沌母胎发出一声呼唤。
足够了。
光茧内,林峰感知到了垣的选择。
他没有阻止,只是将道心更深地沉入结晶核心。
十一道纹在裂痕深处同频脉动,脉动的频率越来越接近外界混沌母胎的频率。
结晶的脉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像一颗真正活着的世界之心。
它在向他传递倒数:十息。
十息之后,它将第一次主动向混沌母胎发出呼唤。
那道呼唤会穿透世界之门,穿透归墟之潮,穿透十七万年的封闭,抵达混沌母胎深处。
届时,混沌母胎会回应。
不是归墟,是源气。
十七万年来第一次,外界的源气会涌入这个世界。
结晶会重新吸收能量,会恢复生机,会在三百年后依然脉动。
十。
九。
八。
门外,归墟本体的意志感知到了结晶的脉动变化。
它彻底疯了。
巨掌的五根手指同时握拢,不再是以被吞噬的法则侵蚀,是直接以归墟本体的虚无本源向世界之门砸下。
这一击,是归墟在混沌母胎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积蓄的本源之力。
它不惜消耗本源,也要在这个世界重新连接混沌母胎之前将它吞噬。
七。
金煌的九道雷弧在巨掌的握拢下同时碎裂。
不是暗淡,是碎裂。
九枚先祖金角虚影在同一刻剧烈震颤,十七万年的沉眠之力在这一击中消耗殆尽。
金煌的金角从角尖开始龟裂,裂纹沿着角身向角根蔓延。
他没有收回金角,而是将金角更深地钉入门扉。
他的角可以碎,但他钉在门上的姿态不会碎。
六。
羽曦的左手剑在巨掌的握拢下被震飞。
圣剑“曦”脱手的瞬间,她的整条左臂被归墟低语侵蚀,从指尖到肩膀同时灰白化。
初代女王的光影在同一刻暗淡了三分。
羽曦没有去捡剑,而是以右手握住左臂灰白化的手腕,将整条左臂从肩膀上扯下。
灰白色的左臂在她手中化作一柄骨剑。
以光羽族战士的臂骨为剑。
她以骨剑继续斩。
因为她记得初代女王的话:光与影共存。
光可以被吞噬,影可以被侵蚀,但光与影之间的平衡,永远不会被打破。
五。
小娑的道心在巨掌的握拢下被归墟之力填满了大半。
它的道心深处,那些被囚禁的归墟之力正在从灰白转为漆黑。
不是被转化,是归墟在它的道心深处直接“终结”了那些归墟之力,让它们归于虚无,然后以虚无为壤,生出更纯粹的归墟。
小娑的眉心本命印记已经完全龟裂,银灰辉光从裂纹中外泄,每一缕外泄的辉光都是它流逝的生命力。
但它没有吐出那枚鳞片。
鳞片在它腹中依然脉动着林峰“原”字道纹的脉动。
它在告诉它:守住。
守到十息结束。
四。
地心通道内,七族战士的防线在巨掌的余波冲击下开始大面积崩溃。
光羽族前锋,十七位战士的光刃同时碎裂。
她们没有退,以光翼的骨架为刃,继续斩。
火源族左翼,煅的战锤在连续不断的冲击下完全碎裂。
战锤中封存的十七万年体温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墙,将左翼的归墟低语尽数焚尽。
煅的身躯在释放后化作石像,保持着双手握锤的姿态。
影族右翼,影的左右双肩上那两枚永不闭合的眼眸印记在同一刻亮起,那是另外两位守望者消散前留下的全部意识。
三道意识在影的眼眸中重叠,她“看见”了归墟之潮的每一个薄弱点。
她以目光为刃,将那些薄弱点一道一道传递给残存的守军。
木灵族后阵,根的身躯已经完全化作枯木。
但它的根须依然深深扎入地下,依然在以最后的生命力为结晶提供支撑。
雷角族雷阵,霆的额间雷角完全碎裂。
他在雷角碎裂的瞬间,将碎裂的雷角碎片以道心引爆,化作最后一道紫金雷暴,将试图突破雷阵的归墟巨兽尽数撕碎。
他的身躯在引爆后从雷角根部开始灰白化,但他依然站着,站在雷阵中央。
毁娑巨兽的时间锚,“日”“月”“年”三头毁娑巨兽的眉心本命印记已经完全暗淡。
它们耗尽了时间本源,从时间守护者变成了普通的巨兽。
但它们没有离开时间锚节点,以自己的身躯为节点,继续稳固通道的时间流速。
金角巨兽的角斗士们,角将额间金角完全抵入石壁。
角尖那九缕混沌色纹路在石壁上蔓延,化作九道金色纹路,将整道石峡封死。
他做好了角葬的准备,只等垣一声令下。
三。
垣的七窍血流如注。
他的守门人血脉在巨掌的压迫下已经逆行至心脉,每一次心跳都在将归墟反噬向全身输送。
他的右手在世界之门上被虚无之力侵蚀,从指尖开始灰白化,灰白沿着手背向手腕蔓延。
他没有松手,而是将左手也按了上去。
双手交叠,以十七万年的守门人传承,将世界之门的那道缝隙维持在最后的分寸上。
二。
结晶的脉动达到了林峰十一道纹完全同频的极限。
它在向他传递最后一道意念:它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重新连接混沌母胎。
那个需要十息结束之后。
是准备好以自己的意志,向混沌母胎发出第一声呼唤。
十七万年来,它一直在被动地等待。
等待墙外有人来,等待归墟退去,等待被拯救。
现在,它不再等待了。
它要主动呼唤。
呼唤混沌母胎,呼唤诸界万域,呼唤那个十七万年前将它从混沌母胎中“摘”出来的远古神族意志,告诉他们:它还活着,它要回家。
一。
林峰将道心深处那十一道纹同时从结晶深处收回,不是剥离,是完成。
他在结晶核心深处留下了十一道脉动的印记——守、护、承、生、命、空、秩、创、终、沌、原。
十一道印记在结晶核心深处同频脉动,脉动着与他道心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它们不是封印,是路标。
为结晶指引混沌母胎的方向,为这个世界指引回家的路,为十七万年的孤独指引归宿。
结晶在他收回道纹的瞬间,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脉动了。
不是回应他,是呼唤混沌母胎。
那道脉动从结晶核心深处出发,穿过本源海洋,穿过地心通道,穿过世界之门,穿过归墟之潮,穿过十七万年的封闭,向混沌母胎深处传去。
它很轻,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但它没有停。
它在归墟之潮的冲击中继续向前,在被吞噬的法则侵蚀中继续向前,在巨掌的握拢下继续向前。
因为它是十七万年的孤独凝聚的呼唤,是无数代守门人的等待凝聚的呼唤,是光羽族十七万年的飞翔、火源族十七万年的体温、影族十七万年的守望、木灵族十七万年的根须、岩族十七万年的沉眠、雷角族十七万年的雷霆、毁娑巨兽十七万年的时间锚、金角巨兽十七万年的角葬凝聚的呼唤。
归墟挡不住它,因为归墟没有等待过。
终焉挡不住它,因为终焉没有守护过。
虚无挡不住它,因为虚无没有存在过。
它穿过去了。
混沌母胎深处,在那片比太初之地更古老、比远古神族更本源、比归墟更不可名状的原初之海中,有一道沉睡的意志感知到了这道呼唤。
那道意志在十七万年前,曾以整个世界的本源为代价铸成屏障,将这个世界从混沌母胎中“摘”出去。
十七万年来,它一直在等,等这个世界主动呼唤它。
它等到了。
它睁开了眼。
沉默世界,世界之门外。
巨掌在结晶呼唤穿过的瞬间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感知到了混沌母胎深处那道正在苏醒的意志。
归墟本体的意志在犹豫。
它可以在那道意志完全苏醒之前吞噬这个世界,但代价是与那道意志正面为敌。
归墟不怕任何存在,但它也不会做亏本的吞噬。
一个需要消耗本源才能吞噬的世界,与一个可以轻易吞噬的世界,它会选择后者。
巨掌在世界之门外停留了三息。
然后,它缓缓收回。
不是退去,是等待。
等待那道意志的回应,等待这个世界重新连接混沌母胎的瞬间。
那一刻,是这个世界最强大也最脆弱的时刻。
最强大,因为它在连接混沌母胎的瞬间会获得十七万年来第一缕源气。
最脆弱,因为连接的那一瞬间,它的所有防御都会短暂敞开。
归墟等的就是那一瞬间。
巨掌在世界之门外虚握成拳,不再攻击,只是等待。
灰白色的虚无在拳心凝聚,凝聚成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冲击都要纯粹、都要致命、都要不可阻挡的归墟本源。
它在等,等林峰为这个世界打开本源之门的那一刻。
那一刻,它会将这缕归墟本源直接打入结晶核心,从内部将这个世界吞噬。
光茧内,林峰感知到了归墟的意图。
他没有恐惧,只是将道心深处那道“沌”字道纹轻轻脉动了一瞬。
混沌之道包容万物,亦可剥离万物。
归墟等的那个瞬间,他会让它等到。
等到的不只是这个世界的敞开,更是他的混沌之道完全激活的那一刻。
届时,他会在归墟本源打入结晶核心的同时,以“沌”字道纹将它剥离、转化、净化,让归墟积蓄了十七万年的这一击,成为结晶复苏后吸收的第一缕源气。
他在等,等归墟出手。
结晶在他身前轻轻脉动,脉动着与他完全同频的淡金辉光。
它在告诉他:它信他。
十七万年的等待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刻。
林峰睁开眼,看向光茧之外。
云舒瑶的手还按在茧壁上,那道“等”字道纹还探在茧壁一寸之内。
她感知到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将手轻轻探入茧壁,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我在等。”她轻声道。
林峰握紧她的手。
“嗯。等到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面对结晶。
十一道纹在他身周同频脉动,脉动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混沌色辉光。
他在调整,将自己的道心调整到最佳状态。
归墟等的那一瞬间,他会让它看见。
什么是混沌之道。
门外,归墟的巨掌虚握,灰白色的归墟本源在拳心越凝越浓。
门内,林峰盘坐,十一道纹在身周越脉越快。
一人一墟,隔着一道世界之门,隔着一道十七万年的等待,隔着无数人的守护。
都在等。
等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