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谈心与期许（1/2）
周五的夕阳，像被揉碎的橘子酱，懒洋洋地泼洒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晚高峰的车流在楼下汇成一条缓慢蠕动的长河，鸣笛声隔着厚重的玻璃，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像夏末秋初的蚊子，扰人清静，却又算不上什么大事。
林晓妍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文件，脚步轻快地往电梯口走。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格外响亮。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轻轻吹起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终于熬到下班了。林晓妍在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周的项目忙得人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出来，现在总算可以暂时卸下担子，好好享受一个周末。她想着晚上回家泡个热水澡，再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早就想看的电影，心情就像窗外的晚霞一样，暖洋洋的。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所在楼层。门缓缓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同事，正低头刷着手机。林晓妍刚想抬脚走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轻轻拨动了她的心弦。
“林晓妍。”
顾宇轩。
林晓妍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的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漏了一拍。怀里的文件仿佛突然变重了，硌得她胳膊有些发酸。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正落在她的背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顾宇轩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领带松松地系着，少了几分平日里在会议室里的严肃凌厉，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那双总是盛满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是公司的项目总监，也是她的直属上司。更是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人。
“顾总监。”林晓妍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文件，“您还有事吗？”
顾宇轩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他停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怀里的文件，又落回她的脸上，淡淡地开口：“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短短七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晓妍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沉了下去，又猛地浮了上来。紧张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手心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冷汗，濡湿了文件的封面。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聊什么？
是聊上周项目报告里的那个小失误？还是聊她最近总是有意无意避开他的举动？
林晓妍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好。”
电梯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嗡”声。里面的同事探出头，喊了一声：“晓妍，不等你了啊！”
“嗯，你们先走吧！”林晓妍抬起头，对着电梯口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顾宇轩看着她这副紧张不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率先转身，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楼下有家咖啡馆，环境还不错。”
林晓妍抱着文件，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脚步也有些虚浮。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楼梯间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明明是很短的一段路，林晓妍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出了写字楼，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林晓妍打了个寒颤，清醒了几分。她抬头望去，顾宇轩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门口，回头看着她。那家咖啡馆的招牌是暖黄色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馨。
“走吧。”顾宇轩朝她招了招手。
林晓妍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烘焙点心的甜香扑面而来。咖啡馆里的人不算多，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打在原木色的桌椅上，营造出一种慵懒惬意的氛围。
顾宇轩熟门熟路地带着她走到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闪烁，流光溢彩。窗内却是一片安静祥和，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递上菜单。顾宇轩接过菜单，却没有看，只是抬眸看向林晓妍：“想喝什么？”
林晓妍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菜单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随便指了指：“拿铁就好，谢谢。”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再加一份提拉米苏。”顾宇轩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声音温和。
服务员应声离开。
桌上的烛台里，插着一支小小的香薰蜡烛，火苗轻轻摇曳着，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林晓妍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去看对面的顾宇轩。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这种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自己最近确实在刻意疏远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上个月的团建吧。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她也晕晕乎乎的。回去的路上，她不小心崴了脚，是顾宇轩扶着她，把她送回了家。楼道里的灯光很暗，他的手臂很结实，带着淡淡的雪松味。他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还有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离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再也藏不住了。
她喜欢他。
喜欢他开会时侃侃而谈的样子，喜欢他认真工作时眉头紧锁的样子，喜欢他偶尔露出的笑容，喜欢他身上那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可是，她不敢说。
他是她的上司，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身边从不缺优秀的追求者。而她，只是他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怕被拒绝，更怕连现在的同事关系都维持不下去。所以，她只能选择逃避。
开会的时候，她尽量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汇报工作的时候，她尽量言简意赅，不敢多看他一眼；在走廊里遇见，她也总是低着头，匆匆打个招呼就快步离开。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轻音乐在耳边流淌，却丝毫没有缓解这种紧张的氛围。
就在林晓妍的心跳快要失控的时候，对面的顾宇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了林晓妍的心上。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刻意疏远我。”
林晓妍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触电般地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住地颤抖着。
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裙摆，指节都泛白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顾宇轩看着她这副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神色更复杂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驱散他心头的那点烦躁。
他认识林晓妍，是在一年前的招聘会上。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站在一群应聘者中间，不算最亮眼的，却很特别。她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明亮，逻辑清晰，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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