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天意在我,众望所归(1/2)
神功四年四月九日,佛诞日的第二天,洛阳城依然沉浸在“洛河神图”现世的震撼中。
《大周公报》以头版全幅刊登了神图的摹本和详细解读,虽然印刷技术有限,只能呈现轮廓,但配合文字说明,已足够让全城轰动。报童沿街叫卖,声音亢奋:“看报看报!洛河再现神迹,天图预言盛世!”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千古奇事。
“听说了吗?那图是发着金光从河里出来的!”
“何止!匣子自己打开,金光冲上天了!我邻居二婶的表侄就在现场,亲眼所见!”
“图上写了什么?真能预言未来?”
“那还有假?姚相、狄公他们都当场解读了,说图中预测的税收、人口,跟实际情况分毫不差!连未来五十年的天象都标出来了!”
“天佑大周啊!这是真要开创盛世了!”
与民间单纯的惊叹不同,朝堂上反应更加复杂。
巳时早朝,紫微宫大殿内,百官列队。当武则天在御座上坐定时,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气氛——那是天意加持的威仪,是众望所归的底气。
“诸卿,昨日洛河神图现世,天意昭昭。”武则天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图预示大周盛世,印证新政顺天应人。自即日起,新政为大周根本国策,任何人、任何事,不得阻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百官:“对神图,可还有疑问?”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老臣出列——是礼部尚书郑虔,他虽非世家出身,但思想守旧,对新政一直持保留态度。
“陛下,”郑虔躬身,“神图现世,确为祥瑞。然天意高远,凡人难测。图中预示种种,是否可全信?若全按图施政,是否有违‘尽人事、听天命’的古训?”
这话问得谨慎,却代表了许多官员的心声——他们不敢质疑天意,但担心完全按“神图”施政会脱离实际。
武则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薇:“林薇,你为朕解读。”
林薇出列,面向郑虔:“郑尚书所言极是,天意高远,凡人确难全测。但神图所示,非虚妄预言,而是治国大道。”
她走向大殿中央悬挂的神图摹本,指着其中一处:“请看此处——‘清丈田亩,均平赋役’。这并非预言某年某月要做什么,而是指出了土地兼并、赋税不公乃大周积弊,必须改革。图中预测的改革成效,是基于实际数据和治国常理推算,非凭空臆想。”
又指另一处:“再看——‘广开言路,选贤任能’。这是历代明君都遵循的治国之道。图中预测的吏治改革成效,是建立在严格考核、公正选拔的基础上。若无这些实际举措,预言自然无法实现。”
她转身面向百官:“神图所示,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上天指明的治国方向。它告诉我们该做什么,但具体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仍要靠我们自己。所谓‘尽人事’,就是要按照天指明的方向,全力以赴推行新政;‘听天命’,就是相信只要方向正确,努力不懈,盛世必来。”
这番解读,既维护了神图的神圣性,又强调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郑虔沉思片刻,躬身道:“林相高见,下官明白了。”
又一位官员出列——户部侍郎王珪(与历史人物同名,但设定为不同人),他是江南王氏旁支,家族利益在新政中受损,一直心怀不满。
“陛下,林相,”王珪声音有些发颤,“神图预示新政成功,臣等自当遵从。然新政推行之中,或有矫枉过正之处。如江南清丈田亩,一些士绅虽有瞒报,但多年来也为地方做出贡献,是否可酌情宽宥?”
这个问题更尖锐,直指新政推行中的具体矛盾。
林薇神色转冷:“王侍郎所谓‘做出贡献’,是指修桥补路、施粥舍药,还是指垄断土地、压榨佃户?江南清丈,清出瞒报田亩八百万亩,涉及世家三十七户。经查,这三十七户中,有二十九户涉及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等罪行。对这些人,新政依法严惩,何来‘矫枉过正’?”
她提高声音:“至于另外八户,虽无命案,但瞒报田产、偷漏税赋证据确凿。新政已予宽大处理——只需补缴欠税,交出瞒报土地,不予刑事追究。王侍郎认为,这还不够宽宥吗?”
王珪脸色发白,支吾道:“下官……下官只是觉得……”
“觉得新政过于严苛?”林薇逼视他,“那王侍郎可知道,那些被强占土地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一家五口,租种地主二十亩地,年收六十石,交租四十二石,自留十八石,不够吃一年,孩子饿得皮包骨头,老人病了无钱医治——这样的日子,王侍郎可曾见过?可曾想过?”
她环视全场,声音激昂:“新政的确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保护了更多人的利益!江南清丈后,三十万无地农民获得了土地,他们现在能吃饱饭了,孩子能上学了,老人能看病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意!天意不在少数人垄断的富贵,而在多数人共享的太平!”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大殿内鸦雀无声。
许多官员低下头,他们中的一些人出身世家,家族中确有类似行为,只是程度不同。
王珪更是冷汗涔涔,再不敢言。
武则天适时开口:“林薇所言,正是天意真谛。天意不在私利,而在公道;不在特权,而在公平。新政推行,当以此为准则。再有异议者,视为违抗天意。”
“臣等谨遵圣谕!”百官齐跪。
至此,朝堂上对新政的最后一点公开质疑,也烟消云散。
早朝结束后,“天意在新政”的消息迅速传遍洛阳,并随着驿马快报传向各州。
反应最强烈的是士林。
太学中,学子们争相传阅《大周公报》上的神图摹本和解读。祭酒孔颖达(设定为孔子后裔,但与历史人物非同一人)召集全体师生,在明伦堂召开特别讲会。
“诸位,洛河神图现世,意义非凡。”孔颖达站在堂上,神色郑重,“老夫初闻时,也有疑虑。但细观图录,深思其理,方知此非虚妄。”
他展开一份摹本:“图中治国理念,看似新奇,实则暗合圣贤之道。‘清丈田亩’,实为‘均平’之实践;‘整顿吏治’,乃是‘选贤与能’;‘发展工商’,合乎‘通货积财’;‘改革科举’,体现‘有教无类’。”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儒,用儒家经典重新解读新政,给了士子们全新的视角。
“更重要的是,”孔颖达提高声音,“图中预示的盛世景象——‘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这不正是夫子追求的大同世界吗?新政若真能实现此景,便是践行圣道,何乐而不为?”
太学博士刘晏也起身发言:“学生曾质疑新政,但林相在祭河大典上的解读,让学生茅塞顿开。今日观此神图,更觉新政乃大势所趋。我等读书人,当顺应天意,投身改革,为开创盛世尽绵薄之力!”
两位师长的定调,彻底扭转了太学的舆论风向。
学子们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一些出身寒门的学子本就支持新政,此刻更加坚定;一些世家子弟虽仍有顾虑,但在“天意”和师长引导下,也开始转变态度。
当日,太学百余名学子联名上书,表示“愿为新政前驱,共襄盛世”。
几乎同时,洛阳各书院、私塾的先生们也纷纷表态。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治国方略,但神图现世的神迹,林薇在祭河大典上深入浅出的解读,让他们相信新政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民间反应更加直接。
东市一个茶摊前,几个老茶客边喝茶边议论。
“老张头,听说你儿子在江南当佃户,现在怎么样了?”一个茶客问。
被问的老者脸上笑开了花:“分了五亩地!官府给的地契!去年收了三十石稻子,交完税还有二十五石,一家人吃得饱饱的,还有余粮卖钱!我那小孙子,以前饿得跟猴似的,现在脸都圆了!”
“真有这等好事?”
“那还有假?我儿子托人捎信来,说现在江南那边,家家户户都在夸林相,夸新政。要不是新政,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地!”
旁边一个卖布的商贩插话:“我们做买卖的也好过了。以前那些税吏,动不动就勒索,现在规矩多了,该交多少交多少,心里踏实。”
“听说洛阳也要清丈田亩了,那些大户瞒报的土地都要交出来。”另一个茶客压低声音,“我隔壁那王家,据说瞒报了二百亩,这几天愁得跟什么似的。”
“活该!他们王家欺压乡里多少年了!就该整治!”
这样的对话,在洛阳各处上演。
百姓不懂什么高深理论,他们只知道,新政让江南的穷人有了地,让做买卖的不被勒索,还要整治那些欺压百姓的大户——这就是天意!这就是众望所归!
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倒向新政。
当洛阳的消息传到各州时,地方上的反应更加耐人寻味。
江南,金陵谢府。
谢玄龄接到洛阳快报和神图摹本时,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傍晚,他召集族中长老,召开紧急会议。
“诸位都看到了,洛河再现神图,天意昭昭。”谢玄龄声音疲惫,“新政不再是一个人的意志,而是上天的旨意。我们谢家,该做最后决断了。”
一个长老不甘道:“家主,难道真要交出所有瞒报土地?那可是祖祖辈辈积攒的基业啊!”
“基业?”谢玄龄苦笑,“若违抗天意,新政清算下来,别说基业,连谢家这三百年的传承都可能断绝。武三思什么下场?梁王府什么下场?你们想步其后尘吗?”
另一个长老叹息:“可是……交出土地,谢家就真的没落了。”
“未必。”谢玄龄眼中闪过精光,“我仔细研究了新政,又看了神图预示。新政要打击的是土地兼并、垄断资源,但鼓励工商业发展。图中明确标注,江南要发展丝绸、海外贸易。”
他站起身,走到江南地图前:“我们谢家,有最好的桑田,有最熟练的织工,有通往海外的商路。与其死守着土地与新政法对抗,不如主动转型——交出多余土地,换取官府支持,全力发展丝绸产业和海外贸易。”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相在神图解读中说,未来五十年,大周要成为‘天下货殖之枢’。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谢家不仅不会没落,反而可能更上一层楼。”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多数人点头同意。
当天,谢玄龄亲笔写信给林薇和新政司,表示谢家将无条件配合新政,交出所有瞒报土地,并愿将家族产业转型,投入丝绸和海外贸易,希望得到官府扶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