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同居生活（1/2）

同居生活，剥去了最后一点约会时的矜持与客气，露出了生活最本真、也最毛茸茸的质地。

比如，关于洗碗。两人都不算热衷家务，但毕雯珺略有洁癖，见不得水槽堆积。于是通常是他做饭，她负责饭后收拾。但张予曦有个毛病，洗碗时思绪容易飘远，要么是琢磨剧本台词，要么是回想白天某个镜头，常常洗着洗着就对着水龙头发呆。

毕雯珺发现几次后，也不说她，只是默默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碗，或者干脆挽起袖子一起洗。水流声里，两人肩并肩站着，偶尔胳膊相碰，有一种平淡的亲昵。

再比如，关于作息。毕雯珺是标准的夜猫子，灵感常在深夜迸发，调音台前的灯光时常亮到凌晨。张予曦则偏好规律，尽量早睡，除非有夜戏需要调整。

起初，她会强撑着眼皮等他一起睡，结果往往是自己先歪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几次之后，毕雯珺便勒令她到点就去卧室，不用等他。

她抗议：“那你回来吵醒我怎么办？”他便保证动作绝对放轻。结果，他确实轻手轻脚，但她睡眠浅，或者潜意识里惦记着他，总还是会被他上床时带进来的微凉气息和小心翼翼的动静弄醒一点。

迷糊间，感觉到他躺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来，她会自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咕哝一句“怎么这么晚”，然后在他一下下轻拍后背的节奏里，沉入更深的睡眠。

还有关于“创作干扰”。张予曦研究剧本到投入时，喜欢念出声，尤其是情感激烈的段落，时而低徊，时而激昂。

起初她在书房念，怕打扰在客厅工作的毕雯珺。后来发现，他好像并不介意，甚至有时会停下手中的工作，靠在书房门边听一会儿，然后给出非常精准的建议：“这里停顿可以再长半秒，窒息感更强。”或者，“愤怒之前的那个吸气声，可以更颤抖一点。” 他成了她最私密也最专业的“第一听众”。

反之亦然。当毕雯珺陷入某个音效的反复调试，或是对着频谱图眉头紧锁时，张予曦会默默泡一杯参茶放在他手边，或者只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不打扰，但陪伴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舒缓的背景音。

偶尔，他会被某个难题卡住，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张予曦不会多问，可能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安静地陪他看一会儿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很多时候，不需要言语，她的体温和呼吸，就能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灵感重新接通。

当然，也有需要磨合的地方。

张予曦喜欢在阳光好的下午拉开所有窗帘，让房间通透亮堂。毕雯珺工作时却偏好昏暗环境，觉得更能聚焦。于是，客厅的窗帘开合成了某种晴雨表。

通常是她白天在家时拉开，他晚上工作前再拉上。偶尔她忘了，他也不会说什么，自己默默去拉，只是下次她就会记得。

张予曦还养成了收藏“破烂”的习惯——好看的电影票根，有设计感的糖纸，印着有趣句子的书店包装纸……总爱往书桌、茶几上放。

毕雯珺的极简风格对此有点头痛，但他也没扔，只是找了个漂亮的藤编筐放在客厅一角，对她说：“你的宝贝，可以放这里。”后来，那个筐渐渐满了，成了家里一个温馨的、属于她的角落。

这些细微的差异和妥协，没有演变成争吵，反而成了他们了解彼此、融入彼此生活更深处的阶梯。

他们像是在共同创作一首名为“共同生活”的复杂曲子，需要调和不同的节奏、音色和强弱，最终达到和谐。

一个周末的傍晚，两人难得都没有工作安排。

毕雯珺心血来潮，说要烤牛排。张予曦自告奋勇负责配菜和沙拉。厨房里一时兵荒马乱，油烟机轰鸣，平底锅里牛排滋滋作响，张予曦切番茄的动作有点笨拙。

“小心手。”毕雯珺一边给牛排翻面，一边瞥她。

“知道啦。”张予曦吐吐舌头，还是不小心让一滴番茄汁溅到了他的白T恤袖口上。

“哎呀！”她低呼。

毕雯珺看了一眼，没在意：“没事，反正要洗。”

张予曦却有点过意不去，凑过去，对着那点污渍吹了吹，又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当然无济于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低头看她的目光。油烟机的噪音里，他的眼神格外清晰，带着笑意和纵容。

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切菜，耳朵尖却红了。

毕雯珺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更深，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煎好的牛排细心装盘。

晚餐摆上桌，不算完美——牛排略老了一点，沙拉酱汁调得有点咸——但两人吃得很香。

窗外晚霞满天，将餐厅染成暖橙色。

“下周，”毕雯珺切着牛排，忽然开口，“我爸妈来北京。”

张予曦叉子上的西兰花顿在半空，眨了眨眼：“……啊？”

“他们来看个老朋友，顺便……看看我。”毕雯珺语气平常，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握着刀叉的手指略微收紧了些，“一起吃个饭？”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提到彼此家庭。之前电话里、视频里，都向父母介绍过对方，过年过节也会互致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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