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虚舟与实拳（1/2）

那震荡并非来自大地或天空，而是源自世界本身，仿佛某种无形的“膜”被巨物狠狠撞击、挤压，发出的低沉呻吟。

紧接着，一个无法形容其源头、却又清晰响彻在天地之间、直抵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浩荡声音，如同太古神明的叹息，轰然降临！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威严与压迫。修为越高，感受越是强烈。无数正在修炼或沉睡的修行者，无论身处何地，都浑身剧震，三魂七魄仿佛要被这声音强行震出体外！一些心志稍弱者，更是眼前发黑，口鼻溢血，险些道基受损。

好在，这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只持续了短短一两个呼吸，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但那残留的悸动与来自世界屏障的轻微“嗡鸣”，却久久不散。

陆隐猛地抬头，神明之眼全力运转，瞳孔中金光炽烈如阳，视线穿透层层空间阻隔，投向那震荡最为剧烈的天穹极高处。

那里，原本应该是虚无的界壁所在。此刻，却有两艘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舟”，正在缓缓分离。

那是两艘“世界之舟”！

通体呈现暗沉的青铜色，样式古朴到近乎蛮荒，船体上布满了难以理解的巨大纹路，仿佛由一整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它们并非航行在海上，而是悬停在混沌的虚空乱流之中，刚刚完成了一次蛮横无比的、头对头的猛烈撞击！撞击处，空间彻底破碎，形成一片不断湮灭又重生的混沌区域，各种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烟花般迸溅。

其中一艘，散发着陆隐熟悉的、属于此方世界的气息，虽然同样古老，却带着一种守护的意味。

而另一艘，则充满了冰冷、混乱、侵略性的域外气息，正是来自敌方！

陆隐心头一动，不再迟疑，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属于己方的那艘世界之舟的甲板上。这甲板宽阔得如同平原，脚下是冰冷的、非金非木的奇异材质，上面同样铭刻着繁复的古老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仿佛在呼吸。

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陆双年，姬风月，张果果，李惊弦，沈墨月，陈燕白，王唤之……几乎之前在通禋塔前聚集的顶尖人物都在这里。他们个个神色凝重，气息引而不发，望着对面那艘同样庞大的域外之舟。

陆隐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惊讶，陆双年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对面。

透过那片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撞击区，可以隐约看到对面甲板上，也林立着许多身影。那些身影大多笼罩在翻滚的暗影或扭曲的光晕中，形态各异，散发着强横而混乱的气息。为首的几个，气息尤为深沉可怖，隔着如此距离和混乱的能量场，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注视。

“现在开打吗？”陆隐直接问道，语气里没有多少紧张，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冷静。

陆双年闻言，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打不起来。至少现在不行。”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那片混沌区域：“你看清楚了，小隐。我们脚下这艘，他们那艘，看似是实体，实则介于虚实之间，是世界法则在碰撞时具现化的‘投影’或‘载体’。我们能看到对方，能感受到气息，甚至能进行法则层面的初步对抗，就像刚才那声‘撞击’的巨响，就是法则层面的交锋。但我们无法真正踏过去，他们的攻击也休想真正落到我们身上。这更像是一场……隔着玻璃的示威与试探。”

陆隐若有所思，神明之眼再次仔细扫视对面那艘域外之舟，以及那片混沌区域。果然，在法则层面，那里存在着无数细密而坚韧的“隔膜”与“乱流”，强行穿越，代价巨大，且未必能真正触及对方本体。

然而……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既然法则能碰撞，能透过这虚实之间的屏障传递“声音”和“威压”，那么……纯粹的力量呢？武道意志呢？

他修的是武神之路，信的是自身伟力，拳锋所至，虚空亦可破！这所谓的虚实屏障，本质上也是法则的一种体现吧？

心念电转间，陆隐不再犹豫。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了己方船首的最前端，与对面那些域外生灵的视线，仿佛隔空对撞。

体内，《皇龙诀》轰然运转，浩瀚如龙的气血瞬间被催动到巅峰状态！周身筋骨齐鸣，隐隐有低沉的龙吟响起，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色龙纹，一股纯粹而霸道的肉身力量感弥漫开来。

他没有动用神格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臂，五指握拳。

撼山拳的拳意在心中流淌，却又超脱了原有的藩篱，融入了更多他对力量、对空间、对法则本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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