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空白成神（1/2）
通禋塔，塔前石坪重归寂静，只余陆双年、姬风月与张果果三人静静守护。那通往无数异界的斑斓漩涡依旧在通禋塔门后缓缓旋转，无声吞吐着进入者的气息。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精确的刻度，只剩下能量的潮汐与法则的微妙律动，如同深海的暗流，不为外界所觉。
陆隐投身于漩涡的洪流中，神明之眼在进入的刹那便已全力运转。眼前的景象并非简单的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由无数破碎光影与法则丝线交织成的混乱维度。一条条或明或暗、或稳定或摇曳的“路径”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每一道路径的尽头，都隐约传来迥异的世界气息。
对于旁人而言，寻找并进入一个相对稳定、且蕴含与自身神格相关道则的异界碎片，可能需要反复尝试与感应，耗时费力。但对拥有神明之眼、能洞穿虚妄、直视法则本源的陆隐来说，这过程简化了太多。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扫过那些混乱的路径。哪些路径波动剧烈、充满毁灭气息，是即将湮灭的残骸；哪些路径死寂枯槁，法则近乎消散，价值不大；哪些路径相对稳固，内里蕴含着或炽热、或森寒、或生机勃勃、或死亡沉寂的独特法则韵律……在他眼中，渐渐清晰。
他并非随机选择，而是循着一种冥冥中的共鸣与吸引。有时是武神神格对某个充斥着刚猛战斗意志碎片的悸动，有时是药神神格对一片残存着浓郁生命法则绿洲的向往，有时是冥神神格对某处弥漫着纯粹寂灭气息的深渊的呼应。
选定路径，一步踏入。
眼前景象变幻，他时而出现在一片燃烧着永不熄灭苍白火焰的荒原，天空有巨大的裂痕，流淌下粘稠的黑暗物质；时而置身于一个生机过度蓬勃、所有植物都在疯狂生长与凋零间循环的奇异丛林，时间流速快得诡异；时而又站在一片绝对的死寂虚空，只有几颗冰冷的、散发着终结气息的星辰缓缓转动……
每一个异界碎片，无论大小，无论残破程度，都曾是一个真实世界的“切片”，保留着那个世界最核心或最独特的法则烙印。有些烙印完整清晰，有些则支离破碎，混杂着其他世界崩溃时的“杂质”。
陆隐没有急着寻找所谓的“界主”，更没有鲁莽地用武力横扫。他像一块最贪婪的海绵，又像一个最耐心的学者，小心翼翼地放开自己的感知，让神魂沉浸在这些异界的法则韵律之中。
他“看”着苍白火焰中蕴含的“燃烧即存在，熄灭即虚无”的极端法则；他“感受”着疯狂丛林里“生与死在瞬间完成轮回”的扭曲时间与生命道则；他体悟着绝对虚空中“冻结一切，归于永恒沉寂”的终结真意……
武神传承的霸道拳理，冥神神格的死亡寂灭，药神神格的勃勃生机，乃至空白神格那仿佛能兼容并蓄一切法则特质的奇异本质，都成了他理解、剖析、乃至部分“模拟”这些异界法则的工具与桥梁。
一个个迥异于他原本认知的“世界模型”，在他脑海中构建、碰撞、融合。法则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变成了可以“触摸”、可以“拆解”、可以理解其运转逻辑的“结构”。世界的构成，力量的源头，存在的意义……无数模糊的认知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随着他对各种法则的理解越发深入，识海深处，那枚一直沉寂而神秘的空白神格符文，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剔透，内部流转的光晕越发复杂玄奥。它的契合度，不再仅仅依靠吞噬神格本源而增长，更是在这种对世界底层法则的深刻感悟与解析中，水到渠成地向上攀升！
陆隐心中明悟渐生。空白神格的本质，或许并非简单的“吞噬”与“模拟”。
到了后期，它契合度的提升，关键已不在于剥夺了多少神格，吞噬了多少本源，而在于对构成这大千世界、无数法则的“理解”与“掌握”到底有多深、有多广！
这触及到了一个更核心的问题——何为神明？
窃取信仰？凝聚香火？不，那或许只是表象，甚至是歧路。
真正的神明，其核心或许在于——对世界法则的深刻理解与自如“借用”！
当一个人能够洞悉火焰为何燃烧，流水为何奔涌，生命为何诞生又为何凋零，并能以自身意志，在一定程度上“借用”甚至“微调”这些天地法则时，他施展的力量，与神明何异？
所谓神格，或许就是一个被世界法则所认可、能更高效率、更大规模“借用”特定领域法则的“权限凭证”！
时间在深层次的感悟中失去了意义。陆隐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异界碎片，感悟了多少种或完整或残缺的法则。他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蜕变，少了几分锋芒毕露的锐气，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厚重与包容，仿佛自身渐渐化为了一个微型的、蕴含多种法则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对又一处充斥着尖锐“金铁杀伐”法则的残破剑域完成感悟，心神微动，生出“该回去了”的念头时，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被通禋塔的接引之力包裹。
一步踏出，他已重新站在塔前的石坪上。
就在他身影显现的刹那，异象突生！
他身上并未刻意催动任何神力，却有无数的、细密的、色彩各异的法则符文虚影，如同受到吸引的归巢之鸟，自他周身毛孔、窍穴之中悄然流淌而出，环绕着他缓缓旋转、沉浮！
这些符文有的炽红如焰，有的湛蓝如水，有的翠绿盎然，有的灰白死寂，有的锐金刺目……林林总总，不下数十种，交织成一片朦胧而神圣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宛如从法则海洋中走出的神只，威严而神秘！
守护在侧的陆双年和姬风月见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能感觉到，儿子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威压，而是一种更接近“道”与“理”的、仿佛与天地同在的深邃气息。这种气象，绝非简单提升修为或神格契合度所能带来的。
张果果则像是早有预料般，笑眯眯地抚掌，用一种老朋友祝贺的语气说道：“恭喜你，我的朋友。看来……你终于跨过那道门槛，真正‘成神’了。”
“成神？”陆隐自己都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周身环绕的、自发显现的法则符文虚影，感受着体内那与进入异界前截然不同的、仿佛举手投足都能引动周遭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奇异状态，“我这……算成神了吗？我并没有感觉自己‘封神’或者……”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惑，也仿佛是为了印证张果果的话语——
“嗡！”
众人头顶上方，那高耸入云、斑驳古老的通禋塔塔身，猛地一震！
塔尖最高处，一道纯净无比、仿佛凝聚了开天辟地最初一缕光明的柔和光柱，毫无征兆地垂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将刚刚回归的陆隐笼罩其中！
光柱及体，没有带来任何冲击或痛苦，反而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浸润陆隐的四肢百骸、经脉识海。
陆隐只感觉一股浩瀚、古老、却又无比包容的法则意志，伴随着这光柱降临在自己身上。这股意志并非强行灌输什么，更像是一种“认可”，一种“封正”！
仿佛冥冥中某个维系世界运转的至高规则，在此刻对他发出了轻声的问候与确认。
紧接着，一种极其奇妙、难以用言语精准形容的“权限感”，在他灵魂深处悄然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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