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阿绣》--刘子固与阿绣曲折情缘(2/2)
仆人谋划,等她再来时,持兵器一同袭击她。
入夜后,女子到来,对刘子固说:“我知道你心生疑虑,但我并无恶意,不过来了却前世缘分罢了。”
话音未落,仆人持械破门而入。
女子呵斥道:“放下兵器!快备酒来,我要与你主人话别。”
仆人便觉兵器脱手,如同被人夺去。刘子固更加害怕,勉强摆上酒菜。
女子谈笑如常,举杯对刘子固说:“我知你心事,正想尽力相助,为何设伏害我?我虽非阿绣,自认也不逊于她,你看我可还像从前?”
刘子固毛骨悚然,噤若寒蝉。女子听更鼓敲过三下,抿一口酒,起身道:“我暂且离去,待你洞房花烛之后,再与新娘子比个高下。”
说罢,转身消失不见。
刘子固听信狐女之言,径直到盖县。怨恨舅舅欺骗自己,不住在他家;租住在姚家附近,托媒人自己去说亲,许以重金酬谢。
姚妻这才说:“我家小叔在广宁为阿绣寻了夫家,她父亲因此同去,成与不成尚不知晓。须等他们归来才能商议。”
刘子固闻言,彷徨无措,唯有耐心等待。过了十余日,忽然传来战事消息,起初还疑是谣言;后来越发紧急,于是匆忙收拾行装离开。中途遭遇乱军,主仆失散,刘子固被巡逻的抓去。
因刘子固文弱,看守不严,于是他偷了匹马逃走。逃到海州地界,看见一个女子,鬓发蓬乱,满面尘垢,步履踉跄,十分狼狈。
刘子固策马经过时,女子突然呼喊:“马上不是刘郎吗?”
刘子固停鞭细看,竟是阿绣。心中仍怀疑是狐女,问道:“你真是阿绣吗?”
女子反问:“为何这样问?”
刘子固说了先前遭遇。
女子道:“我确是阿绣。父亲带我从广宁回来,遇上乱军被俘,给我马骑,可我总是从马上掉下来。忽然有一个女子,拉着我的手催我快逃,我们在军队里乱窜,也没有人盘问。那女子脚步快如飞鹰,我竭力追赶,跑出百步鞋都跑掉了。过了许久,听喊杀声渐远,她才放开手说:‘就此别过!前面都是坦途,你可慢行,爱你的人就要来了,你该同他一起回去。’”
刘子固明白那女子正是狐仙,心里非常感激。他又把自己留在盖州的原因告诉阿绣。
阿绣说,她叔父在广宁为她选了方姓人家,还未下聘就发生了战乱。刘子固这才知舅舅所言非虚。他将阿绣扶上马,同骑而归。
回家后,见母亲安然无恙,大喜过望。拴好马进门,细说经过。母亲也十分欢喜,亲自为阿绣梳洗沐浴,妆扮之后,容光焕发。
母亲拍手笑道:“难怪我那痴儿子梦中都念念不忘!”
于是铺好床褥,让阿绣与自己同住。又派人去盖县,送信给姚家。不几日,姚家夫妇同来,选了吉日完成婚礼,方才离去。
刘子固取出珍藏的小箱,封识依旧。打开一盒脂粉,竟变成了红土。
他正觉奇怪,阿绣掩口笑道:“当年的贼赃,今日才发觉吧?那时见你任凭我包裹,也不细看真假,故意用这个戏弄你呢。”
两人正在说笑,一人掀帘进来,说:“这般快活,该谢谢媒人吧?”
刘子固一看,又是一个阿绣,急忙唤母亲。母亲和家人都聚来,无人能分辨真假。刘子固回首凝望,也认不清;注视良久,才向后来者作揖道谢。
那女子取镜自照,羞红着脸快步离去,再寻已无踪影。夫妇二人感念狐仙恩义,在房中设下牌位祭祀。
一夜,刘子固醉酒归房,室内昏暗无人,刚自己挑亮灯烛,阿绣来了。
刘子固拉着她问:“去了哪里?”
阿绣笑道:“酒气熏人,真叫人受不了!这般盘问,难道我是去幽会了吗?”
刘子固笑着捧住她的脸。
阿绣问:“你看我与狐仙姐姐谁美?”
刘子固道:“自然是你美。但只看外表是分辨不出的。”
说罢,二人关上门亲热起来。
不久有人敲门,阿绣起身笑道:“你也是个只看外表的人啊。”
刘子固不解,走去开门,只见阿绣进来,他愕然不已。这才明白刚才与他说话的竟是狐仙。黑暗中又传来笑声。夫妻望空祈祷,请求现身。
狐仙道:“我不愿见阿绣。”
刘子固问:“为何不变成别的模样?”
狐仙说:“我不能。”
问:“为何不能?”
答道:“阿绣是我妹妹,前世不幸早夭。生前她与我随母亲去天宫,见到西王母,心中暗自爱慕,回来后便专心模仿王母神态。妹妹比我聪慧,一月便得神似;我学了三月方才学成,但终究不如她。如今已是隔世。我自认已超过她,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我感念你二人情深,所以时常前来相助,如今要走了。”
从此以后,三五日狐仙仍会来一次,家中疑难之事都能解决。若逢阿绣回娘家,她会连住数日,家中仆役都敬畏回避。
每当家中丢失物品,她便盛装端坐,头插数寸长的玳瑁簪,召集仆人正色道:“所偷之物,限今夜送到某处;否则,必遭头痛之灾,悔之晚矣!”
天明后,果然在某处找到失物。三年后,狐仙再也不来了。家中偶尔遗失金银,阿绣便模仿她的装扮吓唬家人,也每每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