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野的冷眼旁观（1/2）
林野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那具银白色的机械躯体上。
他的手指在战术目镜的边缘轻轻摩挲，那是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每当遇到无法理解的变数时，他就会下意识地想要擦拭镜片，仿佛这样就能看清迷雾背后的真相。
眼前的场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十分钟前，他的巡逻队在魔鬼森林的边缘遭遇了赵天雄的精锐伏击。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对方拥有重火力压制，而他的人只有轻武器和一身孤勇。
然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改变了一切。
她没有用枪，甚至没有躲避。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在触碰到她身体周围那层淡蓝色的光晕时，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反抗军的首领，他见识过赵天雄最先进的单兵外骨骼，也见过宇宙科学院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电磁装甲。但眼前这一幕……这已经不是物理层面的防御了。
这是魔法。
或者是，外星黑科技。
一、 废墟上的对峙
舒美丽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右手。
指尖那微弱的生物电流已经消散，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臭氧味道。她转过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林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林野。
“你是林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林野的脑海中响起，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林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猛地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发出一声急促的蜂鸣。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代码——那是他的人在向他示警，周围的电磁环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放下武器。”
林野没有理会终端的警告，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那把改装过的高斯步枪，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舒美丽，但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态。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你是谁？”
林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疲惫和警惕，“赵天雄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舒美丽微微歪了歪头。
她的面部表情虽然平静，但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在分析眼前这个男人的生理数据——心率每分钟110次，肾上腺素飙升，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这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战士。
“我是舒美丽。”
她回答道，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是米凡先生的助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阻止战争。”
“米凡？”
林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在他接受的教育中，米凡是八百年前那个带领人类走向星辰大海的英雄，也是一个抛弃了地球的逃兵。
“八百年前的那个科学家？”
林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不是早就死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里了吗？还是说，你们是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的骗子？”
舒美丽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生气。
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脉卡闪烁了一下，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在两人之间展开。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的科研制服，站在一艘巨大的飞船前挥手。背景是蔚蓝的地球，那是公元2098年的地球，还没有被战火和辐射笼罩。
林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认得那张照片。那是他在反抗军的地下档案馆里见过无数次的照片。那是人类最后的荣光。
“他还活着。”
舒美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而且，他已经回来了。”
二、 魔鬼森林的阴影
林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年轻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仿佛来自未来的女人，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
“回来做什么？”
林野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看着我们自相残杀？还是来回收他八百年前留下的垃圾？”
“为了拯救。”
舒美丽的回答简洁而有力，“地球的核战一触即发。如果不加以阻止，人类将在三个月内灭绝。米凡先生希望能与你合作。”
“合作？”
林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森林中回荡，充满了悲凉和愤怒。
“合作？你让我和一个八百年前的鬼魂合作？”
林野猛地抬起枪口，虽然没有子弹射出，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却扑面而来，“看看周围吧！看看这片森林！看看那些因为资源枯竭而死去的人！”
他指着远处被炮火炸焦的树木，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赵天雄拥有半个世界的核武库，而我只有这几百个兄弟和几把破枪！你告诉我，一个八百年前的科学家能做什么？用他的理论去感化赵天雄吗？”
舒美丽静静地听着。
她的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了林野眼角的湿润。这个看似强硬的男人，内心深处藏着对人类命运的深深绝望。
“他能提供技术。”
舒美丽说道，语气依然平静，“能改良月壤的技术，能建立防御护盾的技术，甚至……能让人类在月球上生存的技术。”
“月球？”
林野愣住了。
这个词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既遥远又奢侈。自从地球资源枯竭，各国联盟破裂后，月球基地早就被废弃，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你是说，让我们去那个连空气都没有的地方等死？”
林野嗤之以鼻，“我们是人类，不是老鼠。我们要在地球上战斗，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是无谓的牺牲。”
舒美丽摇了摇头，“赵天雄已经疯了。他不在乎地球的存亡，他只在乎权力。如果不尽快转移人口，核战爆发的那一刻，没有人能活下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无视了林野手中的步枪。
“米凡先生在魔鬼森林深处建立了基地。那里有食物，有水，还有你从未见过的技术。如果你想救你的兄弟，想救更多的人，那就跟我来。”
林野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心中的天平开始动摇。
他知道舒美丽说的是实话。赵天雄已经没有底线了。昨天的空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如果继续留在地面，他的反抗军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但是，信任一个突然出现的“外星人”助手，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三、 隐藏的杀机
就在林野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突然传入了舒美丽的耳中。
那是一种特定频率的信号，来自于林野身后的一名士兵。
舒美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
她的生物监测系统在瞬间捕捉到了那个士兵的异常——他的手正悄悄伸向腰间的手雷，而他的衣领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通讯器。
那是赵天雄的标记。
“小心！”
舒美丽猛地大喊一声，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撞向了林野。巨大的冲击力将林野撞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巨响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片，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林野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咳嗽着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刚才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士兵，此刻已经消失在了爆炸的中心，只剩下一地的残骸和燃烧的碎片。
而舒美丽，正站在爆炸的边缘，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淡蓝色能量护盾，那些飞溅的弹片在触碰到护盾的瞬间就被弹开。
“你……”
林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那个士兵消失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那个士兵，那是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兄弟，跟随了他整整五年。
竟然是赵天雄的卧底。
舒美丽收起了能量护盾，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防御消耗了不少能量。
“他身上有赵天雄的起爆装置。”
舒美丽的声音有些急促，“如果我不阻止他，现在的你已经变成碎片了。”
林野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尘土的双手，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世界里，竟然是一个“外星人”救了他的命。
“为什么？”
林野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要救我？”
舒美丽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米凡先生说过，你是地球最后的希望。”
她转过身，指了指魔鬼森林深处，“跟我来吧。去见见米凡先生。也许，他真的能给你一个答案。”
林野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又缓缓松开。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幸存的士兵，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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