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法理照彻幽(1/2)
星陨阁的肃杀与概念战场的喧嚣已然远去。白虎殿最高的露台上,嬴政凭栏而立,玄色深衣不再仅仅映照星海的深邃,更仿佛融入了脚下这座庞大城市平稳搏动的脉搏。晨曦为启明城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星轨干道流光溢彩,各城区如同精密的星纹仪器,和谐运转。
然而,他深邃的眼眸中,除了俯瞰星海、执掌杀伐的帝王威仪,更沉淀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审慎。那目光,如同经过亿万光年跋涉的星光,既洞察秋毫,也带着时空赋予的厚重。
“星陨之锋已试,其芒锐不可当。”嬴政的声音平静,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然,利刃可御外侮,可能否斩断内部滋生的腐朽?可定鼎星海,可能否守护这星辉下的烟火人间?”
萧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手中捧着的是一份散发着淡淡星辉的玉板,上面以能量流形式显示着最新的政务汇总。“陛下,”他微微躬身,“星陨卫连战连捷,军心民心皆振。然,随着各业兴旺,人口滋生,民间讼事、商契纠纷、权责界定之争,日趋繁杂。《大秦宪章》虽立,然法条需与时俱进,执行更需如星纹般精准无误,方能令万民信服。”
张良缓步走上露台,宽袍博带,气质超然:“宪章之基,在于‘公平、公正、公开’。然,法之权威,非仅源于条文,更源于每一次不偏不倚的裁决。西域诸部,乃至联邦内许多子民,皆在观望,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之言,是口号,还是铁律?”
冯劫与欧阳斯联袂而至。欧阳斯手持最新校准过的《联邦律典》执行终端,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冕下,”他开口,声音带着法律条文般的精准,“《联邦律典》细则已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三百七十五处微调补充。然,法典之生命,在于执行。臣请于中央区中心广场,设立‘联邦最高审判庭’,公开审理具有标杆意义之案件,以案释法,以审明理。并借助星纹网络,向全城乃至联邦疆域同步播送,让子民亲眼见证,宪章精神如何化为具体之裁决。”
嬴政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支撑起联邦司法与行政骨架的重臣,最终定格在欧阳斯手中那闪烁着星纹光芒的终端上。“准。”他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让这‘看得见的公正’,如同星辉,照彻每一个角落。让启明城,不仅以星纹科技闪耀星海,更以法理之光,成为文明之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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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启明城激荡起层层涟漪。联邦最高审判庭将于三日后,在中心广场公开审理“星枢工坊区匠作贪渎案”的消息,通过星纹网络和遍布各区的公告屏,瞬间传遍全城。
此案涉及星枢工坊区一位颇有声望的老匠宗——公输哲的一位远房侄孙,公输材。他被控利用职务之便,在负责一批军用星纹载具轴承锻造时,以次等材料替换标准星纹合金,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涉案金额巨大。更严重的是,已有两批使用劣质轴承的载具在测试中出现故障,险些酿成事故。
案件本身并不复杂,但其象征意义巨大。公输哲,格物院院长,联邦科技基石的重要奠基人之一,德高望重。涉案者是其亲属,且是在星纹军工这等要害部门。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想看看这《联邦律典》的锋芒,是否会因人情、因权势而卷刃?
三日后,中心广场。
昔日举行凯旋仪式、全民集会的开阔场地,此刻被临时改造。一座以白虎殿建筑风格为蓝本、庄严肃穆的审判台拔地而起,台身星纹流光稳定闪烁。审判台正上方,巨大的星纹屏幕悬浮,确保广场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看到庭审细节。审判台两侧,是陪审团席位与旁听席,此刻已座无虚席。联邦核心重臣、各城区代表、普通民众、甚至还有好奇驻足的外邦商人,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而期待。
审判台正中,联邦大法官欧阳斯端坐,身着特制的黑色法袍,袍角绣有代表法律天平的星纹徽记,神情肃穆,不怒自威。他左侧,是代表公诉方的都察院右副宪,兵家谋士武侯谦,眼神锐利。右侧,则是公输材自行聘请的辩护人,一位以逻辑缜密着称的名家子弟。
嬴政并未亲临现场,他与萧何、张良、冯劫等人,立于白虎殿内一座可俯瞰整个广场的偏殿中,通过星纹投射,静静关注着下方。
“咚!”
欧阳斯敲响法槌,槌声通过星纹扩音,清晰传遍全场,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联邦最高审判庭,现在开庭!审理公输材贪渎、渎职一案。带被告人!”
身穿着灰色囚服,神情萎顿的公输材被两名身着星纹软甲的法警带上审判台。他不敢抬头看向四周,目光扫过陪审团席位时,在面色铁青的公输哲脸上停留了一瞬,迅速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公诉人武侯谦率先起身,言辞简洁而有力,陈述案情,出示证据——包括劣质轴承实物、星纹能量检测报告、经由星纹网络认证的加密账目往来记录、以及相关匠人的远程星纹投影证词。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通过星纹屏幕放大,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所有围观者面前。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轮到辩护人发言。那位名家子弟深吸一口气,起身开始了他的辩护。他并未否认基本事实,却将重点引向了几个方面: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他声音清朗,“我的当事人公输材,确有一时糊涂之举。然,其一,其所贪墨款项,大多用于接济生活困顿之族人,其情可悯!其二,其叔公,格物院公输哲院长,为联邦呕心沥血,功在千秋!若严惩其亲属,岂非令功臣寒心?其三,星纹军工标准虽立,然执行中细节繁多,当事人或对标准理解有所偏差……”
他试图将个人罪行与人情、功劳、理解偏差捆绑,争取宽大处理。部分围观民众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和同情,尤其当提及公输哲的功绩时。
偏殿中,萧何微微蹙眉:“此子辩才,擅于混淆视听。”
张良则淡淡道:“诡辩虽巧,难撼法理根基。且看欧阳如何应对。”
只见欧阳斯面容依旧古井无波,直到辩护人陈述完毕,他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两道冰冷的星辉,扫过辩护人,最终落在公输材身上。
“辩护人所言,”欧阳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其一,‘其情可悯’?联邦律法,衡量罪责,首要依据行为与后果对联邦及民众造成的损害!动机或可作量刑参考,但绝不能成为脱罪或大幅减刑的理由!若因动机‘可悯’而轻判,则法律尊严将荡然无存,人人皆可寻一借口!”
“其二,‘功臣之后’?”欧阳斯的目光转向陪审团席位上的公输哲,公输哲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却在对上欧阳斯目光时,微微颔首,眼中是痛苦,却更有一种深明大义的支持。欧阳斯继续道:“《大秦宪章》核心原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此乃联邦不可动摇之基石!功是功,过是过!公输哲院长之功,联邦自有封赏荣养,其个人荣辱,岂能与亲属罪责混为一谈?!若开此先例,宪章精神何在?!与旧时代‘刑不上大夫’之陋规何异?!”
“其三,‘理解偏差’?”欧阳斯调出格物院星纹档案库中清晰明确、且对所有相关匠作公开可查的材料标准,“此标准,经由星纹认证,清晰无误,何来重大偏差之空间?身为匠宗,熟知标准乃其本职!制度纵有完善空间,亦非个人玩忽职守、知法犯法之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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