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深渊回响未（1/2）
北疆的寒风似乎都带着一丝凝滞的重量。星盾军阵列上空，那由亿万联邦公民心念汇聚而成的“心念长城”依旧巍然矗立，乳白色的光辉流转不息，仿佛一道横贯星海的不朽誓言。然而，经历过之前那场直击心灵的低语侵蚀后，一种更深沉的压力弥漫在每个人心头。那不仅仅是来自肃正协议舰队的威胁，更像是一种源自宇宙本身、冰冷而宏大的恶意，悄然缠绕。
项羽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城垛下，罕见地没有擦拭他的战戟，而是闭目凝神，努力平复着体内那因对抗熵核主宰精神冲击而依旧有些翻腾的气血，以及臂膀上那几道若隐若现、极不稳定的青灰色能量纹路。韩信则站在他身侧几步之外，星纹推演盘悬浮于身前，光芒稳定，但他微微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透露着精神层面的巨大消耗。
“书呆子，”项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没有了往日的急躁，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凝重，“那鬼东西……最后说的‘最终格式化’，你算出点什么眉目没？”
韩信指尖在推演盘上轻轻一点，拉出一道复杂的能量流图谱，图谱中央，那代表熵核主宰的暗紫色能量漩涡模型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不祥规律的方式旋转、收缩。“它在积蓄能量。调用的是……超越我们目前观测极限的深层宇宙能量。‘最终格式化’，很可能不再是针对个体或区域，而是……针对我们所在的这片时空结构本身，进行某种层面的‘重置’。”
“重置时空？”项羽的重瞳猛地睁开，锐光一闪，“它想把我们，连同这片星域，一起从宇宙里抹掉？”
“类比……近似。”韩信的语调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忧虑，“更麻烦的是，根据星环联盟最新共享的、以及格物院从母舰残骸深层数据库破译的碎片信息显示，肃正协议……并非孤立存在。”
他操作推演盘，将另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图像投射出来——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蠕动的、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和毁灭欲望凝结而成的黑暗星云，其核心，隐约可见一丝……熟悉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幽蓝光泽！
“这是……”项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绝不会忘记这股气息！那是曾经几乎将整个华夏拖入永夜、最终被他们付出巨大代价才成功封印的——深渊意识！
“没错。”韩信的声音低沉下去，“深渊的本体虽被封印，但其逸散的意识，或者说，其代表的‘毁灭’概念本身，并未完全消亡。它在被封印的间隙，以其特有的方式，接触并……联合了其他时空维度中，同样秉持‘终结’、‘寂灭’、‘归墟’理念的存在。肃正协议，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甚至是其中较为强大的一股力量。它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一切有序走向无序，让所有文明归于热寂。”
图像旁边，开始浮现出更多模糊的轮廓：有如同由枯萎星辰骨架拼接而成的巨兽，有流淌着腐蚀时光长河的概念性存在，有在维度夹缝中低语的不可名状之物……一个以“终结”为共同目标的、松散却致命的跨时空邪恶联盟，其狰狞的冰山一角，终于在此刻，被揭开了些许面纱！
“他娘的……”项羽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胆魄过人，面对这超越单一文明、单一宇宙尺度的阴谋，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所以，我们面对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肃正协议？十年前那场几乎毁掉一切的蛮荒，白帝的牺牲……甚至可能都是这庞大阴谋中的一环？”
“可能性极高。”韩信肯定道，“熵核主宰攻击‘心念长城’时使用的认知侵蚀手段，其中蕴含的某些‘绝望’、‘虚无’特质，与深渊的力量同源。它们可能在共享信息，甚至……在协同行动。西北星火残烬的封印，不仅是封印深渊本体，很可能也牵制着这个‘终结联盟’的某些关键节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小满。她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散发着淡淡药草气息和能量波动的热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一眼韩信，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项羽，低声道：“大元帅，韩……韩兵枢，喝点热汤吧，能稳定精神。”
项羽看着小满，又看了看自从身份隐约曝光后、面对小满时总有些不自然的韩信，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驱散了些许凝重，带着他特有的粗豪：“哟，还是咱妹子心疼人。来来来，书呆子，别杵着了，赶紧喝了，别辜负了……嗯，咱妹子的心意。”他故意把“咱妹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韩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耳根再次泛起微红。他沉默地接过碗，指尖在与小满的手短暂接触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没有看小满，只是低声道：“……谢谢。”
小满看着哥哥低头喝汤的样子，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复杂，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小满离去的背影，项羽用手肘捅了捅韩信，压低声音：“喂，我说，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认？憋着不难受吗？”
韩信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汤汁表面的涟漪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这一切结束。若还能活着……再说。”
项羽看着他，重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追问，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等打完这场仗！老子给你当证婚人……啊呸，是当见证人！”
韩信：“……”
短暂的插曲过后，气氛重新变得肃穆。韩信将空碗放下，目光再次投向推演盘上那令人不安的图像和信息。
“所以，最终的敌人，是那个‘终结联盟’。”项羽握紧了拳头，青灰色的纹路在臂膀上微微发光，带着一种不祥的悸动，“肃正协议只是马前卒。”
“可以这么理解。”韩信点头，“但眼下，我们必须先解决肃正协议的‘最终格式化’威胁。这不仅是生存问题，也可能关系到能否切断‘终结联盟’在此方时空的一个重要触手，甚至……为未来对抗整个联盟，争取时间和筹码。”
“怎么解决？”项羽站起身，战意重新升腾，“老子就不信，集合整个联邦之力，还砸不烂它这劳什子‘格式化’！”
“硬抗并非上策。”韩信摇头，“我们需要找到熵核主宰的本体，或者其能量调用的核心节点。它并非无敌，其行为严格遵循某种冰冷的逻辑。只要能干扰甚至破坏其逻辑核心，就能瓦解这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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