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定数二(2/2)
张文瓘闻言,只是拱手道谢,并未放在心上——乱世刚定,科举之路人才济济,相位于他而言,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相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只是有一事,郎君需谨记——你虽能当宰相,却一辈子不能在朝堂之上进食,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张文瓘心中一怔,只当是相士随口胡诌的戏言,笑了笑便转身离去。他始终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几句虚无缥缈的预言。
科举放榜,张文瓘高中进士,被授为并州参军。他为官清廉,断案公正,无论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一次,并州长史李积遇到一桩棘手的冤案,牵连甚广,官员们都束手无策。张文瓘主动请缨,翻阅卷宗至深夜,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为无辜者洗清了冤屈。
李积对他赞不绝口,亲自向朝廷举荐:“张文瓘有王佐之才,当委以重任。”
此后,张文瓘的仕途一路坦荡,从参军到县令,从刺史到尚书,凭借着过人的才干和清正的品性,一步步走进了权力的中枢。唐高宗年间,他被任命为宰相,辅佐君王处理朝政,成为百官敬仰的重臣。
登上相位的那日,张文瓘身着紫袍,站在大明宫的朝堂之上,接受百官的祝贺。退朝后,内侍引他前往政事堂赴宴,这是朝廷为新任宰相准备的惯例——“堂饭”。
政事堂内,宴席早已备好,珍馐美味摆满了案几,酒香四溢。张文瓘刚落座,拿起筷子想要品尝,突然腹中一阵绞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紧接着上吐下泻,脸色惨白。内侍们慌作一团,连忙将他送回府中,请太医诊治。
太医诊脉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饮食不当,气机郁结”,开了些调理的汤药便离开了。
张文瓘躺在榻上,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年相士的话:“不能在朝堂之上进食,否则必有性命之忧。”他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那预言竟是真的?
自那以后,每次朝廷在政事堂设宴,张文瓘都百般推辞。实在推脱不掉,便只坐在一旁,看着同僚们进食,自己则抿几口清茶。有人不解,打趣道:“张相公,这堂饭是陛下赏赐的殊荣,您为何从不品尝?”
张文瓘只是笑了笑,含糊其辞:“老夫肠胃虚弱,受不了这般油腻。”
私下里,他也曾尝试过在政事堂吃些清淡的食物,可每次只要食物入口,腹中便会绞痛难忍,上吐下泻,比上次更甚。几次下来,张文瓘彻底信了相士的预言,从此再也不敢碰朝堂上的食物,每日上朝归来,只在府中吃一碗清淡的浆水粥果腹。
同僚们渐渐知晓了他的“怪癖”,有人嘲笑他迷信,有人替他惋惜,可张文瓘却毫不在意。他觉得,相比于相位带来的责任,一碗饭的诱惑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为国效力,为民谋福,吃些苦又何妨?
身为宰相,张文瓘始终坚守本心,严于律己。他生活节俭,从不接受贿赂,家中的陈设简单朴素,与普通官员无异。朝堂之上,他直言敢谏,遇到不公之事,哪怕得罪权贵,也绝不退让。
有一次,唐高宗想要封禅泰山,耗费巨资修建行宫。张文瓘得知后,当即上书反对:“如今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国库尚不充盈,封禅之事劳民伤财,恳请陛下暂缓此事,体恤民情。”
唐高宗起初不悦,可张文瓘据理力争,列举了封禅可能带来的种种弊端。最终,唐高宗被他的诚意打动,采纳了他的建议,取消了封禅的计划。
百姓们得知此事后,纷纷称赞张文瓘是为民做主的好宰相。有人说,张相公连朝堂的饭都不敢吃,却敢为百姓顶撞皇帝,这样的忠臣,实在难得。
时光荏苒,张文瓘在相位上一干就是数年。他始终坚守着“不食堂饭”的戒律,每日一碗浆水粥,却将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大唐的国力也在他的辅佐下日益强盛。
这年深秋,朝廷举办庆功宴,庆祝边境大捷。唐高宗特意下旨,让张文瓘务必出席,还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张相公辅佐朕多年,劳苦功高,今日这杯酒,你务必喝下,这桌饭,你也务必尝尝。”
君命难违,张文瓘望着皇帝殷切的目光,又看了看满桌的佳肴,心中犹豫再三。他想,自己已经平安度过了这么多年,或许那预言只是巧合?或许今日不会有事?
一念之差,张文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
宴席上,他与同僚们谈笑风生,畅聊国事,腹中竟没有丝毫不适。张文瓘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终于打破了预言。
可谁也没想到,宴席结束当晚,张文瓘回到府中,突然腹中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蜷缩在榻上,冷汗直流,太医们连夜赶来诊治,却束手无策。
弥留之际,张文瓘望着床前的家人,轻声说道:“当年相士的话,果然应验了……我这一生,无愧于君王,无愧于百姓,足矣。”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上了眼睛,享年七十三岁。
唐高宗得知张文瓘去世的消息后,悲痛不已,追赠他为幽州都督,谥号“懿”。百官们也纷纷落泪,感念他的清正廉洁与赤胆忠心。
张文瓘的故事,很快传遍了长安。人们都说,他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使命,哪怕明知有命数的限制,也从未放弃过对正义与责任的坚守。
命运或许有定数,但坚守本心的选择,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张文瓘一生敬畏命数,却从未向命运低头,他用一碗浆水粥的坚守,换来了国泰民安的盛世。人生路上,我们或许会遇到种种限制与挑战,但只要守住内心的正义与责任,脚踏实地,恪尽职守,即便不能逆天改命,也能活出自己的价值,留下无悔的人生。
7、黄衣预言:袁嘉祚的清廉与奇遇
武周天授年间,滑州城内,别驾袁嘉祚的府邸,算得上是城中最“寒酸”的官宅。院墙斑驳,没有朱漆大门,也没有锦衣侍卫,只有一个老仆打理日常。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不起眼的官员,却在滑州百姓心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袁嘉祚出身寒门,通过科举入仕,被任命为滑州别驾。自上任那日起,他便立下誓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有半点私心,天打雷劈。”
滑州地处黄河沿岸,常年遭受水患。袁嘉祚到任时,恰逢黄河决堤,大片农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他二话不说,脱下官服,换上粗布衣裳,亲自带领百姓修筑堤坝。
白天,他与百姓们一起扛沙袋、挖沟渠,手上磨起了厚厚的茧子,脚底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却从未叫苦;夜晚,他坐在堤坝上,借着油灯的光芒,制定防洪计划,常常彻夜不眠。
经过三个月的奋战,堤坝终于修筑完成,挡住了黄河的洪水。百姓们想要送些粮食和财物感谢他,却被袁嘉祚婉言拒绝:“我是朝廷官员,为民办事是我的本分,岂能收受百姓的东西?”
除了治水,袁嘉祚还大力整顿吏治,打击贪官污吏。滑州有个县尉,平日里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百姓们敢怒不敢言。袁嘉祚得知后,亲自调查取证,将县尉的罪行公之于众,依法严惩。
自那以后,滑州的官员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吏治变得清明起来。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令人不解的是,袁嘉祚在滑州任上政绩斐然,深得民心,却始终没有得到升迁。有人劝他:“袁大人,您应该多去京城走动走动,拜访一下朝中权贵,送些礼物,这样才能得到提拔啊。”
袁嘉祚却摇了摇头:“升迁之事,自有朝廷安排。我只知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民谋福,至于官位高低,我并不在意。”
话虽如此,可看着身边那些政绩平平的官员一个个升迁,袁嘉祚心中也难免有些失落。他并非贪图高官厚禄,只是觉得,若能得到更高的职位,便能更好地施展自己的抱负,为更多的百姓做事。
这年春天,袁嘉祚因公事前往洛阳。他听说宰相萧岑和另一位宰相正在京城,便想趁机求见,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赏识,为自己争取一个升迁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来到宰相府前,递上名帖。可没想到,萧岑二人得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别驾,又见他衣衫朴素,没有带来任何礼物,顿时面露不屑。
“袁嘉祚?”萧岑瞥了他一眼,语气傲慢,“本相知道你在滑州有些政绩,可做官贵在沉稳,怎能如此急躁地求官?”
另一位宰相也附和道:“是啊,你不过是个别驾,竟也敢来打扰我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番话,说得袁嘉祚面红耳赤,羞愧难当。他没想到,自己一片赤诚之心,竟换来如此羞辱。他拱了拱手,转身狼狈地离开了宰相府。
走出宰相府,袁嘉祚心中五味杂陈。他沿着路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树林中。树林里绿树成荫,凉风习习,他找了一棵大树坐下,想要平复一下心中的委屈。
就在这时,两个身着黄衣的男子从树林深处走来,看到袁嘉祚,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嘉祚心中疑惑,起身问道:“二位先生,为何发笑?”
黄衣男子之一说道:“我们并非笑你,而是笑刚才那两位宰相。”
“哦?”袁嘉祚更加好奇,“不知二位先生为何笑他们?”
另一位黄衣男子说道:“不出三五个月,他们二人便会家破人亡,而你,将会亲手断他们的罪。”
袁嘉祚闻言,大惊失色:“二位先生此言当真?这可不是玩笑话。”
黄衣男子相视一笑,说道:“我们从不妄言。你乃清廉之人,自有上天眷顾,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两个黄衣男子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袁嘉祚愣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觉得这一切太过离奇,可那两个黄衣男子的语气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回到滑州后,袁嘉祚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依旧专心处理政务。他想,无论预言是否成真,自己都要坚守本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没想到,仅仅过了数日,朝廷便下了一道圣旨,任命袁嘉祚为刑部郎中。袁嘉祚又惊又喜,他知道,刑部郎中掌管刑狱,权力不小,这正是他想要的职位。
赴任途中,袁嘉祚得知了一个消息:宰相萧岑二人因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被人举报,朝廷已经下令将他们逮捕入狱。
袁嘉祚心中一震,想起了黄衣男子的预言。他没想到,预言竟然真的应验了。
到了刑部,袁嘉祚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便是审理萧岑二人的贪腐案。他深知此案事关重大,丝毫不敢马虎。
为了查明真相,袁嘉祚翻阅了大量的卷宗,传唤了数十名证人。萧岑二人的党羽想要贿赂他,让他手下留情,却被袁嘉祚严词拒绝:“我袁嘉祚一生清廉,绝不会徇私枉法!”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萧岑二人的罪行被一一查清。他们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数额巨大,还打压异己,害死了不少忠良之臣。
庭审当日,袁嘉祚端坐公堂之上,神情严肃。他宣读了萧岑二人的罪行,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萧岑二人面色惨白,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最终,袁嘉祚依法判处萧岑二人死刑,没收全部家产。百姓们得知后,纷纷拍手称快,都说袁大人是为民除害的好官。
此事过后,袁嘉祚的名声传遍了京城。朝廷赏识他的公正无私,将他提拔为刑部侍郎。此后,他始终坚守着清廉的底线,在刑部任上,平反了无数冤案,惩治了许多贪官污吏,成为了百姓心中的“包青天”。
有人问他,为何能始终保持清廉,不被权力和利益所诱惑。袁嘉祚说道:“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以正义为先。只要守住本心,不贪不占,自然能行得正,坐得端。”
清廉是为官之本,正义是立身之基。袁嘉祚用一生践行了“为官清廉,为民做主”的誓言,最终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和朝廷的重用。人生路上,我们或许会遇到诱惑和挫折,但只要坚守本心,保持清正廉洁的品格,坚守正义的底线,就一定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收获属于自己的成功与荣耀。
8、东京奇遇:齐瀚与玩敲师的知音情
唐玄宗开元年间,东京洛阳城,繁华似锦,车水马龙。城南的一条小巷里,住着一位特殊的匠人——玩敲师李三郎。
李三郎并非什么名门之后,也没有显赫的家世,他的本事,全在一双手上。他擅长制作各种敲击乐器,无论是钟、鼓、磬,还是简单的木鱼、梆子,经他之手制作出来,音色都格外清脆悦耳,与众不同。更绝的是,他还能通过敲击乐器的节奏和音色,表达出各种复杂的情感,时而激昂,时而悲伤,时而欢快,时而深沉。
洛阳城里的乐师们,都以能拥有李三郎制作的乐器为荣。可李三郎性子古怪,从不轻易为外人制作乐器,只有遇到懂音乐、懂他的人,他才会倾心相助。
这日,洛阳城的官员们举办宴会,邀请了京城着名的乐师表演。李三郎也被邀请前往,负责调试乐器。宴会上,他见到了时任吏部侍郎的齐瀚。
齐瀚是当朝有名的才子,不仅诗文出众,还精通音律。他听着乐师们演奏的乐曲,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直到李三郎调试完编钟,随手敲击了几下。
那钟声清脆悠扬,余音绕梁,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瞬间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齐瀚眼前一亮,连忙走到李三郎身边,拱手说道:“先生好技艺!这编钟经先生调试,音色竟如此美妙,实在令人佩服。”
李三郎见齐瀚谈吐文雅,眼神中带着对音乐的热爱,心中生出几分好感,说道:“大人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两人一见如故,围绕着音律展开了交谈。齐瀚从乐理谈到乐曲,从古代的礼乐制度谈到当今的音乐发展,见解独到,深入浅出。李三郎也分享了自己制作乐器的心得,以及对音乐的理解。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齐瀚握着李三郎的手,说道:“先生真是知音!我在京城多年,从未遇到过像先生这样懂音乐、懂我的人。以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李三郎说道:“齐大人客气了,能与大人交流,是我的荣幸。”
自那以后,齐瀚便经常光顾李三郎的小店。有时,他会带着自己新作的诗文,让李三郎为其谱曲;有时,他会与李三郎一起,坐在小店的窗边,听着窗外的雨声,敲击着乐器,畅谈人生理想。
李三郎的小店,成了齐瀚在洛阳城最惬意的去处。在这里,他可以放下官场的疲惫和烦恼,尽情享受音乐带来的快乐。而李三郎,也在与齐瀚的交往中,开阔了眼界,对音乐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年冬天,齐瀚遇到了一件烦心事。他在吏部任上,公正执法,得罪了一位权贵。那位权贵怀恨在心,暗中散布谣言,说齐瀚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唐玄宗得知后,龙颜大怒,下令将齐瀚革职查办。
齐瀚被革职后,心中郁闷不已。他深知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却百口莫辩。那些曾经与他交好的官员,为了避嫌,纷纷与他划清界限,只有李三郎,依旧像往常一样,来看望他。
“齐大人,不必过于悲伤。”李三郎坐在齐瀚身边,轻轻敲击着手中的木鱼,音色沉稳平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些谣言终究会不攻自破,大人的清白,总有一天会被洗刷。”
齐瀚望着李三郎,眼中满是感动:“如今我落难,人人避之不及,唯有先生不离不弃。这份情谊,我没齿难忘。”
李三郎说道:“大人是我的知音,也是难得的忠臣。我相信大人的为人,也相信朝廷会还大人一个公道。”
为了帮助齐瀚洗清冤屈,李三郎四处奔走,打听那位权贵的罪证。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却有着广泛的人脉。在与乐师们的交往中,他得知那位权贵不仅陷害齐瀚,还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李三郎将自己收集到的证据,全部告诉了齐瀚。齐瀚拿着证据,上书朝廷,揭露了那位权贵的罪行。
唐玄宗得知真相后,恍然大悟,当即下令恢复齐瀚的官职,并将那位权贵绳之以法。
齐瀚官复原职后,想要报答李三郎,提出要为他谋取一官半职。可李三郎却婉言拒绝了:“齐大人,我只是一个喜欢音乐的匠人,官场的尔虞我诈,我不适应。能与大人成为知音,一起探讨音乐,便是我最大的快乐。”
齐瀚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他知道,李三郎追求的,是内心的宁静与自由。
此后,齐瀚依旧经常光顾李三郎的小店。两人依旧像以前一样,一起探讨音乐,畅谈人生。李三郎为齐瀚制作了一套精美的编钟,齐瀚则为李三郎的乐器题诗作画。
有人问李三郎,为何不接受齐瀚的好意,谋取一个官职。李三郎说道:“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遇到懂自己的人。我喜欢制作乐器,喜欢音乐,齐大人是我的知音,这就足够了。”
而齐瀚也常常对身边的人说:“李三郎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匠人,却有着高尚的品格和过人的才华。与他交往,如沐春风,能让人忘却烦恼,坚守本心。”
李三郎的乐器,越来越有名,甚至传到了皇宫之中。唐玄宗得知后,特意召他入宫,为皇宫制作乐器。李三郎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得到了唐玄宗的赏识,被封为“御用乐师”。
可李三郎并没有因此变得骄傲自满,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他在皇宫中,制作了许多精美的乐器,为宫廷音乐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而他与齐瀚的知音情,也成为了洛阳城的一段佳话,流传至今。
真正的友谊,无关身份地位,无关富贵贫贱,只在于彼此的理解与欣赏。齐瀚与李三郎,一个是当朝侍郎,一个是普通匠人,却因音乐结缘,成为了生死与共的知音。人生路上,能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是一种幸运。而这份真挚的友谊,也能成为我们坚守本心、战胜困难的力量源泉。愿我们都能珍惜身边的知音,在人生的道路上,相互扶持,共同成长。
9、都督梦终成:张守珪的命数与执念
开元年间,大唐的官场上流传着一个奇闻——幽州节度使张守珪,这辈子的官运竟被一本神秘文书算得分毫不差。
那是二十年前,张守珪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果毅都尉。一次出巡途中,他偶遇一位云游道士,道士递给他一卷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八个官职,从都尉到刺史,从节度使到都督,依次排开。道士只留下一句“君之官禄,尽在于此,到时自会应验”,便飘然远去。
张守珪起初只当是江湖术士的戏言,随手将黄纸塞进了行囊。可没想到,此后的日子里,他的仕途竟真的沿着黄纸上的轨迹一步步推进。从果毅都尉迁游击将军,再升刺史,每一次升迁都与文书上的记载分毫不差。等到他出任括州刺史时,已经应验了十七个官职,只剩下最后一个——凉州都督。
凉州都督,那是镇守西北边疆的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张守珪每次抚摸着那卷泛黄的文书,心中都充满了期待。他深知自己的才干,更相信这冥冥中的安排,总觉得凉州都督的职位,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
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调任括州刺史的第三年,一场急病突然袭来。起初只是风寒,谁知缠绵日久,竟发展成了顽疾。他卧床不起,面色蜡黄,连说话都没了力气,府中的太医换了一波又一波,病情却丝毫没有好转。
属下们忧心忡忡,劝他安心养病,不要再思虑公务。可张守珪躺在榻上,心中最牵挂的,还是那最后一个未应验的官职。他时常拉着亲信的手,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我命里该当凉州都督,这病定是暂时的,我绝不会就此死去。”
为了能等到出任凉州都督的那一天,他强撑着身体,每日都要听属下汇报边境的情况,甚至在病榻上批阅公文。可病情越来越重,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日渐消瘦。
更可怕的是,没过几日,他的后脑突然生出一个恶疮,红肿疼痛,溃烂流脓,疼得他日夜难眠。太医诊治后连连摇头,说这疮凶险异常,怕是难以痊愈。
张守珪看着铜镜中自己憔悴的模样,又摸了摸后脑的恶疮,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他的两位兄长,当年都是得了同样的恶疮,最后不治身亡。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他终于明白了:或许,那文书上的“凉州都督”,并非让他生前出任,而是死后追赠。
想通了这一点,张守珪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不再执着于活下去,而是开始安排后事。他召集了括州的大小官吏,在府中设下酒宴,与众人告别。
酒过三巡,张守珪举起酒杯,声音虽弱却依旧沉稳:“我张守珪一生征战,承蒙朝廷厚爱,历任十七职,今日大限将至,能与诸位共事一场,是我的荣幸。”
官吏们纷纷落泪,劝他保重身体。张守珪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命由天,强求不得。只是那凉州都督之位,我虽未能生前就任,想来死后朝廷定会追赠,也算是圆了我毕生的心愿。”
宴席结束后,他亲手写下遗书,将府中的事务一一托付,又叮嘱家人,死后丧事从简,不必铺张。做完这一切,他便安心地躺在榻上,静静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五天后,张守珪在府中病逝,享年五十五岁。
消息传到长安,唐玄宗悲痛不已。他想起张守珪一生忠心耿耿,镇守边疆多年,屡立战功,为大唐的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念及他的功绩与心愿,唐玄宗下旨,追赠张守珪为凉州都督,赐谥号“桓”。
当追赠的圣旨送到括州时,张守珪的家人和属下们无不感慨万千。那卷神秘的文书,十八个官职,最终还是全部应验了。有人说,这是冥冥中的定数;也有人说,这是张守珪一生执念的结果。
张守珪的故事,很快传遍了大唐。人们都说,他用一生的坚守,圆了自己的都督梦,哪怕是死后追赠,也算得上是圆满。
执念未必是枷锁,有时却是支撑生命前行的力量。张守珪一生坚信命数,却从未放弃过对理想的追求,哪怕面对死亡,也能从容释怀。人生路上,我们或许会遇到种种坎坷与遗憾,但只要心中有信念,有追求,哪怕最终的结果与预期不同,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不留遗憾。
10、拒纳妾酿祸:裴有敞的抉择与天命
武周长安年间,杭州刺史裴有敞的府邸,连日来被一片愁云笼罩。刺史大人裴有敞突然得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水米难进,府中的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日渐衰弱。
裴有敞的夫人崔氏,出身名门,性子刚烈,平日里执掌府中大小事务,说一不二。看着丈夫病重,她心急如焚,四处寻访名医,却始终没有起色。
这日,有人向崔氏举荐了钱塘县主簿夏荣。据说夏荣不仅通晓医术,还能观气断祸福,不少人都曾受过他的指点。崔氏病急乱投医,立刻派人将夏荣请到了府中。
夏荣来到裴有敞的病床前,仔细观察了他的面色,又为他把了脉,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崔氏在一旁急切地问道:“夏主簿,我夫君的病情如何?还有救吗?”
夏荣站起身,对着崔氏拱手说道:“使君大人的病,并非绝症,百无一虑。只是,这病的根源不在自身,而在夫人身上,需要尽早崇福禳灾,方能化解。”
崔氏闻言,心中一愣:“禳灾?需要何物?只要能救夫君,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夏荣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要化解这场灾祸,需使君再娶两位姬妾,以压煞气。只要将这两位姬妾留在府中三年,使君的病自然会痊愈,日后也能平安顺遂。”
“你说什么?”崔氏闻言,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你这獠奴,竟敢说如此狂语!我夫君生病,与娶妾有何关系?况且我身体康健,何来灾祸?”
夏荣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息怒,我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妄言。使君命中注定当有三位妻子,如今只娶了夫人一位,阳气不足,煞气缠身,才会导致重病。若不按我说的做,不仅使君的病难以痊愈,夫人也会有不祥之事发生。”
“一派胡言!”崔氏气得脸色铁青,“我与夫君情深意重,岂能容他人插足?别说娶两位姬妾,就是一位,我也绝不答应!宁可让夫君死,也绝不会做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夏荣见崔氏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摇了摇头,叹息道:“夫人不信我,我也不敢再多言。只是还请夫人好自为之,日后切莫后悔。”说完,他便转身告辞了。
崔氏看着夏荣离去的背影,心中依旧怒气未消,只当他是想趁机敲诈勒索,或是故意挑拨离间。她吩咐下人,不准再让夏荣踏入府中一步,随后又请了几位太医前来诊治,可裴有敞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有敞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而崔氏也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她时常觉得心慌意乱,夜里总是做噩梦,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可她依旧没有将夏荣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连日来操劳过度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