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瓦解(1/2)
中年人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望天。
星汉灿烂,银辉满天。
他的目光正对着县衙方向。县衙门前的火把,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晕开一小团温黄的光斑。
他想起了自己金榜题名那年,也是这样温黄的灯火,照着他意气风发的脸庞,照亮他心中“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抱负。
可这些年,抱负磨成了圆滑,热血凉成了算计。
最终,他还是成了这盘黑棋里一颗自己也厌恶的、灰扑扑的棋子。
而那个叫贾正的年轻人,他身后的兵,眼中的光……都是他曾经的模样。
中年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笑自己,也笑这荒唐的世道。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曾经想挥毫安天下,如今却只用来为世家计算利弊、书写阴私文书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县衙的灯光,朝着自己居住的厢房走去。
脚步依旧缓慢,背却似乎比来时更佝偻了一些。
推开房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束月光跟着他一起进到屋里。
中年人没有点灯。他在黑暗里静坐良久,直到月光退出窗棂。
乘着最后的清辉,他走到书案前,就着微光,铺开一张素笺,提笔濡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颤抖着,久久未能落下。
最终,他颓然放下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纸团很快被手心中的汗水浸湿。
他知道,有些话,写不得。有些路,也回不了头。
但他更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无法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为李家、为这盘注定吞噬光明的棋局,献上自己的才智与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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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走后,李宗也离开了下棋的地方,回到自己的主院居所。
与中年人院中的安静不同,他的院落中灯火如昼,侍女丫鬟穿行其中。
这便是世家的派头:越是出来办事,越得把颜面上的事情做足。
仪仗礼仪本就是他们煊赫身份的一种手段。
月光一样照在院中,李宗却坐在一棵二人合抱的槐树下。
枝繁叶茂的树冠遮蔽了清冷的月光。
丫鬟们陆续送上精致的果脯和点心,摆满了李宗面前的石桌。
李宗并没有动,眼神看着院子的入口。贾正回来以后,他不是什么也没做,而是做了很多——只是没有和中年人商议而已。
不是他不相信中年人,而是觉得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中年人是他父亲的人。
在京城,他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做任何事都被限制。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独立做事,他既想要做得漂亮,又不想有父亲的人参与其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桌上的清茶已经换了两次。
李宗已经不止一次打哈欠,眼皮也越来越重。
但他依然强撑着——他等的人还没有回来。
有些事不知道结果,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开始的掌控。
但事情早在他自作主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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