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膨胀（2/2）

蛮兵前锋已过通天关，按理此刻应该大张旗鼓扑来复仇，为何北面会悄无声息出现一支刻意隐藏的军队？

西边方向混乱的人马痕迹又是谁？李山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头。暮色四合，草原被染成一片沉郁的紫褐色。

几只苍鹰在高空盘旋，发出悠长而锐利的鸣叫。

风停了，连草叶摩擦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天地间充斥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滞。

“加双倍岗哨。所有人，战马备好，随时能走。”

贾正的声音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告诉弟兄们，今晚……恐怕睡不成了。”

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没有月亮，只有几粒寒星在厚重的云隙间偶尔闪烁。

峡谷里，除了必要的篝火，其余光亮全部熄灭。

牛群被集中到更靠近柳灌林的一侧，不时发出不安的轻哞。

无影军的士卒抱着弓弩，倚着临时挖出的矮墙或岩石，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盯着峡谷入口那一片更为浓重的黑暗。

贾正没有睡。他带着陆安宁和几个最机警的亲兵，摸黑爬上了峡谷北侧的丘陵脊线。

伏在冰凉的草皮上，夜风带来远方模糊的声响，像是无数脚步碾过草甸，又像是河流低语，难以分辨。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直到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人的精神也最容易松懈。

就在这时，“呜——呜呜——”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北面、东面、甚至西面，同时响起！

不是一声，是一片！仿佛沉睡的巨兽在同一时刻苏醒，对着天空发出宣告主宰的咆哮。

号角声撕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贾正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视野所及，原本寂静的草原地平线上，如同变戏法一般，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潮线！

那是骑兵，密密麻麻的骑兵。

没有呐喊，没有火把，只有无数沉默的身影和战马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形。

他们从三个方向——北、东、西——缓缓压来，步伐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踏碎一切的沉重与压迫感。

队伍严整，绝非部落联军那种散乱可比。

更让贾正瞳孔收缩的是，东面那股骑兵的中央，一面大纛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纛旗底色沉黑，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头狰狞的、似狼非狼的怪兽头颅，蛮族王庭的苍狼旗！

旗下，一员大将端坐于格外雄健的战马上，全身覆着冷硬的铁甲，连面部都罩在狰狞的狼头面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寒的眼睛，正遥遥望向峡谷方向。

蛮兵主力！不是前锋，是主力！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

震惊还未平息，贾正的目光猛地被王旗侧后方另一面稍小的旗帜吸引。

那旗帜相对朴素，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旗下一人，同样骑马而立，没有覆面盔，脸孔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可辨——颧骨很高，

皮肤是草原人常见的风吹日晒的深褐色，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漠然，正静静地看着峡谷，看着丘陵上可能存在的守军，也看着……王旗下那蛮族统帅的背影。

李山。

是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