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放一天假而已（2/2）

妹妹飘进去之前，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她血红的眼睛看向办公室的方向，眨了眨，嘴角沾着一点粉色的奶油，然后身影没入门内的光里。

门合上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地上的茶水还在慢慢淌，碎瓷片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老者闭着眼，靠在椅背里，没动。

陆空站在阴影里，脸上系着的白色丝带在空调出风口的微风里轻轻飘了一下。

虚空门的光在玄关里散去。

客厅的灯暖黄，照在深色的地毯和家具上。门关上时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沈烽走到沙发边，一拳砸在扶手上。真皮凹陷下去，发出闷响。他脸色很难看，额角的血管跳了一下。

“那老头——”他声音压着，像从喉咙里挤出来，“讲不讲道理？”

他转过身，胸口起伏着，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你每天怎么训那群小崽子的，陆空在天上看着，她能不知道？”他咬着牙，声音更低，“累死累活一个月，放一天假怎么了？”

林杰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抵着下巴。金丝眼镜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很平：

“他的火，不全是冲你。国外的压力很大，魔法纪元触动的东西太多，审批流程卡得很死。他坐在那个位置，接的炮火最多。”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绒面上很轻地敲了一下：“但不该用收回名号威胁。过了。”

江妍瘫在主位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黑色长裙的布料堆在腰侧和腿上，有些凌乱。她闭着眼，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行了。”她声音里带着很重的倦意，“都别气了。那死老头就是觉得我担子没他重，找茬骂人泄火。”

她睁开眼，黑色的瞳孔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很柔和。

“随便他骂呗。”她说，“该跪跪了，该怼怼了。实在烦了，拉黑不听就是。”

她扯了下嘴角，弧度很浅，没什么温度。

“反正啊——”

她转过脸，视线从沈烽移到林杰，再移到抱着冰淇淋桶飘在旁边的妹妹。妹妹血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勺悬在桶上方，粉色的冰淇淋在勺尖慢慢融化，滴了一滴下来，落在桶沿上。

“我的学生，”江妍说，“比他重要多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而且你们三个，比那群学生还要重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烽脸上的怒意凝固了，然后像冰块遇上热水一样，慢慢化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又立刻压下去，别过脸，抬手抹了下鼻子，低低咳了一声。耳朵后面有点红。

林杰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他放下手，指节在镜腿上很轻地碰了碰，然后垂下去。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一点点，很细微的变化，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没说话。

妹妹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她血红的眼睛弯了弯，小腿在空气里晃了两下，蝠翼轻轻扇动着，带起微弱的气流。

没人说话。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远处隐约有车流的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江妍重新闭上眼睛，头往后靠进沙发靠垫里。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有几缕贴在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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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的包厢里很热闹。圆桌中间是鸳鸯锅，红汤和白汤都在滚，热气往上冒，带着牛油和菌菇的香味混在一起。

宋欣把袖子撸到手肘，脸颊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辣的。她一只手拿着啤酒杯，另一只手用漏勺在红汤里捞，勺子里堆满了毛肚和肥牛片，油汤从缝隙里滴下去，落回锅里溅起小油花。

“七上八下！”她嘴里塞着东西，声音含糊，“懂不懂！洛纬你那盘鸭血！下下去！快！”

洛纬把风衣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额头上全是汗。他把装鸭血的盘子推过去，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用手指梳了梳被蒸汽弄湿的刘海：“形象！欣姐！咱们现在——”

话没说完，被辣得倒吸一口凉气，抓起旁边的冰可乐灌了一大口。

杨彦脱了外套，里面是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肌肉线条绷着。他和何星在划拳，拳头撞在一起，吼声很大：“五魁首！六六六！喝！”

何星脸有点红，面前摆着喝空的啤酒杯。他摆了摆手，声音还算稳：“慢点……杨彦……注意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