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步，处理污染源（2/2）

地板上，两枚金属反射着光。

十分钟。

威廉的脸朝下，不再有任何动静。昂贵的地毯上，深色的液体缓慢晕开，空气里浮着铁锈似的甜腥气。

江妍指间的烟燃尽。她把烟蒂摁在玻璃上，留下一小圈焦痕，转身。

阳光从她背后涌来，把她周身轮廓照得发亮，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清晰。

“你们感觉怎么样？”声音平得像在问时间。

空气凝住了。

学员们僵在原地。李俊的视线定在威廉塌陷的胸口，顾轩的手指攥得关节发白，赵雨的眼睫颤了一下。宋欣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向蓉咬住下唇，喉头轻微滚动。张懿利看着林杰手里那把沾着液体的刀，又看向沈烽指节上干涸的深色痕迹。

这是第一次。她问感觉。

书房里气味很重。

沈烽甩了甩手，几滴粘稠的痕迹落在地毯边缘。林杰用一块染成深红的手帕擦着刀，动作很慢。

液体从布料纤维间渗出，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嗒。嗒。

窗外城市喧闹，阳光晃眼。

江妍站在光里等。她脚下，地毯的颜色深了一块，两个保镖像石膏像般立着。

十二张年轻的脸在浑浊的空气里沉默。

向蓉的声音最先划破寂静，轻得发颤：“……很疼。”她盯着威廉那只扭曲变形的手，指尖攥紧了裙摆，“他看起来……非常疼。”

李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威廉胸腔的凹陷和被切断的神经束，声音平稳：“神经阻断位置很准。痛觉峰值被拉高，意识清醒期延长了。从生理数据看，他承受的痛苦远超正常阈值。手法效率很高。”

顾轩的目光从手术刀上移开，望向逆光中的江妍。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愿他安息。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需要用这种方式……教学。”他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整理一些理不清的线。

赵雨的声音清晰而快，像在复述战术要点：“沈总破坏关节制造压制点，林总控制伤害维持目标存活时间，配合没有空隙。核心是利用环境定身进行非对称打击。要学的是效率和控制。”

宋欣嗤笑一声：“哈！感觉？”她抬手指了指地上那片深色，“他拿枪指着你，这种人纯粹活该！”

张懿利嘴角动了动，深蓝色的眼睛看向江妍，指尖在身侧微微发抖。他声音还算稳，但语速比平时慢：“线条……和光影还有些地方可以调整。需要……再修改。”

洛纬咽了口唾沫，后颈有汗。他扯出个笑，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大姐头，这……这看着怪难受的。要不……给个痛快？”

何星皱着眉，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何颖颖挡在身后。“有些突然。”他看着江妍，“下次……请提前说一声。不然颖颖会怕。”

杨露左手握着右臂，低头盯着地毯，声音很轻：“江妍姐姐……我感觉很奇怪。这是必须做的事吗？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开心。”

洛南站在墙角阴影里，沙哑的声音接上：“开心是对的。”他抬头看向江妍，嘴角动了动，“杀死敌人……我们赢了。当然要开心。”

杨彦抓了抓红发，看看杨露，又看向江妍。“老妹，打赢了是该高兴。”他转回身，“大姐头，下次让我上。光看着太憋屈。”

何颖颖揪着何星的衣角，缩在他身后。“我没事的，哥哥。”她看向江妍，眨了眨眼，又往后缩了半步，“姐姐复活了我……”视线落在威廉的伤口上，她咬了下唇，“欺负姐姐的，是坏人。活该。”

顾轩轻轻叹气，垂眸整理袖口。“我们似乎……回不去了。”他抬眼，嘴角微弯，目光落在江妍身上，“而您从始至终都站在这边。现在只是告诉我们……怎么走更好。”

江妍逆光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神色平静，眼里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没说话。

沈烽嗤笑一声，踢了踢威廉那只变形的手腕，骨头摩擦的声音很轻。他扫了眼学员们：“哟，现在能喘气了？”语气像在调侃，“我和老林看这些都看腻了，你们才见几次？这么快就能站直了？”

林杰已经收好手术刀。他推了下眼镜，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和细微的动作。“看来他们比柳月薇合适。”声音很平，“适应能力还有待观察。可能是暂时麻木，也可能是装的。”他视线在张懿利脸上多停了一秒。

妹妹飘在半空，眨巴着红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歪了下头，语气轻快：“哎呀呀，哥哥姐姐们好像想明白啦。”她露出个甜美的笑，眼睛弯起来，声音却忽然冷了：“不是装的吧？毕竟，多吞十几个灵魂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十二人站在一地狼藉中。血腥味很重，脚下的液体在阳光下反着暗光。

沈烽的审视，林杰的质疑，妹妹的威胁，还有江妍那双逆光中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李俊先动了。他推了下眼镜，声音平稳：“伪装成本太高。直面更有效率。老师教的东西，我们学。”

向蓉脸色还是白，身体微微发颤。她咬住嘴唇，抬起眼睛：“我……还是怕。”声音抖，但清晰，“但不想再拖后腿了。不想……再看到颖颖那样。”

后面的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顾轩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是看透后的平静。他接上话，目光坦然：“门已经关上了。我们看到的，就是以后的路。”声音温和但清晰，“您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

赵雨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波动，声音干脆：“力量就是规则。您的规则，我们遵守。适应才能活。我们在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