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苍兰炼狱:皇后的绝境与绝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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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这些历经数朝、根基深厚、远离深宫操控的权臣宗室,尚且保留本心、忠于皇室,哪怕不敢直接反抗,也会心存疑虑、暗藏良知。可此刻她终于彻底看清,所有人早已潜移默化臣服于举火天。
他们或许没有被灵丝弦篡改记忆、操控心智,却亲眼见证举火天独揽举国锌铁矿产、掌控军械冶炼、把持朝堂政令、手握生杀大权,短短时间权倾朝野、掌控举国命脉。他们畏惧举火天的手段、忌惮他滔天权势,更贪图安稳仕途、保全家族富贵。
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了臣服、顺从、依附。明知皇帝沦为傀儡、皇室受尽折辱、朝堂奸佞当道、天下百姓受难,却尽数闭口不言、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不仅不敢质疑反抗,反而将祸乱朝堂的举火天奉若神明,人人俯首恭顺、极力拥护,甘愿沦为权臣附庸,抛弃半生忠君之心,舍弃皇室大义与江山百姓。
整座养心偏院寂静萧瑟,秋风掠过廊下梁柱,沙沙作响。皇后端坐主位,脊背挺直,依旧维持着一国之后的端庄威仪,可心底早已寸寸碎裂、鲜血淋漓。
没有人看得见,宽大凤袍之下,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早已冰凉麻木的四肢。没有人听得见,她心底轰然崩塌、碎成齑粉的破碎之声。
她原本抱着最后一丝微弱希冀,以为朝臣尚可依靠、宗室尚可求助,以为皇室尚有外援、江山尚有转机。可如今方才几番旁敲侧击的对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幻想。
太傅忠名不再,一味顺从强权;御史失职废法,不辨忠奸善恶;太尉手握兵权,不思护国安民,只依附权臣;丞相总领百官,不整吏治、不安百姓,唯强权是从;宗室王爷血脉背弃,不顾皇族覆灭,只求自保富贵。
满朝文武,尽数臣服奸佞。
皇后心口阵阵抽痛,心底一片死寂,如同坠入万年寒渊,再无半分暖意。她终于彻底明白,如今的苍兰国,从上至下尽数沦陷。皇宫之内,皇室沦为玩物、任人折辱屠戮;朝堂之上,忠臣尽隐、百官附逆、无人救国;民间四海,战乱四起、家破人亡、民不聊生。
举国之内,无人敢言反抗,无人敢辨忠奸,无人心系江山社稷。所有人要么被操控心智、沦为傀儡,要么畏惧强权、苟且偷生。
她强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绝望,面上依旧维持平静端庄,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微微抬手,淡然道:“多谢各位爱卿如实作答,是本宫僭越,妄议朝政了。诸位各司其职,退下吧。”
一众朝臣王爷齐齐躬身行礼,恭顺告退,转身离去之时,每个人神色平静淡漠,无人顾及端坐堂上、心如死灰的皇后,无人惋惜濒临覆灭的皇室江山。
片刻之间,空旷的养心偏院只剩皇后一人。
四下无人,再也无需伪装隐忍。皇后挺直的脊背骤然松弛,无力地倚靠在廊柱之上,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无声滚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她无声落泪,不敢出声呜咽,怕被暗中遍布的神识探查捕捉分毫,只能任由心底无尽的绝望与悲恸彻底席卷全身。
她心底一遍遍地滴血、一遍遍地自问:满朝文武尽皆附逆,宗室权贵尽数苟且,皇宫彻底沦陷、皇室尊严尽失,国境彻底封锁、无路出逃求援。如今的苍兰国,到底还有谁能救国?到底还有何处尚有生机?
她想起黑山拉拉主山脉万丈天险、绝无翻越可能,想起唯一的山体隧道重兵把守、管控森严,想起远在黑山西村公正无私的五特大人,那是整片天下唯一愿意帮扶弱小、嫉恶诛奸的希望。可山海阻隔、国门封锁,希望明明存在,却触不可及,近在天边、远如天涯。
她想起尚且在外游历、音讯全无的大皇子,那是皇室最后的血脉、最后的寄托。可举国隔绝、内外断绝,她被困深宫,连传递一句求救讯息、一句逃离告诫的渠道都彻底断绝。
她想起密室之中日夜隐忍折辱、含泪强忍的公主们,想起被肆意斩杀、惨死无声的宗室子女,想起沦为玩物、受尽践踏的后宫嫔妃,想起被战乱屠戮、家破人亡的天下百姓,想起麻木不仁、沦为傀儡的帝王。
国已不国,君已非君,臣已叛忠,亲已背弃,民已受难。
皇后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不断滑落,心底彻骨寒凉。她终于彻底知晓,苍兰国大势已去,江山倾覆就在旦夕之间。
可她依旧不能死。
哪怕满朝皆逆、举国沦陷,哪怕前路无光、绝境无边,她依旧要苟延残喘、隐忍偷生。她要守在这座人间炼狱的深宫之中,守住皇室最后一丝残息,等待渺茫未知的转机,等待或许归来的大皇子。只要她一日不死,便能一日记得苍兰国原本的模样,记得何为忠良、何为社稷、何为家国,便永远不会彻底沦为举火天手中麻木的傀儡。
秋风萧瑟,落木萧萧,空旷寂静的朝堂偏院里,一国之后独自垂泪,满心破碎、万般绝望,却依旧咬紧牙关,在彻底倾覆的乱世王朝之中,独自撑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皇室风骨,静静守着这片早已满目疮痍、濒临覆灭的破碎江山。
皇后回到寝宫,门被重重关上,整座宫殿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她瘫坐在软榻上,浑身力气尽数被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往日里铺着云锦软垫的榻面,此刻只觉得冰冷刺骨,锦被滑落一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殿顶褪色的藻井,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空茫。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灯芯噼啪作响,也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贴在颈侧,带着一丝凉意。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还留着白日里被石墙撞击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细微的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一遍遍地回想养心偏院的每一个瞬间。
苏太傅垂眸时眼角的褶皱,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诵古籍,说“陛下任用贤良,稳固江山,并无不妥”;御史大夫指尖摩挲着朝珠,刻板得如同朝堂上的一尊石像,字字句句都在推崇“举大人智谋无双,乃江山之福”;太尉双手按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说“举大人治军严明,若非他居中调度,苍兰国早已大乱”;丞相拱手躬身,眉峰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说“臣唯圣命、唯中枢调令是从,不敢妄议决策”;还有那两位宗室王爷,一位捻着胡须叹息,一位躬身作揖,异口同声说“举大人辅佐君王,功在社稷,臣等拥护,绝无二心”。
每一张脸,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里,扎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不通。
举火天究竟有什么魔力?
他初入朝堂时,不过是个掌管稀有金属的管事,官职低微,家世普通,既无世代功勋傍身,也无兵权势力加持。这样一个人,凭什么让皇帝对他言听计从?凭什么让这些历经数朝、见证过苍兰盛世的重臣,甘愿背弃皇室,奉他为尊?凭什么连血脉正统的宗室王爷,都要对他俯首帖耳?
皇后的手指死死攥着榻边的锦帕,指节泛白,锦帕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快被她捏碎。
她想起自己这一生。
身为女子,她从未逾矩。从未插手朝堂,从未结党营私,尽心尽力打理六宫,将后宫秩序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无半分差错。她以为,只要她守好后宫,让皇帝无后顾之忧,便是对这个国家、对皇室最大的贡献。可到头来,她堂堂一国之母,竟被自己相伴多年的夫君,亲手赐给这样一个臣子做妾。
日夜的折辱,她忍了。
肌肤上被刻下“皇后贱妇”的字样,冰冷的刻刀划过皮肉的痛,她忍了。
被逼着当众亲口念出“我是举大人的贱妾”,字字泣血,她忍了。
可她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殿外传来宫女细碎的脚步声,隔着一层厚厚的殿门,都能听见那小心翼翼的轻缓。皇后猛地回过神,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寒意——举火天召见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可双腿却虚浮得厉害,刚一站起,就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案几,指节抵在冰凉的紫檀木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知道,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她召见权臣王爷的事,十有八九被举火天知道了,那些人敢去禀报,就说明举火天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连她这点最后的念想,都要被彻底碾碎。
她对着铜镜,勉强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擦去眼角未干的泪痕,抹平脸上的悲戚。镜中的女人,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曾经端庄温婉的眉眼,如今只剩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可她还是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殿门。
“娘娘,慢些走。”守在门外的宫女连忙上前,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皇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她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密室的方向,是整座皇宫最压抑的地方。那里常年不见天光,烛火永远是昏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屈辱的气息。她曾无数次路过那里,总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哭泣声、呜咽声,那是被关押的叛乱官员女眷、反抗公主的哀嚎,可她从未敢靠近,也从未敢过问,只能装作听不见,一步步走过。
如今,她终于要踏入那座地狱般的地方了。
一路上,宫女们都低着头,不敢看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座皇宫静得可怕,连风吹过宫墙的声响都格外刺耳,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里回荡,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敲得她心慌意乱。
她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若是举火天问起召见权臣的事,她就如实说,只求能保住身边的公主,保住皇室最后的一丝血脉。若是他要发怒,要折辱,她就忍,只要能等到大皇子归来,只要能让大皇子知道这里的一切,她什么都能忍。
密室的门,是厚重的黑石打造的,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门口的侍卫垂首而立,看到她过来,微微躬身,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皇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举火天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淡淡香氛、血腥气和压抑气息的风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密室里,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
烛火昏黄摇曳,将四壁的黑石映得忽明忽暗,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举火天没有坐在原本的皇位上,而是坐在一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公主,指尖在她的发间轻轻划弄。那个公主,正是她白天让去服侍举火天的其中一个,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她白天召见的苏太傅、御史大夫、太尉、丞相,还有那两位宗室王爷,竟都齐刷刷地站在密室里,垂首而立,身姿恭敬,连眼神都不敢往她这边看。
皇后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果然。
她的猜测成真了。
那些权臣,那些王爷,根本没有忠于她,也没有忠于皇室。他们早就把她白天说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举火天。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旁边的石墙,才勉强稳住。她知道,此刻她不能失态,不能露出半分慌乱,否则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和恐惧,缓缓走到密室中央,双腿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行起了妾室之礼。
“妾……参见举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恭谨。
举火天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让她起身,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慵懒:“皇后娘娘,今日倒是清闲,去养心偏院,见了不少重臣啊。”
皇后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在石地上微微发颤。
她知道,隐瞒不了了。
事到如今,再找借口,只会让举火天更加恼怒。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举火天,声音虽然依旧颤抖,却多了几分坚定:“回大人,妾今日去养心偏院,是想问问诸位大人,对当下时局的看法。妾身为皇后,心系苍兰国,见朝堂动荡,边陲战乱不止,心中焦急,故而想听听诸位大人的意见,希望能为苍兰国尽一份力。”
她的话,说得字字清晰,没有丝毫遮掩。
举火天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冷得像冰。他抬手揉了揉怀里公主的头发,公主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哭出来,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尽一份力?”举火天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皇后娘娘倒是有这份心。只是,你问了他们,他们给你什么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