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猎网收紧(1/2)
旅馆房间的灯光惨白,照在小赵苍白的脸上。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手腕因为挣扎磨出了红印。对面,杨振军和赵处长并排坐着,两个年轻的侦查员站在门边,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赵建国,这是你身份证上的名字。”赵处长翻开档案,“但根据DNA比对,你和赵建国的生物信息不符。说吧,你是谁?”
小赵——或者说这个冒名顶替者——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刚才抓捕时沾上的雪水。
杨振军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小伙子,你今年二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何必为了点钱,走上这条不归路?”
仍然沉默。
“你不说,我们也能查。”赵处长调出平板电脑,“你这三个月,往境外转了六笔钱,总计十二万美元。收款方是一个叫‘蓝海咨询’的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汉斯·穆勒的前助手,施耐德。”
小赵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杨振军放下茶杯,声音平静但透着威严:“你父母在山东老家,父亲是小学老师,母亲是家庭主妇。他们以为你在滨海的大企业工作,每个月还给家里寄钱,很为你骄傲。如果知道你做的是这种事,他们会怎么想?”
“别说了……”小赵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要说。”杨振军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夜,“我们查过你的经历——北京外国语大学德语系高材生,大三时去德国交换一年,成绩优异。回国后本该有光明的前途,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小赵抬起头,眼睛红了:“我……我欠了钱。在德国赌钱,欠了高利贷。他们找上门,说可以帮我还债,只要我……只要我帮他们做点事。”
“施耐德找的你?”赵处长问。
“开始不是他,是一个叫马克的德国人。”小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他们公司需要中国的商业情报,让我提供一些行业信息。一开始只是公开资料,后来……后来他们要得越来越多。”
杨振军转过身:“所以你就冒名顶替,混进旭遇?”
“老赵的儿子在广东打工,几年没回家了,家里只有照片。”小赵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整了容,照着照片改了点样子,又伪造了证件……他们安排得很周密,我以为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赵处长冷笑,“你以为中国的公安系统是摆设?你以为国安部门是吃干饭的?”
小赵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杨振军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你在旭遇这三个月,都传递了什么信息?”
“生产进度……设备参数……还有……‘薪火计划’学员的情况。”小赵不敢抬头,“他们特别关心那些学员,让我重点关注张明、王磊、李静这几个人。”
“为什么?”
“说这几个人天赋好,将来可能成为技术骨干,要提前掌握情况。”小赵顿了顿,“还有……他们让我找机会,接触研发中心的服务器,安装一个后门程序。”
“你成功了吗?”
“没有。”小赵摇头,“张伟主任的网络防护太严,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上周好不容易拿到一个临时权限,但刚登陆就被发现了。”
杨振军和赵处长对视一眼。赵处长问:“施耐德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们只用加密软件联系,他从不告诉我他在哪。”小赵突然激动起来,“警官,我……我能不能戴罪立功?我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说。”
“‘太平洋材料’要在东南亚建厂,需要中国的技术人员。他们让我在‘薪火计划’里物色人选,许诺高薪、绿卡,挖人过去。”小赵急促地说,“名单我都记着,在我手机加密备忘录里。张明排第一,他家里困难,父亲有病,最容易动摇……”
杨振军的脸色沉了下来。赵处长立刻对侦查员说:“把他手机拿来,破解加密。”
“是!”
小赵被带出去后,杨振军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雪还在下,凌晨两点的城市一片寂静。
赵处长走过来:“杨大校,看来对方在下一盘大棋。技术窃取、市场打压、人才挖角……全方位进攻啊。”
“不止。”杨振军吐出一口烟雾,“我怀疑,施耐德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穆勒虽然跑了,但他的人脉和资源还在。德国、东南亚、甚至国内,可能已经形成了一张网。”
“那我们……”
“收网。”杨振军掐灭烟头,“但不是现在。小赵这条线,先养着。让他继续和施耐德联系,传递我们想让他传递的信息。我们要顺藤摸瓜,找到施耐德,找到他们的国内代理人,一网打尽。”
“明白。”赵处长点头,“那旭遇那边?”
“正常生产,正常研发,加强防护。”杨振军说,“陈遇那边,我去说。这个小赵,先拘着,不要走漏风声。”
“好。”
凌晨三点,雪渐渐小了。杨振军走出旅馆,坐上等在路边的军牌越野车。司机问:“杨大校,回单位还是?”
“去旭遇园区。”杨振军看着窗外,“这个时间,陈遇应该还没睡。”
陈遇确实没睡。
书房里的台灯亮着,他坐在电脑前,查看“星煌-D8”的技术路线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像一张复杂的蛛网。窗外的雪映着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手机震动,是杨振军:“陈遇,我在你公司楼下。”
陈遇一愣:“杨大校?这么晚……”
“有进展,见面说。”
十分钟后,两人在旭遇的会议室里坐下。杨振军脱掉军大衣,里面是整齐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简单说了审讯情况。
陈遇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雪又下大了,雪花扑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张明他们……知道了吗?”他问。
“还没有。”杨振军说,“陈遇,我有个想法——将计就计。”
陈遇抬头看他。
“小赵这条线,我们不切断,反而利用起来。”杨振军调出手机里的计划,“让他继续和施耐德联系,传递我们想传递的信息。比如,‘星煌-D8’的假技术路线,比如‘薪火计划’学员的虚假动向。我们要引蛇出洞,找到施耐德在国内的整个网络。”
“风险呢?”陈遇皱眉,“万一被识破……”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杨振军认真地说,“陈遇,这场战争已经升级了。从商业竞争,上升到国家技术安全。我们需要你,需要旭遇,作为战场的一部分。”
陈遇站起身,走到窗前。园区里一片寂静,只有保安巡逻的手电光在雪中晃动。他想起了那二十个年轻学员的脸,想起了他们眼睛里对未来的憧憬。
“杨大校,我有一个要求。”他转身,“无论如何,不能伤害那些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的未来不能毁在这场战争里。”
“我保证。”杨振军也站起来,“我们会暗中保护他们,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陈遇,你相信我,相信国家。”
“我相信。”陈遇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正常推进‘星煌-D8’研发,但要分两条线——明线是假的,故意泄露;暗线是真的,严格保密。第二,‘薪火计划’正常培训,但要增加爱国主义教育,让学员们明白他们在为什么而学。第三,产业联盟那边,加强团结,防止有人被渗透。”
“好。”陈遇深吸一口气,“杨大校,这场仗,我们一定要赢。”
“一定赢。”杨振军拍拍他的肩,“陈遇,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是国家。”
送走杨振军,已经是凌晨四点。陈遇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小赵、施耐德、张明、王磊、李静……
还有林莉和孩子们。明天,他们就要去海南了。
他拿出手机,给林莉发了条信息:“莉莉,睡了吗?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
很快回复:“还没睡,在最后检查行李。你不用送,周明他们安排好了。陈遇,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都处理好了。莉莉,到了海南,替我多陪陪爸妈,带孩子们好好玩。”
“你什么时候来?”
“很快,等忙完这阵子。”
“每次都说很快……”后面跟了个委屈的表情。
陈遇笑了:“这次是真的。我答应你,春节前一定到。”
“拉钩?”
“拉钩。”
放下手机,陈遇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雪停了。
早晨七点,滨海国际机场。
林莉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拉着行李箱。希希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本《材料科学基础》。毛凤英和陈平跟在后面,老两口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周明和王磊帮忙办理托运手续,刘倩和苏婷也来送行。朵朵拉着安安的手:“安安,你要去海南看大海吗?”
“嗯!”安安用力点头,“爸爸说,海南的海可蓝可蓝了,还有沙滩,可以堆沙堡!”
“我也想去……”朵朵撅起嘴。
刘倩摸摸女儿的头:“等你放假了,妈妈带你去。”
那边,希希正在跟张明道别。张明今天请假来送行,手里提着个袋子:“希希,这个送给你。是我大学时的笔记,关于复合材料基础的。你有空看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希希接过袋子,眼睛发亮:“谢谢张明哥哥!我会认真看的!”
“到了海南,也要坚持学习。”张明蹲下身,“但也要好好玩,好好陪爷爷奶奶。你爸爸忙,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要照顾好妈妈和妹妹。”
“嗯!”希希用力点头。
陈遇匆匆赶到时,托运已经办好了。他看到家人,快步走过去:“爸,妈,莉莉。”
毛凤英拉住儿子:“小遇,你真不去啊?公司的事再忙,也不能不顾家啊。”
“妈,我真走不开。”陈遇抱歉地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去海南找你们。你们在那边好好玩,注意身体。”
陈平拍拍儿子的肩:“工作要紧,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昨晚又没睡好吧?”
“睡了,睡了。”陈遇笑,“爸,您放心。”
他走到林莉面前。林莉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了条红色的围巾,衬得脸色很白。她看着丈夫,眼圈有点红。
“陈遇,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她轻声说,“冰箱里我包了好多饺子,冻起来了,你晚上饿了就煮点。鸡汤在冷冻层,热一下就能喝。衣服我都熨好挂在衣柜里,每天换一套……”
“知道了,老婆大人。”陈遇握住她的手,“莉莉,谢谢你。”
安安跑过来抱住爸爸的腿:“爸爸,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大海里有美人鱼吗?”
陈遇抱起女儿:“爸爸工作忙,去不了。但安安替爸爸去看,好不好?看到美人鱼,记得拍照发给爸爸。”
“好!”安安搂着爸爸的脖子,“爸爸,我会想你的。”
“爸爸也会想安安。”陈遇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登机广播响了。陈遇把家人送到安检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周明走过来:“陈总,放心吧,海南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住的地方离海近,安保也到位。”
“谢谢。”陈遇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李文博的电话:“陈总,出事了!”
“什么事?”
“东海特种材料的周工……今天早上心脏病突发,送医院了!”李文博声音焦急,“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正在抢救!”
陈遇心里一紧:“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滨海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东海特种材料的几个高管焦急地等在走廊里。看到陈遇,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陈总,您来了。”
“周工怎么样?”陈遇问。
“还在抢救。”男人眼睛红了,“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陈总,周工他……他为了厂里的事,这几天几乎没合眼。”
陈遇透过玻璃窗看向监护室。周工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昨天还在联盟会议上慷慨陈词,今天就躺在了这里。
“怎么回事?”陈遇问。
东海特种材料的副总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叹了口气:“上周,‘太平洋材料’的人找上周工,想高价挖他过去,许诺年薪百万,还有技术干股。周工当场就拒绝了,但对方不死心,这几天天天打电话,还找到周工家里去。”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周工的儿子在国外读书,学费贵。他老伴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厂里这几年效益一般,周工的工资也不高……但他从来没动摇过。昨天回来,他就说心口疼,我们劝他休息,他说要把新产品的图纸赶出来,熬了一夜……”
陈遇握紧了拳头。又是“太平洋材料”,又是施耐德!
这时,医生从监护室出来。众人围上去:“医生,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医生摘下口罩,“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你们谁是家属?”
“家属在赶回来的路上。”李副总说,“医生,我们能做什么?”
“配合治疗,保持安静。”医生说,“另外,病人的情绪很重要。不要再让他操心工作的事,有什么问题,等康复了再说。”
陈遇说:“医生,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费用我们旭遇承担。”
“陈总,这怎么行……”李副总连忙说。
“周工是产业联盟的元老,是深海材料行业的前辈。”陈遇认真地说,“他的健康,不只是东海特种材料的事,是整个行业的事。李副总,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副总眼眶红了:“谢谢陈总……周工要是知道,一定会……”
“先不说这些。”陈遇拍拍他的肩,“让周工好好养病。厂里的事,联盟的企业会帮忙。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这时,陈遇的手机响了,是杨振军。他走到走廊尽头接通:“杨大校。”
“陈遇,周守业的事我知道了。”杨振军的声音很冷,“施耐德的人做的。他们不光挖技术,还挖人,用各种手段威逼利诱。周工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还有其他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陈遇压抑着怒火。
“搞垮中国的深海材料产业。”杨振军说,“技术偷不到,就挖人;挖不到,就搞垮企业;企业垮了,产业就垮了。陈遇,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比真枪实弹更残酷。”
陈遇看着窗外。雪后的城市一片洁白,但在这洁白之下,暗流汹涌。
“杨大校,我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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