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逆流而上(1/2)
清晨五点半的琵琶湖笼罩在一片薄雾中,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中国队的六号船静静地停在北湖区三号标点,李默和王锐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今天第二场比赛,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沉稳的专注。
岸边,陈遇一家和赵强早早地来到了观赛区。安安今天戴了顶红色的小帽子,希希则拿着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比赛数据。
“爸爸,今天李默叔叔还能拿第一吗?”希希仰头问。
陈遇看了看湖面的风向:“比赛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但李默叔叔他们准备得很充分。希希你看,他们选择的标点在水流交汇处,这种地方容易聚集小鱼,大鱼也会来觅食。”
“为什么选择水流交汇处呢?”希希认真地问。
“因为水流会把食物带到这里,鱼不需要到处游动就能吃到东西。”陈遇耐心解释,“钓鱼不只是看技术,还要懂鱼、懂水、懂天气。”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二十艘船同时开始作钓,今天的规则有了变化——每队只能选择两种钓法,而且中途不能换点。这意味着战术选择更加重要。
李默和王锐选择了台钓和路亚组合。李默用五米四的长竿,配精细的线组,主攻底层的鳜鱼;王锐用路亚竿,配缓沉型米诺,搜索中层水域的鲈鱼和翘嘴。
第一小时过去,中国队只上了一尾两斤左右的鳜鱼,成绩暂时排在第五。日本队和美国队各上两尾,领先不少。
岸边的中国观众有些焦急,赵强却神色如常:“别急,李默在试探。你看他换饵的频率,他在找今天鱼的口味偏好。”
果然,第二小时开始,李默调整了饵料配方,加了更多的腥味成分。浮漂开始出现动作,连续三竿中鱼,虽然个体不大,但数量上来了。王锐那边也找到感觉,用一款新拟饵连中两条鲈鱼。
到中午休息时,中国队的总重量追到了第三,距离第二的日本队只差0.3公斤。
午餐时间,队员们回到岸边短暂休整。李默匆匆吃了两个饭团,就拉着王锐到一边复盘:“上午的问题是我们太保守了,日本队用了我们没预料到的钓法——他们在深水区用软饵跳底,效果很好。”
王锐点头:“下午我们得变。陈顾问说过,比赛中最怕一成不变。”
这时,陈遇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李默,王锐,来看看这个。”
平板上是赵强连夜整理的比赛数据——各队使用的钓法、中鱼时间、鱼种分布、水温变化……所有信息都做成了可视化图表。
“你们看,”陈遇指着屏幕,“日本队上午在25-30米水深的中鱼率最高,但下午这个深度段的水温会上升两度,鱼可能会上浮。我建议你们下午主攻20米左右的水层。”
李默眼睛一亮:“而且下午风向会变,从东南风转为西南风。下风口的溶氧量更高,鱼活性会更好。”
“对。”陈遇拍拍两人的肩,“战术要灵活,但执行要坚决。去吧,下午放开打。”
下午的比赛果然风云突变。风向改变后,日本队坚持原来的深水战术,但鱼获明显减少。而中国队及时调整,主攻中上层水域,连续上了几尾大个体鲈鱼。
更关键的是,王锐在一次抛投中,拟饵意外挂到了水下的枯树枝。他正想拉断线,却感觉到树枝在动——原来那不是树枝,而是一条伪装得极好的大口黑鲈!
“李哥!大货!”王锐压低声音喊道。
李默立刻放下自己的钓竿,拿起抄网准备。经过五分钟的精心周旋,一条足有六斤重的大口黑鲈被请上岸。岸边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连其他国家的队员都忍不住看过来。
最终,中国队以单日十八点五公斤的总重量获得第二场比赛冠军,两日总成绩跃居第一。日本队第二,美国队第三。
颁奖仪式后,李默和王锐被媒体团团围住。一个日本记者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李默选手,你们连续两天表现出色,秘诀是什么?”
李默想了想,认真回答:“没有什么秘诀,就是准备充分、团队协作、及时调整。还有,”他举起手中的钓竿,“我们有最好的装备,让我们能完全发挥技术水平。”
另一个欧洲记者问:“我注意到你们使用的装备全部是中国品牌,这是国家要求还是自主选择?”
“是我们自主选择的。”王锐接过话,“因为这套装备最适合我们。而且作为中国运动员,能用国产装备取得好成绩,我们觉得很自豪。”
采访结束,队员们准备返回酒店时,一个穿着休闲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日本人走了过来,用流利的英语说:“李默先生,王锐先生,我是日本钓鱼协会的技术顾问,松本一郎。能打扰几分钟吗?”
松本的态度很谦和,李默点头:“松本先生请说。”
“我想请教一下,你们今天下午使用的拟饵,是特制的吗?我观察了很久,它的泳姿非常特别,即使在低速收线时也能保持很好的动作。”
李默看向陈遇,陈遇走过来:“松本先生好眼光。那款拟饵是我们针对琵琶湖水情专门设计的,内部加了配重调整系统,能适应不同的收线速度。”
松本眼睛一亮:“能详细说说吗?不涉及商业机密的部分。”
陈遇看了看周围:“这里不太方便。松本先生如果有兴趣,明天上午我们可以详细交流。钓鱼技术应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太好了!”松本递上名片,“那就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协会办公室等您。”
回酒店的路上,赵强小声对陈遇说:“陈总,这个松本我查过,确实是日本钓鱼协会的技术顾问,在业内声誉很好。但他突然找我们交流技术,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陈遇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是交流还是试探,明天就知道了。但无论如何,我们坦诚相待。真正的技术不怕交流,怕的是故步自封。”
车刚停在酒店门口,吴助理就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陈总,有情况。我们的人发现,有几个可疑人员在酒店周围徘徊,其中两个是昨天穆勒带来的人。”
陈遇神色不变:“加强戒备,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查一下松本一郎今天接触过什么人。”
“已经在查了。”吴助理顿了顿,“还有件事。国内传来消息,‘深渊科技’在欧洲的负面新闻开始发酵了。有两家客户公开抱怨他们的材料性能不达标,要求退货。”
陈遇嘴角微扬:“果然急了。告诉毛蛋,让他联系那两家客户,提供我们的样品供测试。但要低调,不要说‘深渊科技’的坏话,用数据说话。”
“明白。”
回到房间,林莉正在帮安安洗澡。希希坐在书桌前,认真地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爸爸你看,”希希举起笔记本,“我把今天的比赛数据整理出来了。李默叔叔上午的作钓效率是每半小时0.8尾鱼,下午调整战术后提高到1.5尾。王锐叔叔的路亚中鱼率提升了40%。”
陈遇惊讶地看着儿子画的图表——虽然稚嫩,但逻辑清晰,数据准确。“希希,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赵强叔叔教了我一些分析方法。”希希有些不好意思,“爸爸,我以后能不能也学材料科学?我觉得钓鱼和材料研发很像,都需要观察、分析、改进。”
陈遇心中涌起暖流,蹲下身平视儿子:“当然可以。希希,只要你喜欢,爸爸全力支持你。但你要记住,无论学什么,都要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
“我知道!”希希用力点头,“老师说,科学没有捷径。”
安安洗完澡出来,穿着小鸭子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她扑到陈遇怀里:“爸爸,我今天看到一条好大的鱼!比安安还大!”
林莉笑着擦头发:“哪有那么夸张,最多四斤重。”
“就是比安安大!”安安坚持,“爸爸,我们明天还能去看比赛吗?”
“明天爸爸要去谈事情,妈妈带你们去。”陈遇抱起女儿,“安安要听妈妈的话,不能乱跑。”
“拉钩!”
“拉钩。”
夜里,等孩子们都睡了,陈遇和林莉靠在床头说话。
“陈遇,我总觉得这次来日本,气氛不太对。”林莉轻声说,“昨天那个穆勒,今天的松本,还有酒店周围那些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遇搂住妻子的肩膀:“商业竞争,到了这个层面,已经不只是产品和价格的竞争了。他们想摸清我们的底细,想找我们的弱点,想在技术和市场上双重压制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陈遇说,“把产品做好,把技术做实,把市场做稳。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用。”
林莉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我和孩子们不能没有你。”
“我答应你。”陈遇在妻子额头轻轻一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遇准时来到日本钓鱼协会办公室。松本一郎已经在等着了,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助理或学生。
“陈先生,欢迎欢迎。”松本热情地握手,“请坐。这两位是我的学生,山田和佐藤,他们对中国的钓鱼技术很感兴趣。”
寒暄过后,松本直接进入主题:“陈先生,我看了你们这两天的比赛,很受启发。特别是你们对钓具的精细化调整,这在日本也不多见。能分享一下理念吗?”
陈遇从包里拿出几支钓竿配件:“松本先生,我们的理念其实很简单——让装备适应人,而不是让人适应装备。比如这支‘深海猎手’钓竿,我们为每个队员都做了个性化调整。”
他拿起一支钓竿:“李默习惯手腕发力,我们就把重心往前调了5毫米,让他的发力更顺畅。王锐习惯手臂发力,我们就增加了竿身的弹性,让他的力量传导更均匀。”
松本仔细看着钓竿,频频点头:“精细,太精细了。这需要大量的数据积累和技术支持。”
“是的。”陈遇坦然说,“我们有一个专门的技术团队,负责收集分析队员的作钓数据,然后针对性改进装备。这个过程是持续不断的,每次训练、每场比赛后都会调整。”
山田忍不住问:“陈先生,这种个性化定制,成本会不会很高?普通钓友能用得起吗?”
“目前主要是服务专业运动员。”陈遇回答,“但我们在研发一套‘智能调校系统’,未来普通钓友可以通过手机APP输入自己的数据,系统会自动推荐最适合的装备配置。当然,这还需要时间。”
松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陈先生,您知道吗?日本钓鱼装备行业,已经二十年没有大的技术突破了。大家都在吃老本,改进都是微调。而你们中国,这几年进步飞快。”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反而有一种钦佩:“我研究过你们旭遇的发展历程,从钓鱼装备到航天材料,再到深海材料……这种跨领域的创新能力,很了不起。”
陈遇谦虚地说:“松本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抓住了机会,踏踏实实做产品。而且,我们很愿意向日本同行学习,特别是精细化管理方面。”
“互相学习。”松本站起身,走到窗前,“陈先生,其实我今天请您来,除了技术交流,还有一件事。”
他转身,表情严肃:“有人找到我,希望我帮忙获取你们‘星煌’材料的技术资料。开价很高。”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山田和佐藤惊讶地看着老师,陈遇则神色不变。
“松本先生告诉我这个,是想提醒我?”陈遇平静地问。
“是提醒,也是表态。”松本认真地说,“钓鱼人讲究诚信,科研人讲究操守。我不会做那种事。而且我认为,真正的技术竞争应该在阳光下进行,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陈遇站起身,郑重地向松本鞠躬:“松本先生,谢谢您。这份诚信,比任何技术都珍贵。”
松本回礼:“陈先生,我希望中日钓鱼界能有更多这样的交流。技术可以竞争,但精神应该互相尊重。”
离开协会办公室,吴助理在车里等着。看到陈遇出来,他立刻汇报:“查清了。找松本的是‘深渊科技’的人,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出价五十万美元。”
陈遇冷笑:“还真是舍得下本钱。松本拒绝了?”
“拒绝了,而且把这件事报告了协会。”吴助理说,“日本钓鱼协会已经发表声明,谴责这种不正当竞争行为。这对‘深渊科技’的声誉是个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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