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晨曦密语（2/2）
陈遇接过画。画纸上，一艘大船正在波涛中航行，船头站着几个小人，其中一个橘红色的小人特别醒目——显然是孙宇。海底有一个发光的六边形结构，上面插着一个像是钥匙的东西。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孙叔叔把钥匙插进海底的门里，门关上了，大海又安静了。”
陈遇心中一震，蹲下身看着女儿：“安安怎么想到画这个？”
“早上哥哥说，孙叔叔在海上找到了一个会发光的门，但是门有点坏了，一直在吵。”安安认真地说，“我就想，如果有钥匙把门锁上，它就不吵了。爸爸，孙叔叔有钥匙吗？”
陈遇把女儿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孙叔叔正在和很多很厉害的科学家、工程师一起，想办法造钥匙。等钥匙造好了，就能把门关上了。”
“那孙叔叔真厉害！”安安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孙叔叔很厉害。”陈遇抱着女儿走进屋，“爸爸和叔叔们，也都在努力帮忙。”
午餐很丰盛。毛凤英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陈遇最爱的西红柿鸡蛋汤。林莉特意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点。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陈平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惊讶。
“没什么好日子，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紧张了，该放松一下。”林莉微笑着说，“来，我们一起干杯，祝孙宇平安归来，祝旭遇一切顺利，祝咱们家人都健康平安。”
“干杯！”安安举起她的果汁杯，有模有样地和大家碰杯。
希希也举起杯子，认真地说：“还要祝科学家们早点造出钥匙，把海底的门关上。”
陈遇看着家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碰了碰儿子的杯子：“好，也祝这个。”
午餐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大家都没提工作上的事，只是聊着家常。毛凤英说起食堂最近新来了个四川师傅，做的麻辣香锅特别地道；林莉说希希的武术教练夸他进步快，下个月可能要参加区里的少儿武术比赛；陈平则念叨着厂里几个老师傅的退休欢送会该怎么安排。
陈遇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家人夹菜。这种平凡的、琐碎的家庭对话，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的放松。他知道，这样的宁静时刻可能很短暂，但正因为短暂，才更显珍贵。
午餐后，陈遇陪安安玩了一会儿潜水艇玩具，又看了希希新学的几个武术动作，然后才上楼换了身衣服，准备回集团。
林莉跟到门口，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下午程老他们来，我要在场吗？”
“你要是有空就来吧，陪两位老爷子说说话。”陈遇握住妻子的手，“不过要是财务部有事，你就去忙你的。”
“我让副总监盯着呢，下午没什么急事。”林莉说，“对了，早上赵梅阿姨跟我说，食堂最近采购的肉类价格涨得厉害，问要不要调整菜单。我跟她说先维持原样，等月底看看情况再说。咱们集团现在效益好，员工福利不能降。”
“你处理得对。”陈遇点头，“员工食堂关系到大家的切身感受，质量一定要保证。价格问题，让采购部多跑跑市场，找找更优质的供应商。实在不行，集团可以补贴一部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莉送陈遇到门口，“路上慢点。”
回到集团，刚好下午一点半。陈遇直接去了“深蓝基石”项目区。实验室里，李文博正带着几个人围在一台三维扫描仪前，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更完整“接口”的高精度模型。
“陈总。”李文博看到他，招呼道，“梁教授团队已经把图纸参数发过来了，我们正在做比对分析。”
陈遇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是，我们现有的‘星煌-M3’型材料，在介电常数、损耗因子、机械强度等关键参数上，已经非常接近图纸要求。”李文博调出对比数据，“只需要在配方上做微调，增加一些特殊添加剂来优化高频性能，就能达标。生产难度不大。”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那个‘超导态稳定合金’。”李文博眉头微皱，“图纸要求的是一种在常温下能维持微弱超导特性的特殊合金，用于传输控制信号的低损耗通道。这种材料……我们没见过。梁教授说，根据二战时期德国的技术资料，他们可能使用了一种含稀土元素和铂族金属的特殊配方，但具体成分和工艺已经失传。”
陈遇沉默了几秒：“有没有替代方案？”
“有，但性能会打折扣。”李文博调出另一个界面，“我们可以用‘星煌’基材镀贵金属（如金或铂）的方式来模拟，导电性能很好，但达不到‘微弱超导’的特性。这意味着控制信号在传输过程中会有一定损耗，可能影响精度和稳定性。”
“影响有多大？”
“需要仿真计算。”李文博说，“我已经让周浩在跑模型了。初步估计，如果信号强度足够大，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内。但如果‘核心’的控制通道对信号纯度要求极高……”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替代方案不行，他们就卡住了。
陈遇拍拍他的肩膀：“先别急。把问题理清楚，等孙宇回来，大家一起想办法。那小子歪点子多，说不定能有新思路。”
正说着，张伟打来内线电话：“遇哥，程老和秦老爷子到了，在会客室。林总监已经过去了。”
“好，我马上来。”陈遇对李文博说，“你继续，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会客室里，程晓风和秦老爷子已经坐下了。林莉正给他们泡茶，手法娴熟。两位老爷子今天都穿着中式服装，程老是一身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那对熟悉的核桃；秦老爷子则是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师父，秦老爷子，不好意思，让您二位久等了。”陈遇进门，拱手致意。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程老摆摆手，端起茶杯闻了闻，“好茶，正山小种。”
秦老爷子则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在茶几上：“小遇，莉丫头，又来打扰你们了。这回不是石头，是别的东西。”
陈遇和林莉对视一眼，在两位老爷子对面坐下。林莉给丈夫也倒了杯茶：“秦老爷子您太客气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您和程老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程老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小遇，昨天我们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那个民国笔记里提到‘瓦尔特号’在南海投放‘铁匣’、采集‘黑石’，这让我想起一件事。”
他看向秦老爷子。秦老爷子打开木盒，里面不是笔记本，而是几枚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片。金属片呈暗灰色，表面有细微的纹理，边缘有熔融的痕迹。
“这是……”陈遇小心地拿起一枚，入手沉甸甸的，非铁非铜。
“这是‘铅封’，或者说，是某种容器封口用的金属件。”秦老爷子解释道，“我那个徒弟在整理他师父遗物时，在一个老工具箱底层发现的，和那些笔记放在一起。当时没在意，昨晚听程老提起‘铁匣’，才想起来。”
陈遇仔细查看金属片，发现在其中一枚的背面，有极其模糊的、蚀刻的德文字母和数字：“……W……A……L……T……E……R……7……”
“瓦尔特……7号？”林莉凑过来看。
“对。”秦老爷子点头，“我让徒弟拍了照片，发给一个懂德文的朋友看。他说这串字可能是‘WALTER-VERSIEGELUNG-7’的缩写，意思是‘瓦尔特号封签-7号’。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指向金属片边缘的熔融痕迹：“这不是自然熔化的，像是用高温火焰或电焊快速熔封的痕迹。我年轻时候在工厂干过，这种封签一般是用来密封重要容器或管道的，一旦熔封，就只能破坏性打开。”
陈遇心中一动：“秦老爷子，您是说，这些封签可能是当年‘瓦尔特号’用来密封那些‘铁匣’的？”
“很有可能。”程老接口，“而且，笔记里提到‘瓦尔特号’在多个点位作业。这个‘7号封签’，可能对应第七个投放点。如果‘深渊之门’计划真的有系统性的点位布局，那么西太平洋那个‘7号核心’，可能不是孤立的。”
这个推断让陈遇后背发凉。如果南海还有其他类似的“核心”或实验遗迹，而且可能处于未被发现、甚至不稳定的状态……
“师父，秦老爷子，这些东西太重要了。”陈遇郑重地说，“我得立刻联系杨大校。这些封签可能帮助我们理解当年‘铁匣’的封装技术，甚至……如果其他点位还存在，这些封签上的编号和痕迹，可能成为定位线索。”
“东西你收好。”秦老爷子把木盒推过来，“我们老头子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小遇，你们现在做的事，关系重大，一定要小心。”
林莉握住秦老爷子的手，柔声说：“秦老，程老，谢谢您们。您们提供的这些线索，可能帮了大忙。”
程老叹了口气，看向陈遇：“小遇，师父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有些事，该扛就得扛。当年我收你为徒，是看中你的心性和悟性。你记住，钓鱼最重要的不是装备多好，技术多高，而是耐心、观察力和关键时刻的决断力。这些，放在任何事情上都一样。”
陈遇心中一暖，重重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送走两位老爷子，陈遇立刻联系了杨振军，汇报了封签的发现。杨振军高度重视，表示会立刻派人来取，并协调相关专家进行研究。同时，他也透露了一个新情况：根据最新情报，“渡鸦”组织在欧洲的某个关联研究机构，近期有异常的人员和资金调动，似乎在筹备一次“海上科考活动”，目标海域……指向南太平洋某处。
“他们也在找其他点位。”杨振军声音冷峻，“这场竞赛，已经全面铺开了。陈遇，你们必须加快进度。”
结束通话，陈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对手没有闲着，他们也在行动。时间，真的不多了。
下午三点，科技局的李副局长准时来访。陈遇和林莉在会议室接待。会谈很顺利，李副局长对旭遇在“星煌”材料民用化方面的规划很感兴趣，表示市里会在政策上给予支持。会谈结束后，李副局长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陈总，林总，听说你们最近参与了一些国家级的深海科研项目？市领导很关心，让我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地方配合的。”
陈遇和林莉交换了一个眼神。陈遇微笑着说：“感谢市领导关心。我们确实配合国家相关部门，做了一些技术支撑工作，主要是材料方面的。具体内容涉密，不便多说。如果有需要地方配合的，我们一定及时汇报。”
李副局长点点头，不再多问：“理解理解。总之，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市里一定支持。你们旭遇是咱们市的明星企业，好好干。”
送走李副局长，林莉舒了口气：“这种打太极的对话，比算账还累。”
陈遇笑了：“官场上的事，就这样。不过李副局长人不错，是真心想支持企业。”
回到办公室，陈遇刚坐下，李文博就急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陈总！周浩的仿真结果出来了！用‘星煌’镀金方案替代那个特殊合金，控制信号损耗在可接受范围内！前提是信号发射端的功率要增加百分之二十，并且需要更精密的滤波和整形电路！”
“好消息！”陈遇精神一振，“也就是说，材料问题基本解决了？”
“可以这么说。”李文博点头，“我们已经开始试制第一批改良型‘星煌-M3E’材料样品，预计明天上午能出来。同时，机械设计团队正在基于图纸进行‘控制终端’的结构设计，重点攻关那个多针复合接口的精密加工工艺。”
“需要多久能出原型机？”
“如果一切顺利，一周。”李文博说，“但这是最乐观的估计。实际过程中可能遇到各种问题。”
“那就按一周准备。”陈遇果断道，“告诉团队，加班加点，务必在一周内拿出可测试的原型机。奖金、补贴，全部按最高标准。”
“明白！”李文博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对了，孙宇发来卫星短信，说船队航行顺利，预计明天下午就能靠港。他问回来能不能先放一天假，陪陪老婆孩子。”
陈遇笑了：“准了。让他休息一天，后天再来上班。不过告诉他，休息归休息，脑子不能停，关于‘控制终端’的想法，有多少写多少，回来一起讨论。”
“好嘞！”
李文博离开后，陈遇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他给林莉发了条信息：“晚上我可能晚点回去，要等几个关键数据。你先陪孩子们吃饭，不用等我。”
林莉很快回复：“好。记得吃饭，别饿着。我给你留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遇一直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接打电话，不时和李文博、张伟沟通进展。傍晚六点，食堂送来了晚餐：一份红烧牛肉饭，一份青菜，一碗汤。陈遇匆匆吃完，继续工作。
晚上八点，张伟打来电话，语气严肃：“遇哥，监测到异常。有境外IP试图通过我们集团官网的招聘系统漏洞，上传伪装成简历的恶意程序。程序很隐蔽，目标是入侵人力资源数据库，获取员工个人信息和内部通讯录。已经被拦截，但攻击手法很新，像是专门针对我们设计的。”
陈遇眼神一冷：“又是‘渡鸦’？”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张伟说，“我已经让人力资源部暂时关闭了官网的简历上传功能，改用邮箱接收。同时，正在对所有员工的邮箱和内部通讯账号进行安全检查。遇哥，我建议，明天开个全体员工大会，强调一下网络安全和个人信息保护。”
“可以。你安排，我来讲。”陈遇说，“另外，通知所有高管和中层，从明天起，所有对外联系的工作手机和邮箱，全部换成加密版本。普通员工的内部通讯，也要加强防护。”
“明白。”
晚上九点，陈遇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显示是国内。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是谁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陈总，是我，罗建华。昨天给您送金属棒的那个。”
陈遇一下子想起来了：“罗师傅！您好，有什么事吗？”
罗建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些嘈杂：“陈总，长话短说。我师父胡老爷子，除了那个金属棒，其实还留了别的东西。是一本更私人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一些他不敢写进正式笔记里的事。我昨天没全拿出来，是……是有点私心，想留个念想。但今天越想越不对，觉得还是该交给国家。”
陈遇心中一紧：“日记里写了什么？”
“写了‘瓦尔特号’上的一些细节。”罗建华声音更低了，“胡老爷子说，那个华裔火夫告诉他，‘铁匣’投放后，德国人会在附近海底埋设‘信标’，用来标记位置和监测状态。信标很小，像拳头大的金属球，会发出人耳听不到的声音。火夫说他偷偷留了一个，后来逃到台湾时带走了，但几十年过去，不知道还在不在。”
信标？陈遇脑中灵光一闪。如果每个投放点都有信标，而且这些信标可能还在工作……
“罗师傅，那本日记您现在在哪里？”
“在我南方的家里。”罗建华说，“陈总，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立刻送过来。但……能不能麻烦您派人来接我一下？我这边……好像有人盯着。”
陈遇心中一凛：“您被人跟踪了？”
“不确定，但感觉不对劲。”罗建华的声音带着不安，“从昨天离开你们集团，我就觉得有辆车老跟着。今天出门，又看到了。我不敢回家拿日记，现在在朋友店里。”
“告诉我您的具体位置，我马上安排人过去。”陈遇当机立断，“您待在安全的地方，不要动。我的人到了会联系您。”
挂断电话，陈遇立刻拨通了杨振军的加密专线，快速说明了情况。杨振军反应迅速：“我马上安排国安在南方的人员过去接应。陈遇，你做得对。如果日记里真有信标的线索，价值巨大。我的人会保证罗师傅的安全，并护送日记到北京。”
“好。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结束通话，陈遇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历史的线索正在被一点点挖掘出来，但阴影也随之逼近。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该回家了。
司机老刘送他回别墅的路上，陈遇一直望着窗外夜色中闪烁的灯光，脑海中梳理着今天的所有信息：配方有效，笔记本显影进展顺利，材料问题基本解决，控制终端一周内有望出原型机；但同时也面临对手更疯狂的攻击，发现了新的历史线索和潜在威胁……
车子驶入别墅区。家里还亮着灯。陈遇下车，走到门口，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莉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脸上带着担忧：“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吃了。”陈遇进屋，抱住妻子，“孩子们睡了？”
“刚睡着。”林莉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你又抽烟了？”
“就一根，解解乏。”陈遇松开她，换了拖鞋，“爸呢？”
“在书房看书。”林莉给他倒了杯热水，“今天顺利吗？”
陈遇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把今天的主要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最敏感的部分。林莉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说：“所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危险也越来越近。”
“对。”陈遇握住她的手，“莉莉，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林莉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本来就应该一起面对。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多注意身体，别太拼。”
“我知道。”陈遇搂住妻子，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等孙宇回来，等控制终端造出来，等‘海渊核心’的问题解决，我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带你和孩子们出去旅游，去哪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林莉抬起头，看着他，“到时候不许耍赖。”
“拉钩。”陈遇伸出小指。
两人拉钩，相视而笑。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陈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李文博发来的加密信息：“陈总，紧急情况。梁教授团队在显影笔记本另一页时，发现了一段用红笔特别标注的警告。翻译过来是：‘警告：控制协议第三阶段激活后，如未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能量平衡校准，系统将进入不可逆的过载崩溃。崩溃释放能量等效于百万吨级当量，并可能引发连锁地质灾难。切勿轻易尝试完整协议激活。’”
陈遇瞳孔骤缩，猛地坐直身体。
林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陈遇盯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读着那段警告，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妻子，声音干涩：
“我们可能……没有一周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