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玄猪娶亲(1/1)
第一章 血祭阵眼
我师父说过,阴阳行的人,就该守护阴阳秩序。我冲向八卦阵中央时,骨剑刺破胸膛的剧痛让视野骤然血红。青铜项圈在林晚星姐妹颈间发出裂帛般的脆响,两道纠缠的魂魄如挣脱束缚的蝶,在阵眼的幽蓝光芒中逐渐透明。我听见林晚晴濒死的嘶吼混着妹妹林晚星的呜咽,像两把生锈的钝刀在剐我的心。陈阳!别做傻事!老鬼的声音从桃木剑穗里炸开,震得我耳膜生疼。可我已经收不住脚了——脚下的坤位地砖正在塌陷,露出底下翻滚的黑色煞气,那是足以吞噬整座青溪镇的阴邪。三日前在乱葬岗捡到的青铜项圈此刻烫得惊人,上面的饕餮纹正贪婪地吮吸着姐妹俩的生魂。晚晴姐,还记得城隍庙的桂花糕吗?我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天,穿红棉袄的小姑娘把油纸包塞给我,糕点上还沾着她冻红的指印。骨剑贯穿身体的刹那,我看见她魂魄里飞出的桂花花瓣,混着妹妹发间的白茉莉,在幽光里碎成星屑。以阴阳行陈阳之名,血祭八卦阵!我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的镇魂符上。桃木剑脱手飞出,在阵眼上空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煞气翻涌着扑来,却在接触到我血的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老鬼在剑穗里哭得像个孩子:你这傻子!阳寿本就只剩三年......视野开始模糊时,我看见两道魂魄在阵眼中央相握。林晚星的羊角辫还晃悠着,林晚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然后她们同时朝我深深鞠躬。青铜项圈落地,裂成十二片月牙状的铜片。陈阳哥哥,下辈子......晚晴的声音轻得像雾。我想说下辈子换我给你们买桂花糕,可喉咙里只能涌出更多的血。意识沉入黑暗前,我听见老鬼在喊:撑住!你他娘的可是阴阳行最后一个守阵人......第二章 铜片密文再次睁眼时,我躺在城隍庙的偏殿里。供桌上的长明灯跳了跳,照见老鬼正蹲在香炉上啃苹果——那是我昨天刚给城隍爷上的供品。醒了?老鬼把果核扔我脸上,命硬得跟你师父一个德行。我摸向胸口,那里缠着三层黄符,伤口处传来温凉的触感。桃木剑插在供桌缝隙里,剑穗上的红绳又短了一截。这老鬼每次动用本命精元救我,都会折损修为。晚晴姐妹......魂归轮回了。老鬼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青铜碎片,这破项圈是西周的锁魂环,当年姜子牙用来镇过商纣王的怨灵。要不是你拿精血喂它,青溪镇现在已经成第二个枉死城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得铜片上的纹路泛着冷光。我捡起一片月牙状的碎片,指尖刚触到表面,就有细密的金色文字浮出来:坎宫生门,艮位死穴,七星逆转,阴阳......后面的字像活物般扭动,怎么也看不清。六甲秘文老鬼突然正经起来,爪子在供桌上划出八卦图,当年你师父就是靠破解这密文找到的镇魂碑。可惜啊,他老人家到死都没参透最后三句。我猛地坐起身,胸口的伤口扯得生疼:镇魂碑?就是能镇压天下邪祟的那个?不然你以为阴阳行守了三千年的秘密是啥?老鬼白了我一眼,可惜啊可惜,你师父把碑藏哪儿了,到死都没告诉你这傻小子。正说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抓起桃木剑躲到神像后面,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道长,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是镇西头的张屠户。我从神像后探出头,看见他怀里抱着个脸色青紫的小女孩,脖子上赫然戴着片月牙铜片——和我捡的那些一模一样。第三章 尸蛊张屠户的女儿朵朵才五岁,此刻正躺在城隍庙的供桌上抽搐。她脖子上的铜片比我的那片小些,上面刻着个字。老鬼用爪子戳了戳女孩的眉心,立刻缩回来说:是尸蛊,有人在她体内养了子母凶子母凶?我握紧桃木剑。这是南疆最阴毒的蛊术,以活人精血喂养母蛊,再将子蛊植入目标体内,七日之后子母相残,中蛊者会变成不人不鬼的行尸。铜片是怎么来的?我厉声问张屠户。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竟有五片青铜碎片:昨天......昨天在乱葬岗挖出来的,想着能卖钱......老鬼突然炸毛:蠢货!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它爪子指向朵朵后颈,那里有个淡红色的掌印,引魂掌,下蛊的人根本不是冲着孩子来的,是想引你去乱葬岗!我心里一沉。三日前捡到青铜项圈的地方正是乱葬岗,当时只当是意外,现在想来处处是陷阱。朵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游走。来不及了!老鬼跳到我肩上,用你的血!我咬咬牙,将桃木剑划破掌心,鲜血滴在朵朵眉心。奇怪的是,血珠并没有渗入皮肤,反而凝成一颗血珠悬在半空。老鬼急得直跺脚:清心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咒语念到第七句时,血珠突然炸开,朵朵肚子里的东西撞得她身体剧烈起伏。我趁机将桃木剑贴在她肚脐上,念动破蛊咒噗——一团黑色的虫子从朵朵嘴里喷出来,落地后竟化作个指甲盖大小的娃娃,睁着血红色的眼睛瞪我。老鬼一口将它吞了下去,打了个饱嗝:子蛊解决了,母蛊还在养蛊人身上。张屠户扑通跪下,额头磕得青石板直响:道长,求您......我去乱葬岗。我捡起地上的青铜碎片,五片加上我原来的一片,正好是坎、离、艮、震、巽、兑六卦,还差乾、坤两卦。老鬼突然按住我的手:等等,这铜片上的秘文......月光下,六片铜片自动拼成半个八卦,密文在碎片边缘连成一句话:乾寻南山,坤藏北水,得此两卦,镇魂门开。第四章 南山老坟去南山的路上,老鬼一直不安地用爪子挠我头发。不对劲,太顺利了。它嘀咕着,养蛊人既然知道你是守阵人,怎么会这么轻易让你找齐铜片?我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红绳绷得笔直——这是有邪祟靠近的征兆。南山是青溪镇的祖坟山,半山腰那棵千年古槐下,埋着镇上最显赫的林家祖先。林晚晴姐妹的名字突然跳进脑海,我心里咯噔一下。晚晴姓林......对哦!老鬼拍了下爪子,青溪镇的林氏是姜子牙后裔!当年镇魂碑就是林家先祖协助你师父藏的!古槐下果然有座无碑坟,坟头新翻的泥土里插着片青铜碎片,上面刻着个字。我刚捡起碎片,整个坟包突然塌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老鬼的毛全竖起来了:养煞窟!快退!已经晚了。洞口涌出的黑气瞬间缠住我的脚踝,像无数冰冷的手在拉扯。我将桃木剑插入地面,念动定身咒,可黑气却顺着剑身爬上来,灼烧得我手掌冒烟。陈阳!用血!老鬼尖叫着扑向黑气,竟用身体替我挡了一下。它雪白的毛发瞬间变得焦黑,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是千尸煞千尸煞是以千具尸体炼制的邪煞,一旦被缠上,魂魄都会被啃噬干净。我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乾卦铜片上,碎片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黑气像遇到克星般退缩。坟洞里传来女人的惨笑,听得人头皮发麻:守阵人,终于等到你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从坟洞里飘出来,脸上的皮肤像泡发的腐肉,唯有一双眼睛亮得诡异。她手里托着个瓦罐,罐口爬满黑色的虫子——是子母凶的母蛊!你是谁?我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女人舔了舔嘴唇,露出尖利的牙齿:二十年前,你师父毁了我炼成的百鬼幡,今天,我要让你和镇魂碑一起陪葬!老鬼突然想起什么:是你!黑寡妇!当年被逐出师门的叛徒!黑寡妇冷笑一声,将瓦罐扔向我。母蛊化作一道黑箭射来,我用铜片挡在身前,金光与黑气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古槐剧烈摇晃,落叶纷飞中,我看见树干上刻着行小字:坤在北水,棺中藏。第五章 北水沉棺北水是青溪镇外的一条古河,据说河底沉着明代的运金船。我和老鬼划着木船在河面上搜寻时,它突然指着水下:那儿!月光照在水面,能看见河底有个巨大的黑影。我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乾卦铜片上,念动控水咒。河水像被无形的手分开,露出一具悬在河底的青铜棺椁,棺盖上赫然刻着个字。找到了!老鬼兴奋地跳起来,却突然捂住鼻子,不对,有尸臭!棺椁突然剧烈震动,棺盖一声裂开条缝。我甩出桃木剑钉住棺盖,却听见里面传来敲击声,像是有人在求救。老鬼脸色大变:借尸还魂!有人想抢镇魂碑!我将八片青铜碎片按八卦方位摆好,念动六甲秘文的最后三句:乾天坤地,坎离交济,七星归位,镇魂现世!铜片突然腾空而起,在棺椁上方组成完整的八卦阵。金光刺破河底的黑暗,棺盖被震得粉碎。令人意外的是,棺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正是镇魂碑!可碑上还趴着个穿道袍的老头,正抱着石碑啃得满嘴是血。老鬼认出他来,气得直跺脚:是你这老东西!清虚观的观主!清虚观主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爬满了黑色的虫子:陈阳,把碑给我,我让你做阴阳行的新掌门......他突然扑过来,指甲变得像钩子般尖利。我侧身躲过,桃木剑直刺他心口,却被他用手抓住剑刃。你的血......清虚观主舔了舔剑上的血迹,眼睛变得通红,和你师父一样香甜......老鬼突然钻进我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他被尸蛊控制了!快杀了他!我犹豫的瞬间,清虚观主已经掐住我的脖子。石碑上的符咒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从碑中射出,穿透了观主的身体。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化作无数飞虫散去,只留下个青铜令牌落在棺底。我捡起令牌,上面刻着阴阳令三个字。老鬼叹了口气:这是阴阳行掌门的信物......你师父当年就是为了保护它,才被黑寡妇暗算的。石碑突然剧烈震动,河底传来隆隆的响声。老鬼脸色煞白:不好!镇魂碑移位,天下的邪祟都要出来了!第六章 百鬼夜行回到青溪镇时,天已经蒙蒙亮。可镇上却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散落着纸钱和桃木剑——显然昨晚发生过什么。陈道长!张屠户从城隍庙跑出来,脸上全是血,昨晚......昨晚百鬼夜行!好多人被抓走了!我心里一沉,镇魂碑移位果然引发了大乱。老鬼突然指向镇东头的方向,那里升起一股黑色的狼烟:是乱葬岗!黑寡妇在那儿设了万魂阵乱葬岗上,黑寡妇正站在一座新搭的法台上,周围绑着十几个青溪镇的百姓,包括张屠户的女儿朵朵。法台下堆满了白骨,无数冤魂在黑气中哭嚎。陈阳,把镇魂碑交出来!黑寡妇手里拿着个铃铛,每摇一下,就有一个百姓痛苦地抽搐,不然我让他们魂飞魄散!老鬼在我耳边急道:不能给她!万魂阵一旦完成,她就能召唤出上古凶煞!我将镇魂碑藏进怀里,握紧桃木剑:有本事自己来拿。黑寡妇冷笑一声,摇动铃铛。绑在法台上的百姓突然睁开眼睛,瞳孔变成纯黑色,像行尸般朝我扑来。我不忍心伤他们,只能不断躲闪,桃木剑上的红绳被扯断了好几根。蠢货!打他们眉心!老鬼急得直跳,控魂术,打散魂魄就行了!我依言用剑背敲向一个百姓的眉心,他果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可百姓实在太多,我很快被逼到法台边。黑寡妇趁机扑过来,指甲直刺我怀里的镇魂碑。小心!老鬼突然变大,用身体挡住黑寡妇的攻击。它雪白的毛发瞬间被黑气腐蚀,疼得发出哀鸣。我趁机将桃木剑刺入黑寡妇的心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黑寡妇的身体化作黑烟散去,留下个青铜铃铛。法台上的百姓纷纷清醒过来,张屠户抱着朵朵哭得像个孩子。老鬼缩成一团,虚弱地躺在我怀里:傻小子......以后阴阳行......就靠你了......我摸着它焦黑的毛发,眼眶发热。镇魂碑在怀里发出温暖的光芒,碑上的符咒开始流动,仿佛在修复这个被破坏的世界。师父,我做到了。我对着天空轻声说。风吹过乱葬岗,带来远处城隍庙的钟声,阳光穿透乌云洒下来,照亮了青溪镇的每一个角落。第七章 阴阳令城隍庙的香炉里,老鬼蜷缩在香灰里打盹。自从上次大战后,它就变得特别嗜睡,我知道这是折损修为的后遗症。镇魂碑被我藏在了城隍庙的地底下,上面压着八卦阵,暂时不会再有异动。陈道长,有人找。庙主老李头在门口喊。我出去一看,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个锦盒,长得和林晚晴有几分像。您是陈阳道长?年轻人递过锦盒,我叫林墨,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东西,说要交给能集齐青铜碎片的人。锦盒里是块玉佩,上面刻着和镇魂碑一样的符咒。老鬼突然从香炉里跳出来,盯着玉佩直咂嘴:阴阳佩!能增强镇魂碑的力量!林墨突然跪下来:道长,求您救救我妹妹!她中了邪,每天晚上都喊的名字......我心里一动:你妹妹叫什么?林晚星。老鬼的爪子僵在半空。我扶起林墨,握紧桃木剑:带我去看看。林家别墅在青溪镇外的半山腰,林墨的妹妹林晚星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里不停念叨着:姐姐,等等我......她的脖子上,赫然戴着半块青铜项圈。这是......我震惊地看着项圈,和林晚晴姐妹戴的一模一样。老鬼突然说:轮回项圈!她们姐妹......转世了!林晚星突然睁开眼睛,瞳孔是诡异的幽蓝色:陈阳哥哥,好久不见。第八章 轮回劫林晚星的身体里,住着林晚晴的魂魄。原来当年八卦阵的血祭并没有让她们魂归轮回,而是让魂魄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转世成林墨的妹妹,一半被黑寡妇炼成了尸蛊。老鬼看着项圈上的裂痕,叹了口气:轮回劫,姐妹俩必须合魂才能真正转世,否则活不过十八岁。怎么合魂?林墨急道。老鬼指了指我怀里的镇魂碑:需要碑上的往生咒,但现在碑被封印着,除非......除非什么?除非用阴阳行掌门的精血开启。老鬼看着我,你的血。我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阴阳行的人,命就是用来守护秩序的。我划破掌心,将血滴在林晚星脖子上的项圈上。项圈突然发出金光,林晚晴的魂魄从林晚星身体里飘出来,与她本人的魂魄渐渐融合。陈阳哥哥。合魂后的林晚星朝我笑,眼睛像当年那个穿红棉袄的小姑娘,这次,换我请你吃桂花糕。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百感交集。老鬼突然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皆大欢喜。以后阴阳行的事......我会守下去的。我握紧桃木剑,剑穗上的红绳不知何时又长了出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晚星脸上,她脖子上的项圈化作一道光,消失在空气中。林墨要给我一大笔钱,我拒绝了。阴阳行的规矩,除魔卫道,分文不取。走出林家别墅时,老鬼趴在我肩上说:喂,傻小子,要不要去看看镇魂碑?地底下,镇魂碑上的符咒正发出柔和的光芒。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天下邪祟未除,阴阳行的使命还没完成。走吧,老鬼。我转身朝城隍庙走去,下一个镇子,据说有僵尸作乱。老鬼叹了口气,却还是跟了上来。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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