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是马妖.(1/1)
第一章 青鬃
楔子
终南山的雪,下了整整三日。暮色四合时,云气在崖壁间翻涌,将最后一缕天光揉成模糊的奶白。沈砚之裹紧了粗布棉袍,把冻得通红的手指缩进袖中,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石台上那盏将熄未熄的油灯。灯芯爆出一点火星,映得他清瘦的侧脸忽明忽暗,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死紧,倒比洞外的寒雪更添几分冷意。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沈砚之的手无声地按上腰间的青铜剑鞘。剑身贴着他的腰腹,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这是他在终南山采药的第三个月,除了偶尔遇到迷路的樵夫,从未见过半个人影。“咚……咚……”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用拳头在敲洞口的巨石。沈砚之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灯光,看见雪地里缓缓走来一个影子。那影子极高大,四肢修长,却又佝偻着背,走一步晃三晃,仿佛随时会栽倒在雪地里。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直到那影子走近,他才看清——那竟是一匹马。一匹通体乌黑的马,鬃毛却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像是被人泼了整桶的墨汁,又在墨汁里掺了碾碎的青苔。它的左前腿不自然地蜷着,每走一步,蹄子都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深色的血痕。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马该有的温顺或野性,而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审视。沈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读过《山海经》,知道有些异兽能化人形,可眼前这匹马……分明还保持着兽形,却有了不属于牲畜的眼神。“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那马歪了歪头,青绿色的鬃毛簌簌落下几片雪花。它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洞口的方向,然后,竟像人一样,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前膝落地的瞬间,积雪被压出两个深坑。它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类似恳求的情绪。沈砚之愣住了。他行医五年,见过无数求医的人,却从未见过一匹马会用这样的姿态求助。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解开剑鞘,提着油灯走了出去。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马的伤口。左前腿的膝盖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冰凉,竟没有一丝活气。“是狼咬的?”沈砚之皱眉,终南山的雪狼虽凶,却不会留下这样的伤口。那马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否认。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沈砚之的手背。那触感温热,竟比他自己的手还要暖。沈砚之的心莫名一软。他叹了口气,将马扶起来:“进来吧,外面太冷了。”山洞不大,却还算干燥。沈砚之生起一堆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把自己的棉袍脱下来,撕成布条,又从药篓里翻出金疮药和烈酒。“忍着点。”他对马说,尽管知道它未必听得懂。烈酒泼在伤口上,那马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沈砚之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它冰凉的皮肤时,竟感到一丝微弱的颤抖。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处理伤口时,他也是这样强忍着不哭,假装自己很勇敢。包扎好伤口,沈砚之又拿出干粮和水。他把半块麦饼放在手心递过去,那马却只是闻了闻,摇了摇头。“不吃?”沈砚之有些诧异,“你伤得这么重,不吃东西怎么恢复?”马转过头,看向洞口。雪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它青绿色的鬃毛上流转,竟有种妖异的美。它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我不是普通的马。”沈砚之手里的麦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石壁上,心脏狂跳不止:“你……你会说话?”“我叫青鬃。”那马——不,青鬃——缓缓地说,“是这终南山的山灵所化。三日前,我在雪地里遇到了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妖,它想夺我的内丹,我与它缠斗了三日,虽将它打跑,却也受了重伤。”沈砚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山灵?内丹?这些只在志怪小说里出现的东西,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青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你不必害怕。我若想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这话虽然难听,却让沈砚之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定了定神,捡起地上的麦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那你……需要什么?我这里只有这些普通的伤药,恐怕治不了你的妖伤。”“我需要你的血。”青鬃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你的血里,有龙气。”“龙气?”沈砚之更糊涂了,“我只是个普通的郎中,父母早亡,哪里来的龙气?”青鬃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可知你姓沈?”“知道。”“你可知,三百年前,沈家曾出过一位国师?”青鬃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位国师,是真龙转世。”沈砚之的心猛地一跳。他确实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沈家祖上曾出过贵人,却从未想过竟是真龙转世。“可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龙气会遗传。”青鬃打断他,“虽然到你这一代已经很稀薄,但对付狐妖的妖气,足够了。”沈砚之看着青鬃膝盖上渗出血迹的布条,又看了看它琥珀色的眼睛。他想起自己学医的初衷,便是为了救人。如今对象虽然是个妖,可它毕竟没有害过自己,反而在受伤时向自己求助。他咬了咬牙,从药篓里拿出一把小刀:“要多少?”青鬃的眼睛亮了亮:“只需三滴。”沈砚之划破手指,将血滴在青鬃的伤口上。鲜血渗入布条,发出“滋啦”的声响,像是滚油遇到了冷水。青鬃舒服地嘶鸣了一声,伤口周围的黑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粉嫩的新肉。“多谢。”青鬃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主人。我会护你周全。”沈砚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嚎叫。那声音像是无数只狐狸在同时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青鬃的脸色瞬间变了:“它追来了!”第二章 狐影雪粒子砸在洞口的巨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沈砚之透过火光,看见洞外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红衣女人。那女人身姿窈窕,长发及腰,脸上却戴着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她的裙摆拖在雪地里,却没有沾染上半片雪花,仿佛脚不沾地一般。“青鬃,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把内丹交出来,姐姐可以饶你不死。”青鬃猛地站起身,挡在沈砚之面前。它的鬃毛根根竖起,青绿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胡媚儿,你欺人太甚!”“欺人?”胡媚儿掩嘴轻笑,笑声像银铃一样,却让沈砚之觉得毛骨悚然,“这终南山的灵气,本就该有我一份。你一个马妖,凭什么独占?”沈砚之握紧了腰间的青铜剑。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根本帮不上忙,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青鬃送死。“主人,你快走!”青鬃低吼道,“从山洞后面的密道走,我引开她!”“密道?”沈砚之愣住了。“别废话!”青鬃用头猛地撞了他一下,将他推向山洞深处,“快走!”沈砚之踉跄了几步,回头看见青鬃已经冲出了山洞。他咬了咬牙,转身向山洞深处跑去。黑暗中,他摸索着石壁,果然摸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刚钻进洞口,就听见洞外传来一声巨响。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青鬃和胡媚儿缠斗在一起。青鬃的鬃毛变成了耀眼的青绿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胡媚儿则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在雪地里飘忽不定,手中的利爪闪着寒光。沈砚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不能走,可他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给他的那本医书,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妖物的克制之法。他急忙从药篓里翻出医书,借着手机的微光(是的,他是个穿越者,手机是他唯一的念想),快速翻阅起来。“狐妖……属阴,惧阳火……”沈砚之眼睛一亮。他从药篓里拿出火折子和硫磺,又找了一些干燥的艾草。他将硫磺和艾草混合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然后将浓烟向洞口引去。洞外的打斗声突然停了。沈砚之听见胡媚儿尖叫道:“什么东西?!”他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方法奏效了。他又往火堆里加了一些艾草,浓烟滚滚地向洞外飘去。“青鬃,趁现在!”他大喊道。洞外传来一声嘶鸣,紧接着是胡媚儿愤怒的吼声:“沈砚之,我记住你了!”沈砚之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青鬃走了进来。它的鬃毛有些凌乱,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但眼神却很明亮。“谢谢你,主人。”青鬃说。沈砚之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青鬃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嗯,朋友。”就在这时,沈砚之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沈砚之,速来长安城,有要事相商。——无名”沈砚之皱起了眉头。长安城?无名?这是谁?青鬃凑过来看了看手机屏幕,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这是……天机阁的人。”“天机阁?”沈砚之问道。“天机阁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据说能知晓天下事。”青鬃说,“他们找你,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沈砚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终南山,他需要查明自己的身世,也需要找到回去的方法(他是穿越者的秘密,他只告诉了青鬃)。“我去。”沈砚之站起身,“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要去看看。”青鬃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沈砚之笑了笑,拍了拍青鬃的头:“好。”第三章 长安长安城的繁华,超出了沈砚之的想象。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不绝于耳。沈砚之穿着一身粗布棉袍,走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青鬃则变成了一匹普通的黑马,跟在他的身后。它的鬃毛不再是青绿色,眼睛也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看起来和其他的马没什么两样。“天机阁在哪里?”沈砚之问道。青鬃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一座高塔:“就在那座塔里。”沈砚之顺着青鬃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座高塔高耸入云,塔身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他深吸了一口气,向高塔走去。刚走到塔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道士迎了上来:“可是沈砚之先生?”沈砚之点了点头:“我是。”“请跟我来。”道士说。沈砚之跟着道士走进塔内。塔内阴森森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画像,画的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妖物。沈砚之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走到塔顶层,道士停了下来:“阁主在里面等你。”沈砚之推开门,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老者看起来鹤发童颜,眼神却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沈砚之,你来了。”老者开口道。“你是天机阁阁主?”沈砚之问道。老者点了点头:“正是。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三百年前,你的先祖,也就是那位真龙转世的国师,曾封印了一个大妖。如今,那个大妖即将破印而出,天下苍生危在旦夕。”老者说。沈砚之愣住了:“大妖?什么大妖?”“它叫饕餮,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老者说,“当年,你先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封印。如今,封印松动,它的妖气已经开始扩散。只有拥有龙气的人,才能重新封印它。”“你的意思是……我?”沈砚之指着自己的鼻子。老者点了点头:“没错。只有你,才能拯救天下苍生。”沈砚之沉默了。他只是个普通的郎中,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不想卷入这些纷争。可是,一想到天下苍生的安危,他又有些犹豫。“我……我能行吗?”沈砚之问道。“你身上有龙气,这是天意。”老者说,“而且,你还有青鬃帮忙。”沈砚之看向青鬃,青鬃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鼓励。沈砚之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老者笑了笑:“好。我会给你一些帮助。这是一把斩妖剑,是当年你先祖用过的。还有这张地图,上面标注了饕餮的封印之地。”老者递给沈砚之一把剑和一张地图。沈砚之接过剑,感觉剑身沉甸甸的。他打开地图,只见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方——昆仑山。“昆仑山?”沈砚之皱起了眉头,“那里不是……”“没错,那里是饕餮的封印之地。”老者说,“你要尽快赶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沈砚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一路小心。”老者说。沈砚之和青鬃离开了天机阁,向昆仑山出发。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第四章 昆仑昆仑山常年积雪,气候恶劣。沈砚之和青鬃走了半个月,才终于到达了昆仑山脚下。“就是这里了。”沈砚之看着地图说。青鬃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的雪山:“封印之地在雪山之巅。”沈砚之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上去吧。”他们开始向雪山之巅攀登。雪很深,每走一步都很艰难。沈砚之的体力渐渐不支,青鬃便让他骑在自己的背上。越往上走,气温越低,妖气也越来越浓。沈砚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终于,他们到达了雪山之巅。只见一个巨大的冰窟出现在眼前,冰窟周围刻满了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这里就是封印之地。”青鬃说。沈砚之走进冰窟,只见冰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块,冰块里冻着一个怪物。那怪物长得像牛,却有一张人的脸,眼睛像铜铃一样大,嘴巴里长着锋利的牙齿。“这就是饕餮?”沈砚之问道。青鬃点了点头:“没错。它的妖气已经很浓了,封印随时可能破裂。”沈砚之拿出斩妖剑,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该怎么做?”“用你的龙血,滴在封印上。”青鬃说,“这样可以增强封印的力量。”沈砚之划破手指,将血滴在符文上。鲜血渗入符文,符文的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就在这时,冰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饕餮的眼睛猛地睁开,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不好!封印破裂了!”青鬃大喊道。饕餮从冰块里挣脱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向沈砚之扑来。沈砚之举起斩妖剑,迎了上去。青鬃也化作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向饕餮冲去。一场激战开始了。沈砚之的斩妖剑散发着金光,每一剑都砍在饕餮的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青鬃则用它的鬃毛攻击饕餮,青绿色的光芒像鞭子一样抽打着饕餮。饕餮的力量很强大,沈砚之和青鬃渐渐有些吃不消。沈砚之的手臂被饕餮的爪子划伤,鲜血直流。“主人,用你的龙气!”青鬃大喊道。沈砚之想起老者的话,他集中精神,将体内的龙气注入斩妖剑中。斩妖剑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剑砍在饕餮的头上。饕餮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了。沈砚之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青鬃也变回了马的形态,走到他的身边。“我们成功了。”青鬃说。沈砚之笑了笑:“是啊,我们成功了。”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光。一个穿着金色盔甲的人从金光中走了出来。“沈砚之,你做得很好。”那人说。沈砚之愣住了:“你是谁?”“我是天庭的战神。”那人说,“天帝让我来接你回天庭。”沈砚之愣住了:“回天庭?”“没错。你是真龙转世,本就属于天庭。”战神说。沈砚之看了看青鬃,青鬃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舍。“我……我不想回天庭。”沈砚之说,“我想留在这里,和青鬃在一起。”战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也好。天帝说,如果你不想回天庭,也可以留在人间。但是,你要记住,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的使命?”沈砚之问道。“没错。天下还有很多妖物作祟,需要你去平定。”战神说,“这是你的责任。”沈砚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战神笑了笑,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沈砚之和青鬃对视一眼,都笑了。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第五章 旅途沈砚之和青鬃离开了昆仑山,开始了他们的旅途。他们走过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和事。在江南,他们遇到了一个水妖,水妖经常兴风作浪,危害百姓。沈砚之用斩妖剑斩杀了水妖,救了百姓。在西域,他们遇到了一个沙漠妖,沙漠妖能制造海市蜃楼,迷惑旅人。沈砚之和青鬃齐心协力,破除了海市蜃楼,将沙漠妖赶走。在北方,他们遇到了一个雪妖,雪妖能操控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