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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后山诡事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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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望夫崖的露珠

晨雾在山坳里流动时,阿禾的草鞋已磨穿了第三个洞。她扶着嵌满青藓的岩壁向上攀爬,指尖抠进石缝的瞬间,听见松涛里浮起细碎的叮当声。那声音像极了三年前阿郎离家时,腰间铜铃的轻响。望夫崖的轮廓在云雾中时隐时现,传说崖顶的迎客松是上古神女的发簪所化。阿禾仰头望去,虬曲的枝干如臂弯般探向虚空,松针上坠着的露珠在晨光里流转,像谁把银河揉碎了撒在人间。她数到第十颗露珠时,忽然看见松针尖端凝着一缕血丝——那露珠竟在微微颤动,仿佛有心跳。这是山神的眼泪。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采药人老松背着竹篓站在石径上,烟杆上的火星明明灭灭。他望着阿禾手中闪烁的露珠,缓缓解释道:百年前有个新娘在这里等出海的丈夫,等到头发白成了山雪,最后化作这棵松树。崖顶的露珠都是她凝结的思念,若是看见血丝,便是又有等不到归人的魂魄被山雾困住了。他往阿禾手里塞了片烘干的艾叶,粗糙的手掌在她手背上留下烫人的温度:拿着,崖下的瘴气会迷了心窍。尤其是雾浓的时候,那些魂魄会化作你最想念的模样,引你往下跳。露珠盛在竹筒里泛着幽蓝的光。阿禾蹲在崖边往下望,云雾翻涌间似乎有无数张人脸沉浮。他们为什么不走?她忍不住问,声音被风吹得发颤。老松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走不了的。忘川桥在雾底呢,得凑齐十二滴灵露才能看见桥影。可哪有那么容易?有的人等了三辈子,连桥栏杆都摸不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看见血丝露珠的人,七天内必会遇见亡魂托梦——你家阿郎,怕是有话要对你说。第四章 忘川桥的藤蔓石桥比看起来更窄,脚下的木板朽得能看见底下翻涌的黑雾。阿禾把竹筒揣进怀里,指尖扣住冰凉的石栏。藤蔓上的白花在她经过时突然盛放,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银光。别碰那些花。老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竹篓里的草药散着苦涩的气味。他用烟杆拨开缠到阿禾脚踝的藤蔓,白花接触到烟杆火星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回魂花,闻多了会看见心里最念的人,可那都是雾做的影子。上回有个樵夫在这里看见亡妻,伸手去牵,结果抓了把瘴气,回来就高烧说胡话,不到三天就没了。阿禾想起昨夜在溪边洗脸时,水面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阿郎的笑。他穿着出海时的粗布短褂,腰间的铜铃晃得她心口发疼。她伸手去抓,却只捞起满手冰凉的月光。我昨天就看见他了。她咬着唇瓣说,在溪边,他还对我笑。老松的脚步顿了顿,竹篓里的药草发出哗啦的碰撞声:那不是他。真正的魂魄进不了有活人气的地方,除非...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先过桥再说吧,别回头。到桥心了。老松突然停住脚步。阿禾这才发现石桥中央卧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墨迹像刚渗上去的血。她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突然触到个熟悉的名字——阿郎的乳名,被人用指甲深深划进石缝里,旁边还刻着个小小的字。这是...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松凑过来看了一眼,烟杆地撞在石碑上:邪门了!这碑是记亡魂名姓的,活人名字刻上去会被阴差勾魂的!竹筒里的露珠突然沸腾起来。阿禾眼睁睁看着其中三颗露珠化作雾气,在碑前聚成个模糊的人形。那人穿着阿郎的蓝布衫,铜铃在腰间叮当作响,正弯腰往石碑上刻着什么。阿郎!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雾气人形化作一缕青烟,石碑上多了行新的刻痕:吾妻阿禾,见字如面。海那边没有长生草,勿念。老松的烟杆掉在地上。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抚摸着新鲜的刻痕,忘川桥只能映照死者的执念,活人是刻不了字的...除非他是在阳间就死了,魂魄被困在了这里!话音未落,整座石桥突然剧烈摇晃,黑雾从桥板缝隙里喷涌而出,藤蔓上的白花瞬间枯萎成黑色。阿禾抱紧竹筒蹲在地上,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盘旋:他回不来了跟我们一起等吧忘川的水是甜的,喝了就什么都忘了。她咬住舌尖逼自己清醒,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这些都是瘴气作祟!老松拽着她往前跑,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露珠少一颗就少一分过桥的希望!你看那名字——阿禾挣扎着回头,只见石碑上两个字正像融化的雪水般慢慢晕开,最后变得模糊不清。第五章 迷雾森林的灯盏穿过忘川桥后,雾气反而更浓了。阿禾的草鞋早就湿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草叶摩擦的沙沙声。老松挥舞着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刀刃上沾着粘稠的绿汁:这是迷雾森林,里面的树会吃人。看到那些扭曲的树干没?那都是被树藤缠住的活人变的。只有找到引路灯才能走出去。引路灯是什么?阿禾拨开挡路的荆棘,看见前面的雾气里悬浮着点点绿光。那些光点在雾中缓缓移动,像无数双眨动的眼睛。是那些等不到归人的魂魄凝结成的。老松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握紧柴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们生前都是点灯人,专门给夜行的人引路。死后魂魄就变成了灯盏,在森林里徘徊着找回家的路。不过你记住,千万不能接他们递来的灯笼——那灯笼柄是用人骨做的,一碰到就会被缠上,永远困在这里。绿光越来越近,阿禾这才看清那是无数盏纸灯笼,挂在扭曲的树枝上。灯笼里没有烛火,只有幽幽的绿光在跳动。她注意到有盏灯笼特别大,上面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正是她当年给阿郎绣的荷包纹样。灯笼下还悬着个小小的铜铃,和阿郎腰间挂的那个一模一样。别盯着看!老松突然捂住她的眼睛,掌心的老茧硌得她生疼。阿禾挣扎着躲开,看见那盏鸳鸯灯笼正飘向自己,灯笼面渐渐变得透明,里面映出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梳着双丫髻,穿着红嫁衣,正是十八岁的自己。阿禾,跟我走。灯笼里的人影伸出手,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紧,阿郎不会回来了,我们回家做灯盏,永远等他好不好?你看这灯笼多漂亮,我们可以一起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他回来就能看见了。阿禾的手指差点触到灯笼纸。就在这时,竹筒里的露珠突然发出灼热的温度,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假的!她没有影子!老松挥起柴刀劈向灯笼,纸破的瞬间,绿光化作无数飞虫四散奔逃,空气中弥漫开腐肉的腥臭。这些灯盏会读心术!老松喘着粗气,柴刀上沾着绿色的粘液,你心里越想谁,它们就变成谁的样子骗你!刚才那个...是你成亲那天的模样吧?阿禾点点头,冷汗浸湿了后背。老松望着远处又飘来的几盏灯笼,声音压得更低:等会儿要是看见阿郎的灯笼,你千万不能跟他走。引路灯只有一盏是真的,上面画着彼岸花,那是唯一能照到回生崖的路。第六章 回生崖的真相阿禾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挣脱老松的手往前跑,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阿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回来了?你不是去海那边找长生草了吗?那人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阿禾却突然停住脚步。那不是阿郎,只是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不属于阿郎的冷漠。他腰间的铜铃是锈死的,不像阿郎的那样会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你是谁?阿禾握紧竹筒,露珠在里面剧烈跳动,仿佛要破筒而出。我是守崖人。男人的声音像崖壁上的石头,又冷又硬。他打量着阿禾,目光在她怀中的竹筒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百年前有个叫阿郎的男人从这里跳下去了,他说要去找长生草救他的妻子。结果呢?连尸骨都喂了崖底的瘴气。老松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手里的柴刀握得发白:你说谎!阿郎说过会回来的!他说要盖座能望见海的青砖房!守崖人冷笑一声,指向崖边的石缝:自己看。阿禾蹲下身,看见石缝里插着无数支枯萎的野花,花茎上系着褪色的红绳——那是她当年给阿郎编的同心结。最底下的石缝里压着半块麦饼,已经硬得像石头,上面还留着清晰的牙印。他在这里等了三年。守崖人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清晰,每天都往石缝里插野花,等他的妻子来接他。可直到死,他也没等到。他以为他妻子早就改嫁了,所以才带着半块她做的麦饼跳了崖。阿禾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竹筒上。露珠透过竹筒壁,在她手背上凝成阿郎的脸,正对着她无声地流泪。不是的...她哽咽着摇头,他不是去了海的那边,他是怕我担心...他一直在这里等我...老松拍着她的背,手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衫传过来:傻丫头,他不是不信守承诺。他是怕你知道真相会难过,才编了长生草的谎话。长生草根本不存在。守崖人突然厉声打断,眼中闪过贪婪的光,那是山神编的谎话,用来惩罚那些不信守承诺的人!你以为集齐十二滴露珠就能见到他?做梦!他突然伸手抓向阿禾怀里的竹筒,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把露珠给我!有了十二滴灵露,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老松扑过去挡在阿禾面前,柴刀划破了守崖人的胳膊。奇怪的是,守崖人伤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雾气。你也是灯盏?阿禾惊叫道,后退着撞在冰冷的崖壁上。守崖人狞笑着后退,身体在月光下渐渐变得透明,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黑暗中闪烁:我是第一个找长生草的人!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第十二滴露珠...你们都得给我陪葬!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崖边的雾气里,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阿禾颤抖着打开竹筒,里面的露珠只剩下最后四颗。月光照在露珠上,映出四个模糊的画面:阿郎在石缝里插野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阿郎对着月亮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阿郎把最后半块麦饼塞进石缝,手指被硬壳划破也不在意;阿郎笑着纵身跳下悬崖,腰间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最后一声脆响。第七章 归墟海的船票冰冷的海水呛进鼻腔时,阿禾以为自己会像守崖人说的那样化作灯盏。但她没有沉下去,而是漂浮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身边是无数闪烁的荧光水母。它们像散落的星辰,在她周围缓缓游动。抓紧这块木板。老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跳了下来,手里抱着块断裂的船板,上面还沾着海藻。这是归墟海,所有魂魄最后都会漂到这里。看见远处那艘船没?那是渡魂船,只有拿到船票才能上去。他从怀里掏出片干枯的枫叶,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号,边缘已经发黑:这是我年轻时在山神庙求的,据说能换张船票。本来想等自己老死了用,现在看来...他苦笑一声,把枫叶塞进阿禾手里,你拿着吧,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喂鱼了。阿禾突然想起竹筒里最后融化的露珠,那里面映出阿郎跳崖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他从怀里掏出片枫叶,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破旧的书里,扉页上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原来他早就准备好了船票...她的眼泪滴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荧光水母似乎被泪水吸引,纷纷聚集过来,在她周围组成一个发光的圆环。渡魂船越来越近,船头站着个穿黑袍的老人,手里摇着盏灯笼,灯笼光在海面上映出条金色的路。两位可有船票?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听不出情绪。老松递上枫叶,老人用枯瘦的手指捏着看了一眼,就扔回海里:这是五十年前的旧船票,早就作废了。归墟海的规矩十年一变,现在要的是...同心之人的信物。阿禾突然想起什么,从头发里取出根银簪——那是阿郎送她的定情信物,簪头刻着朵小小的浪花,是他亲手雕的。她把银簪放进灯笼光里,簪头的浪花突然活了过来,在海面上凝成行字:同心之人,无需船票。情之所至,花叶相随。黑袍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如此...百年了,终于又有人能让浪花显字...他指向船尾,声音柔和了些许:你们的船在那边。不是所有魂魄都要坐渡魂船的,有些缘分,连阎王都拆不散。阿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船尾漂着片巨大的荷叶,上面坐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往水里撒着什么。金色的麦种落在海面上,竟长出嫩绿的新芽。阿郎!她跳进海里,向荷叶游去。冰冷的海水突然变得温暖,荧光水母在她身边组成道发光的隧道,照亮了前方的路。当她爬上荷叶时,阿郎正笑着把最后一把麦种撒进海里: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荷叶载着他们向远处漂去,渡魂船和黑袍老人渐渐消失在雾气中。阿禾靠在阿郎怀里,听着海浪拍打荷叶的声音,感觉像是躺在故乡的麦田里。长生草找到了吗?她轻声问,手指抚摸着他腰间的铜铃。阿郎笑着摇头,将她搂得更紧:哪有什么长生草,能和你在一起,就是长生。他从怀里掏出片枫叶,上面用朱砂画着两个依偎的人影,背景是望夫崖的轮廓: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船票,等我们漂到海的尽头,就盖座能望见海的青砖房。房前种满你喜欢的野菊花,屋后种麦子,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荷叶漂进一片金色的光芒里,阿禾看见远处有座青瓦白墙的房子,房前种着她最喜欢的野菊花,门楣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在海风中轻轻摇晃。铜铃声在晨光里回荡,像一首永不结束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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