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判官大人..(1/1)
《异草志》里记载,阴阳石通体漆黑,上有银纹,触之生寒,正是她手里的这块石头!她怎么会在这里找到阴阳石?难道这破败的古观之下,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林晚星指尖抚过石面冰凉的银纹,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身后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她猛地转身,剑穗在夜风中划出半道银弧。月光恰好照亮来人苍白的面容——玄色道袍沾满泥污,发髻散乱,正是本该在三清殿打坐的清虚道长。老道士手中桃木剑歪斜地垂着,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翻白,嘴角淌下涎水。道长?林晚星声音发颤。指尖的阴阳石突然灼热起来,烫得她几乎握不住。清虚道长喉咙里的异响骤然拔高,身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直挺挺朝她扑来。桃木剑尖擦过林晚星耳畔,钉进身后的石壁,震落簌簌尘埃。她借着后跳的力道撞开偏殿破门,怀中石头烫得像块烙铁。殿外月光被浓重的黑雾吞噬,原本寂静的道观突然响起无数细碎的爬行声。林晚星瞥见墙根下密密麻麻的黑影——那是无数尺许长的蜈蚣,亮着幽绿的复眼,正顺着墙缝潮水般涌来。阴阳石在掌心裂开细纹,渗出银色汁液。林晚星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断指的采药人在悬崖下捡拾发光的石头,穿官服的人将啼哭的婴儿投入炼丹炉,还有清虚道长年轻时用朱砂在石壁上绘制繁复的阵法……最后定格的,是块嵌在山体中的巨大黑色晶石,银纹如血管般蔓延,晶石深处似乎沉睡着什么活物。蜈蚣群已爬到脚边,林晚星挥剑斩断当先的几只,腥臭的绿血溅上道袍。她忽然想起《异草志》里的记载:阴阳石,阴脉之精,阳火之魄,遇血则醒。难道这些怪物是被石头的气息引来的?清虚道长的尸体诡异地扭曲着,关节发出脱臼的脆响。他脖颈以一百八十度扭转,空洞的眼窝对准林晚星:还回来……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林晚星咬紧牙关,将灼热的石头按在眉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烧红的铁针穿透颅骨。她看见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冤魂,看见古观地基下盘结的黑色根须,看见山体深处沉睡的庞然大物正缓缓睁开眼睛。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古老的咒语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溢出。掌心的石头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将整个偏殿照得如同白昼。蜈蚣群发出凄厉的嘶鸣,在光芒中化为灰烬。清虚道长的尸体像被无形的手撕碎,化作点点黑气消散。银光渐敛时,林晚星瘫坐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阴阳石恢复了冰凉,表面银纹却比先前更加清晰,隐隐构成一张人脸的轮廓。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三道血痕正缓缓愈合,留下与石头银纹相似的印记。山风突然变得刺骨,远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林晚星踉跄着跑到观门口,只见整座山都在震颤,西侧悬崖裂开巨大的缝隙,黑雾从地脉深处翻涌而上,遮蔽了半个夜空。她摸了摸怀中的阴阳石,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第一章 完)第二章 血玉鸡鸣三遍时,林晚星才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镇上。她避开早起的村民,翻过后墙溜进药铺,刚推开内院房门就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跑哪儿去了?沈砚之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眉头紧锁。青年医师的白褂上还沾着草药碎屑,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示他彻夜未眠。他的目光扫过林晚星破损的道袍和沾血的剑穗,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去了玄虚观?林晚星避开他的视线,从怀中掏出阴阳石:我找到这个。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小心翼翼接过石头,指尖刚触到石面就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一般。这是……他声音发紧,从抽屉里翻出纸笔,迅速画下几道符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阴阳石。林晚星看着他画的符文,突然想起昨夜石头发光时,周围空气中浮现的正是类似的纹路,《异草志》里记载的那块。那不是记载,是警告。沈砚之将画好的符纸覆在石头上,银纹立刻黯淡下去,你把它带出来,等于打开了阴脉的封印。他拉开药柜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玄虚观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盒中铺着暗红色绒布,静静躺着半块血玉,玉质通透,里面仿佛有血丝在缓缓流动。林晚星惊讶地发现,血玉的断口形状,竟与她找到的阴阳石严丝合缝。二十年前,我爹就是为了这东西被逐出太医院的。沈砚之的手指轻轻拂过血玉,当年先帝病重,钦天监说需要阴阳石入药。我爹奉旨寻找,却发现这石头是镇煞之物,取出必致灾祸。林晚星想起昨夜看到的画面:穿官服的人……把婴儿投入炼丹炉……那是国师柳玄清。沈砚之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我爹拒绝取石,柳玄清就诬陷他私藏宝物,害死了我娘。我爹带着半块血玉逃到这小镇,改名换姓开了这家药铺。他将阴阳石与血玉拼在一起,断裂处严丝合缝,银纹与血丝交织成完整的图案——那是张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咆哮。突然,药铺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砚之迅速合上铜盒,将石头藏进暗格。林晚星握紧剑柄,透过门缝看见几个穿着玄甲的士兵,为首者腰悬虎头令牌,正是京城来的金吾卫。沈医师可在?领头的校尉声如洪钟,昨夜城西玄虚观突发山崩,需医师前往诊治伤员。沈砚之与林晚星交换眼神,各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武器。当木门吱呀打开时,林晚星注意到校尉腰间令牌上刻着的蛇形纹饰——那是国师柳玄清的私兵标志。(第二章 完)第三章 尸煞山崩后的玄虚观成了巨大的陷坑,黑雾缭绕的裂口深不见底。林晚星跟着沈砚之穿过警戒线,看见数十名士兵正围着坑边挖掘,铁铲碰到地下的东西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沈医师来了!一个小吏模样的人连忙迎上来,昨夜塌了半个山头,清虚道长失踪了,还有几个上香的村民被埋在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那些泥土里混杂着银白色的根须,正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她突然想起《异草志》中关于尸心草的记载:生阴脉之侧,以尸气为食,触之则腐。挖到东西了!坑底传来士兵的惊呼。几个人合力拖上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布单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沈砚之上前掀开布角,林晚星倒吸一口凉气——那尸体面容青紫,七窍流出黑色血液,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窜动。这是……小吏脸色发白。尸变。沈砚之声音冰冷,从药箱取出桃木钉和墨斗线,都退后!话音未落,尸体突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丝毫光泽。它猛地弹坐起来,十指化作乌黑的利爪,朝最近的士兵抓去。林晚星拔剑出鞘,银链缠住尸体脖颈,顺势一旋,将其头颅斩落。然而无头的尸身并未倒下,反而伸出双臂,在地上爬行追赶众人。沈砚之迅速绕着尸体洒下糯米,用墨斗线画出阵法:这是尸煞的初期形态,阴阳石被取走后,地下的尸气开始扩散了。坑底突然传来密集的惨叫。林晚星探头看去,只见数十具尸体从泥土中爬出,皮肤溃烂,五官扭曲,正是昨夜住在观中的香客。更可怕的是,陷坑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不好!沈砚之脸色骤变,尸煞本体要出来了!他拉着林晚星后退,同时将一张黄色符纸贴在坑边的岩石上,柳玄清故意引我们来这里,他想借尸煞杀了我们!黑色根须突然从地下暴长而出,如同毒蛇般缠住林晚星的脚踝。她挥剑斩断根须,却发现断面处涌出更多根须。陷坑中黑雾翻腾,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具穿着道袍的腐烂尸体,头颅只剩半边,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正是失踪的清虚道长!还我……镇物……尸煞张开巨口,喷出浓烈的黑雾。被黑雾触及的士兵立刻浑身溃烂,惨叫着化为脓水。林晚星将阴阳石握在掌心,石头再次变得灼热,银纹发出微光。用血!沈砚之大喊,同时将桃木剑刺入自己掌心,鲜血滴在墨斗线上,阴阳石需要活人精血才能发挥力量!林晚星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头上。银光大盛,她感觉体内涌起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注入石头。当尸煞的巨爪拍来时,她竟能轻巧地侧身避开,长剑划出银弧,斩断了对方的手臂。以我精血,奉为牺牲;阴阳相生,破煞镇魂!古老的咒语再次浮现脑海。林晚星腾空跃起,将灼热的阴阳石按向尸煞的天灵盖。银纹如活物般爬上尸煞全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陷坑中爆发出刺目强光,林晚星在失去意识前,看见尸煞的身体逐渐化为飞灰,而坑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第三章 完)第四章 故人再次醒来时,林晚星发现自己躺在药铺的床上。窗外雨声淅沥,沈砚之正坐在桌边研磨草药,白褂上的血迹已被洗净,只留下淡淡的药草香。你醒了。他头也不抬,尸煞已经被镇压,但阴阳石的力量耗尽,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恢复。林晚星撑起身体,发现掌心的印记变得黯淡:柳玄清为什么要找阴阳石?为了长生。沈砚之放下研钵,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古籍,柳家世代研究禁术,据说阴阳石能打开通往幽冥的通道,让人获得永生。他翻开古籍,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男子丰神俊朗,与沈砚之有七分相似,这是我爹,沈敬之。林晚星看着画像,突然想起《异草志》扉页的题字:敬之吾兄雅正。难道这本书的原主人是沈砚之的父亲?《异草志》是我爹的遗物。沈砚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里面记载的不仅是奇花异草,还有各种方术禁术。柳玄清一直想得到这本书。雨声中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节奏三长两短。沈砚之脸色微变,从药箱夹层取出个油纸包递给林晚星:是暗卫来了,你先从密道走。林晚星刚钻进药柜后的密道,房门就被推开。她透过木板缝隙,看见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来,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一道横贯嘴唇的疤痕。东西拿到了?沈砚之的声音带着警惕。黑衣人掀开斗篷,露出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林晚星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那人竟是已经失踪的清虚道长!柳玄清很快会亲自来。假清虚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他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带着阴阳石自投罗网。我爹的下落呢?沈砚之握紧拳头。还活着。假清虚从怀中取出个青铜令牌,这是进入国师府密道的信物。你爹被关在炼丹房地下三层,那里……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破空之声。沈砚之猛地推开假清虚,一支淬毒的弩箭钉在他刚才坐着的位置,箭尖渗出墨绿色的液体。暴露了!假清虚拽起沈砚之,从后门走!林晚星从密道另一端爬出,正好看见沈砚之与假清虚冲出后门,数十名金吾卫随后追来。她刚要拔剑相助,却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熟悉的药草香气传来,她在失去意识前,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我来,晚星。(第四章 完)第五章 密道再次醒来时,林晚星发现自己躺在辆颠簸的马车里。车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她刚要起身,就听见车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醒了?沈砚之撩开车帘,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马车正行驶在泥泞的山路上,前后各有四骑护送,骑手们都穿着普通商贩的衣服,但腰间隐约露出玄甲的边缘。这些是……我爹当年的旧部。沈砚之递给她一个热馒头,刚才那位是张叔,他易容成清虚道长在玄虚观卧底多年。他看着林晚星疑惑的眼神,苦笑一声,其实我早就知道阴阳石的事,一直在等它重现。林晚星想起掌心的印记:那印记到底是什么?阴阳石认主的标记。沈砚之取出那半块血玉,我爹说过,只有身负的人才能让阴阳石发挥全部力量。二十年前,柳玄清抓了上百个婴儿测试,都没能激活石头。他顿了顿,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为什么《异草志》会出现在三清观——那是我爹故意留在那里等你的。马车突然停下,前队骑手发出警示。沈砚之掀开窗帘,远处山道上站着个穿月白道袍的男子,手持拂尘,面容俊美如女子,正是国师柳玄清。沈贤侄,别来无恙?柳玄清声音柔和,眼神却冰冷如刀,令尊在府中可是日夜思念你呢。沈砚之将林晚星护在身后,张叔等人迅速围成防御阵型。柳玄清身后缓缓走出两队玄甲士兵,每人手中都提着盏黑色灯笼,灯笼里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把阴阳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父子团聚。柳玄清拂尘轻挥,士兵们举起灯笼,无数黑影从灯笼中飞出——那是些巴掌大的飞虫,翅膀闪烁着金属光泽,正是《异草志》中记载的蚀骨蛾走密道!张叔大喊着掷出烟雾弹。林晚星被沈砚之拉着冲进路边的山壁,那里竟有个不起眼的石门。张叔和几名骑手留下断后,惨叫声很快被虫鸣声淹没。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密道内漆黑一片。沈砚之点燃火折子,照亮前方幽深的通道:这是当年修建长城时留下的秘密通道,能直达京城。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古人祭祀的场景。林晚星注意到壁画中的祭司都戴着与人脸相似的面具,面具上的纹路竟与阴阳石的银纹完全相同。这些是……阴脉守护者的图腾。沈砚之抚摸着壁画,我爹说,阴阳石其实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阴脉的神器,每一代守护者都会将自己的精血注入石头,形成认主印记。他看向林晚星的掌心,你的印记比历代守护者都要清晰,说明阴脉的力量正在觉醒。火折子突然噼啪作响,密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沈砚之熄灭火光,握紧桃木剑:他们追来了。黑暗中,无数幽绿的光点缓缓靠近,蚀骨蛾振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林晚星握紧怀中的阴阳石,石头再次变得冰凉——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第五章 完)第六章 京城七日后,京城。林晚星跟着沈砚之穿过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心中百感交集。三年前她还是太医院的学徒,因顶撞柳玄清被逐出京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来。前面就是国师府。沈砚之压低斗笠,指向街对面那座朱红大门,炼丹房在西侧,密道入口在府后的竹林里。林晚星注意到国师府外守卫森严,每个拐角都站着手持长戟的玄甲士兵。更奇怪的是,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走过的百姓也都面色苍白,步履匆匆。城里怎么这么冷清?柳玄清在秘密抓捕灵脉者沈砚之递给她一个药囊,这里面是我特制的香囊,能掩盖你身上的灵脉气息。他指着街角的布告栏,每天都有人失踪,官府却视而不见。布告栏上贴满了寻人启事,大多是十五到二十岁的少年男女。林晚星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她当年在太医院的师妹,赵灵儿。灵儿……她喃喃道,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沈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凝重:柳玄清抓这么多灵脉者,恐怕不只是为了阴阳石。他拽着林晚星拐进小巷,我们得尽快救出我爹,他一定知道柳玄清的阴谋。深夜的竹林寂静无声,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沈砚之按照青铜令牌的指示,在第三棵老竹下按动机关,地面缓缓裂开,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阶。我在上面接应,你下去找我爹。沈砚之递给她一盏特制的灯笼,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炼丹房的禁术会迷惑人心。林晚星点点头,提着灯笼走进密道。石阶湿滑冰冷,墙壁上渗出粘稠的液体,散发出类似血腥味的甜腻气息。越往下走,温度越高,隐约能听见鼎沸的声音。地下三层的石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红光。林晚星握紧剑柄,轻轻推开门——炼丹房中央矗立着一尊巨大的八卦炉,炉下火焰熊熊,几个穿着白褂的医师正将昏迷的少年男女推向炉口。快点!国师说子时前必须凑齐七七四十九个灵脉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晚星躲在石柱后,看见赵灵儿正麻木地给昏迷者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