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真空（1/2）

“跑？”

杨穆白盯着林雪的嘴型，念了出来。

林雪点头，动作有点僵。她眼睛里那层黑东西跟潮水似的，退下去一点，又涌上来。她自己好像控制不住。

“他说‘先生’也是……”陈建国卡住了，看向杨穆白，“情绪猎手？真的假的？”

坑底下，谢老三咳了两声，笑得更难听了。

“骗你们……有好处吗？”

“那他能力是什么？”杨穆白问。他发现自己语气挺平的，一点没慌。心里确实也没感觉，就是脑子在转。

“不知道……”谢老三喘着气，“没人见过他出手……见过的人都死了。但钥匙……黑钥匙……在他身体里，融合了。他能用钥匙的力量……也能用情绪系统的力量。你们……没胜算。”

小雅攥紧了手里的六把钥匙。光晃得人眼晕。

“那也得试试。”她说。

“试个屁。”王建国插话，他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女儿还在他手里！你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连累我闺女！”

“那你说怎么办？”陈建国有点火大，“钥匙齐不了，门关不上，大家都得完蛋！”

“我不管！”王建国吼，“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妈死得早，我……”

他话没说完，林雪突然晃了一下，直接往旁边倒。

杨穆白伸手捞住她。她身上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林雪？”

林雪眼睛闭着，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杨穆白看了眼系统界面。

【检测到高强度情感聚合体波动——目标：林雪。状态：侵蚀加速。建议：远离或净化。】

净化？拿什么净化？七钥共鸣？可现在缺一把。

“她得尽快进总门。”小雅蹲下来，摸了摸林雪的额头，手缩了一下，“好冰。”

“怎么进？”陈建国问，“昆仑山离这儿上千公里，现在过去来得及？月圆之夜可就是今晚。”

“我知道有条近路。”老孙缩在旁边，突然小声说。

所有人都看他。

“老谢他们……之前挖过一条地下通道。”老孙指着东边，“从古城路线。就是不知道塌了没。”

谢老三在坑底骂：“孙老四！你他妈叛变得挺快啊！”

“我、我不想死啊！”老孙带着哭腔，“门都开了，那些怪物满世界跑，跟着你们也没活路！不如……不如帮开门人，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通道多久能到？”杨穆白问。

“顺利的话……五六个小时。”老孙说，“比开车快，还隐蔽。”

杨穆白算了算时间。月圆之夜整晚，现在刚入夜不久。来得及。

“带路。”他说。

“等等！”王建国拦住，“我女儿呢？你们答应救她的！”

杨穆白看他：“基地在昆仑山脚？”

“对。”

“通道出口离基地多远？”

“这……”老孙想了想，“大概……十几公里吧。矿坑出来就是山区。”

“顺路。”杨穆白说。他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像在说晚上吃啥一样。“救完人，再上山。”

王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建国把谢老三从坑里拖出来。老头伤得不轻，腿断了，靠一条胳膊撑着。

“他怎么办？”陈建国问。

“带着。”杨穆白说，“他知道的多，有用。”

“万一路上使坏呢？”

杨穆白没回答，直接走到谢老三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系统提示：【吸收情绪能量：恐惧、怨恨、绝望……能量槽：12%】

谢老三浑身一哆嗦，脸色更灰了。

“你……你吸我？”

“嗯。”杨穆白说，“你情绪波动越大，我吸得越多。想活命，就老实点。”

谢老三瞪着他，最后哑着嗓子说：“……小子，你比‘先生’还狠。”

“带路。”杨穆白松开手。

老孙赶紧往前挪。陈建国背着林雪，小雅扶着王建国，杨穆白押着谢老三。一行人离开坠机点，往古城深处走。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孙停在一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前面。

“就这儿。”他扒开墙角的碎石，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土腥味和一股霉味。

“有手电吗？”陈建国问。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战术手电，按亮。光柱照进去，洞壁是人工开凿的，挺规整，还撑着木桩。

“谁先进？”老孙有点怂。

“你。”杨穆白推了他一把。

老孙咽了口唾沫，弯腰钻进去。其他人跟着。

通道很窄，得低头走。空气不流通，闷得慌。

谢老三腿脚不利索，走得慢，陈建国在后面时不时推他一下。

“这通道什么时候挖的？”小雅问。

“三年前。”谢老三哼了一声，“‘先生’计划的。他说迟早要用上。”

“他三年前就知道今天？”小雅追问。

“他知道的比你们想的都多。”谢老三说，“情绪系统……不是只有你们有。早就有过宿主，都死了，或者疯了。杨穆白，你是第七个。”

杨穆白脚步没停。

“前六个怎么了？”

“第一个……能力暴走，把自己烧成了灰。第二个……被情绪反噬，成了植物人。第三、第四个……被管理局处理了。第五个……就是‘先生’。”谢老三顿了顿，“第六个，我不知道。但据说……进了总门，再没出来。”

“那门主到底是什么？”陈建国问。

“不知道。”谢老三说，“‘先生’说，那是所有情感的源头，也是终点。它饿，要吃情绪。我们关着它，喂它一点点，维持平衡。但现在……它想出来，自己吃。”

林雪在陈建国背上动了动，发出一点声音。

“……不对……”

“什么不对？”小雅凑近。

林雪眼睛睁开一条缝，里面全黑。

“……它……不是饿……”她声音像两个人叠在一起，“它是……疼。”

“疼？”

“……被切开了……关在不同的地方……疼得发疯……”林雪说完，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团黑色的、像雾气的东西。

那东西飘在空中，没散，慢慢聚成一个小球。

小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杨穆白盯着它。系统提示：【检测到超高纯度“痛苦”情绪结晶。危险。】

“这是……门主的碎片？”小雅问。

“是林雪体内的那东西，排出来的。”杨穆白说。他伸手想去碰，被小雅拉住。

“别碰！”

小球突然裂开。

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东西，被七把发光的锁链钉在黑暗里。它在挣扎，每动一下，锁链就收紧，撕下它的一部分。那些部分变成黑色的人形，在地上爬。

它不停地重复一个词，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意思：

“……回家……”

画面消失了。

小球化成黑灰，落在地上。

所有人呆在原地。

“刚才那是什么……”王建国声音发颤。

“门主的记忆碎片。”林雪说，她眼睛里的黑色退了些，显得很累，“它想回去……回它来的地方。但回不去，就被关在这里，切成七份。”

“所以它逃出来，不是为了毁灭世界？”小雅问。

“是为了……找回家的路。”林雪闭上眼睛，“但它找不到。它太疼了，疼得忘了怎么找，只会破坏。”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们还关它干嘛？”陈建国说，“帮它回家不行吗？”

“怎么帮？”谢老三冷笑，“你知道它家在哪？另一个维度？另一个宇宙？我们连这门都出不去。”

杨穆白看了眼系统界面。

情感真空倒计时，还是45分钟。没动。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门主需要情绪，是吧。”他说。

“对。”谢老三说。

“我的系统，也吸收情绪。”

“所以呢？”

“所以，”杨穆白说，“我和它，算不算……同类？”

没人接话。

通道前面，传来老孙的声音：“到了！前面有光！”

所有人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上的竖井，有铁梯。上面盖着木板，缝隙里透下一点月光。

老孙先爬上去，顶开木板。

冷风灌进来。

杨穆白跟着爬出竖井。外面是一个废弃的矿坑，四面环山。远处，能看见昆仑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山腰上，有一点灯光。

“那就是基地。”王建国指着灯光，手有点抖，“我女儿……就在那儿。”

陈建国把林雪放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

“怎么过去？”他问。

“走路。”杨穆白说，“车太显眼。”

他看了眼谢老三：“基地有多少人？”

“平时……二十几个。”谢老三说，“现在‘先生’可能也在，不知道带了多少人手。”

“有监控吗？”

“有。但后山有一条排水渠，能通到基地地下室。监控死角。”

“带路。”

谢老三没动。

“我帮你们到这里，够意思了。”他说，“再往里，就是送死。‘先生’不会放过叛徒。”

杨穆白看他：“你想活，对吧。”

“废话。”

“那就在这儿等着。”杨穆白说，“如果我们活着出来，带你走。如果我们死了……”

他没说完。

谢老三懂了。

“行。”他坐到地上，“我就在这儿等。”

王建国急了：“那我女儿……”

“我去救。”杨穆白说。他看向陈建国和小雅，“你们俩，带林雪上山，找总门入口。我和王建国去基地。”

“你一个人？”陈建国皱眉。

“人多没用。”杨穆白说。他抬起手，系统界面浮现。能量槽：15%。“我状态不好，但够用。”

“什么状态？”小雅问。

“情感真空。”杨穆白说，“感觉不到情绪。正好，不会怕。”

小雅盯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小心点。”

“嗯。”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杨穆白。

“我女儿，王小云。十七岁，短发，左边耳朵上有颗痣。如果……如果她死了，告诉我。别骗我。”

杨穆白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女孩笑得很甜。

他把照片塞进口袋。

“走。”

两人摸黑往山下走。

矿坑里，陈建国背起林雪。小雅最后看了一眼杨穆白的背影，转身往山上走。

谢老三坐在石头上，点了根烟。烟头的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远处，昆仑山的方向，七道光柱依然立着。

但其中一道，黑色的那道，开始慢慢变粗。

谢老三眯起眼。

“要来了……”

他喃喃自语。

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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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杨穆白走得很快。

王建国有点跟不上，喘着气问：“你……你真不怕？”

“怕有用吗？”杨穆白说。

“也是……”

“你女儿，怎么被抓的？”

“我……”王建国声音低下去，“我以前是‘先生’的人。帮他看守一把钥匙。后来我想退出，带着女儿跑。被抓了。他说，只要我听话，就不动小云。我信了。”

“蠢。”

“是，我蠢。”王建国苦笑，“可现在怎么办？”

“救出来，跑。”杨穆白说，“跑得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杨穆白看了眼系统界面，“我还有点事要办。”

基地的灯光越来越近。

杨穆白停下脚步。

排水渠的入口就在前面，被铁丝网拦着。他伸手扯开铁丝网，钻进去。

王建国跟在后面。

渠里很臭，黑乎乎的，只能摸着墙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铁栅栏。透过栅栏，能看见里面是个地下室，堆着杂物。

杨穆白抓住栅栏，用力一拉。

锁开了。

他钻进去，王建国跟着。

地下室里没人。有楼梯通向上层。

杨穆白示意王建国别出声，自己先摸上去。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外面有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先生’说了，看好那丫头，别让她死了。”

“知道了。不过头儿，咱们真要和开门人干吗？我听说他们凑齐六把钥匙了。”

“凑齐又怎样？最后一把在‘先生’身体里。他们拿不到。”

声音远了。

杨穆白轻轻推开门。

外面是一条走廊，灯光明亮。两个穿黑衣的男人正往另一边走。

他闪身出去，快速跟到他们身后。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后面同时挨了一下，软倒下去。

杨穆白把他们拖进旁边的房间。是间储物室。

“问话。”他对王建国说。

王建国蹲下，拍醒其中一个。

“王小云在哪？”

那人迷迷糊糊，看清是王建国，脸色变了。

“王、王哥……你怎么……”

“我女儿在哪！”

“在……在三楼，最里面那间……有人看着……”

“几个？”

“两、两个。”

王建国看向杨穆白。

杨穆白点点头，伸手在这人脖子上又按了一下，他晕了。另一个也一样。

两人走出储物室，往楼梯间走。

三楼。

走廊尽头，果然站着两个人，抱着胳膊聊天。

杨穆白直接走过去。

“喂，你谁啊？”其中一个问。

杨穆白没说话，走到他们面前，抬手。

系统技能：【情绪干扰·恐惧放大】。

两人脸色瞬间白了，腿发软，想叫，叫不出声。

杨穆白一手一个，把他们脑袋对着一磕。

闷响。两人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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