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四十八小时（2/2）

是她妈。

档案里记载：林雅，心灵族首席研究员，第17任继承者。任职时间：35年。记录显示，她在任职期间尝试过七种不同的封印加固方案，全部失败。最后，在源初即将暴走时，她选择自我献祭，建立永久封印——但封印只维持了三年就松动。

档案附有一段影像记录。小雅点开。

画面里是个实验室，她妈穿着白大褂，看着镜头，很疲惫的样子。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的封印又松动了。”林雅说，“我很抱歉。我试过所有方法，但源初的本质就是不可控。它像水，你越堵，压力越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女儿叫小雅。如果她还活着，应该长大了。我想告诉她：别走我的老路。修复封印是死循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唯一的出路是……”

记录到这里被切断了。后面是一段乱码。

小雅反复看了三遍。她妈说，修复封印是死循环。那该怎么做？

她突然想起管理员的话：看完资料，自己决定。

所以管理员早知道她妈留下的信息？

“找到什么了？”陈副局长凑过来看。

小雅关掉屏幕：“没什么。”

倒计时：46小时10分。

时间又过去一小时。

独眼男人那边装置调试好了，开始预热。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陈副局长的人也在准备容器，那是个银色的球体，表面刻满符文。

小雨突然说：“姐姐，我有点晕。”

小雅回头，看见小雨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她走过去摸她额头，烫手。

“发烧了。”小武说，“肯定是刚才吓的，又冷。”

医疗包里有退烧药，小雅找出来给小雨吃下。但药效没那么快，小雨还是晕乎乎的，靠在她身上。

“要不先送孩子出去？”小武小声说。

“出不去。”独眼男人听见了，“传送门一次只能开单向，我们现在在夹缝区深处，没坐标回不去。”

意思就是困在这儿了。

小雨抓住小雅的手，手很烫：“姐姐……我能坚持。”

“别说话，休息。”小雅让她躺下，用外套盖好。

倒计时还在走。

小雅看着两边人都在忙，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妈试了七种方法都失败了。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

但不行也得行。现在她是唯一能接触源初的人，躲不掉。

肩膀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撕开绷带一角看了眼，黑红色污染又蔓延了一点。医生说得对，不清除干净会一直恶化。

“有办法治疗我的伤吗？”她问两边人。

独眼男人看了眼伤口：“污染型能量伤，需要专门净化。我们没带设备。”

陈副局长想了想：“我的药能暂时压制污染，但治标不治本。”

“能压制多久？”

“二十四小时。药效过后，污染会反弹，更严重。”

等于饮鸩止渴。

小雅咬牙。她现在需要保持状态，伤口太拖后腿。

“给我药。”她说。

陈副局长从盒子里又拿出一颗蓝色药丸。小雅接过来，没马上吃。

“这药有什么副作用？”

“因人而异。常见的有头痛，恶心，情绪波动。极少数会出现记忆混乱。”

小雅盯着药丸看了几秒，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药效很快。十分钟后，肩膀的疼痛明显减轻，像打了麻药。但同时，脑子开始发晕，像喝醉了。

“正常反应。”陈副局长说，“适应半小时就好。”

小雅坐在地上，等晕劲过去。小雨睡着了，小武守在旁边。独眼男人在调试装置，陈副局长在检查容器。

大厅里只有机器声。

她看着穹顶外的源初，那团光还在变化。看着看着，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是井里，是更早之前。

小时候？不对。

梦境里？也不是。

她想不起来。

倒计时：45小时整。

独眼男人走过来：“装置准备就绪。继承者，你选好了吗？”

陈副局长也看过来。

小雅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但能走。药效上来了，疼痛没了，但情绪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看什么都冷静得可怕。

她知道这是药的作用。

“我选第三条路。”她说。

两边人都愣住。

“什么第三条路？”独眼男人皱眉。

小雅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她妈留下的那段记录，指着被切断的地方：“我妈妈话没说完。她试了七种方法，最后肯定想到了什么。我要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怎么知道？”陈副局长问。

“去源流区。”小雅说，“我妈妈献祭后，意识应该还在源初里。如果能短暂连接，也许能问出来。”

独眼男人脸色变了：“你疯了？现在去源流区，临时封印可能直接崩溃！”

“四十八小时本来就不够。”小雅说，“按你们的方案，成功率不到一半。我妈妈的方案，也许成功率更高。”

“也许？”陈副局长冷笑，“拿所有人的命赌一个‘也许’？”

“你们不也在赌吗？”小雅反问。

两边人都不说话了。

倒计时在跳：44小时59分。

小雅看着他们：“支持我的，帮我打开去源流区的通道。不支持的就站远点，别碍事。”

独眼男人和陈副局长对视一眼。

然后几乎同时说：

“我支持。”

“我反对。”

说支持的是独眼男人。说反对的是陈副局长。

小雅看向独眼男人：“为什么支持？”

“因为我读过你妈妈的所有论文。”独眼男人说，“她是天才。如果她有办法，那一定比我们的强。”

陈副局长咬牙：“风险太大！我不同意！”

“不同意就滚。”独眼男人掏枪，“现在二对一，你说了不算。”

陈副局长的手下也举枪。两边又对峙上了。

小雅懒得管他们。她走到控制台前，找到源流区通道的选项。

“警告：开启源流区通道将消耗临时封印30%稳定度，并可能引发意识连接风险。是否继续？”

小雅点击“是”。

屏幕弹出确认框：“请再次确认。此操作不可逆。”

小雅再次点击“是”。

控制台剧烈震动。大厅中央的地板裂开，升起一个圆形的光柱。

光柱里能看见漩涡，跟井里的那个很像，但颜色更深。

倒计时数字突然狂跳，从44小时直接跳到30小时。

消耗了十四小时。

小雅没犹豫，走向光柱。

小雨突然醒过来，抓住她的手：“姐姐，别去……”

“没事。”小雅说，“等我回来。”

她走进光柱。

身体被拉扯，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她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

面前有个人影，背对她站着。

那人转过身。

小雅愣住了。

不是她妈妈。

是凯。

凯看着她，笑了：

“等你好久了。”

“有件事，得当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