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候鸟(1/2)
周围没人,魏语在我前面无意义的小步奔跑,手牵着手。
忘了起初是因为什么而对静止如此恐慌,或许不需要理由,像是两粒美丽的夜火,只要不停歇的移动,黑暗便追不上我们,尽管我们身处黑暗。
路过一条狭窄的小巷,魏语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便把我拉了进去。两侧有些斑驳的墙壁挨的很紧,容不得我们并肩,可是她一扎进去便转过身。
我们三目相对,时间变慢了,一如她忽而款款轻慢的后退,纤纤素白的手始终抓住我的四指,眼中半喜半忧的涟光保持在视觉的中央,皎洁如练。
我们沉默,直到她后背顶到窄巷尽头的幽隅,
几缕爬山虎从墙顶垂落,靠上去的瞬间,叶片轻颤。魏语微微瑟缩一下,眼里闪过蝴蝶一样惊吓的慌乱。
“你这人总是忽远忽近,现在好了,你要么后退,要么前行,我只能站在一个方向,有且只有一个方向奔赴我。这里就是尽头……嗯,我无路可走。”
我说:“可不是我把你推进来的。”
魏语气呼呼的瞪我,两颊像河豚鼓鼓的,“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每次都有理。进来的时候你也没……唔……”
不让她说完,我快速用嘴唇,封住她的嘴,粉色的无刺蔷薇花枝倾倒,从她松懈的手指滑落,掉落我们脚旁。
我感觉自己疯了。几分钟前,我只是不愿意把送出去的礼物收回来,故而回来找她。
“你太多不好,这点最不好。”魏语双手抓着包带别于身前,头微低喃喃道,碎发垂落,半掩她的眉梢。纤白的双手紧紧抓着包,包别于身前,伴随慵懒细碎的步伐,包身有节奏的被膝盖顶起,链条清脆的哗哗作响。
“什么不好。”
“不够彻底。”魏语抬起眼,“去了又回,回来又想走,真把我当公共厕所了。”
一时半会儿,我竟至自己也摸不清自己,仿佛两片日落,无论朝向哪,都会照出轮廓分明的黑影,都会扎进土地死死拖住我。
沉默片刻,我有些意兴索然的说:“以前不知道你在哪,我可以想象你在任何地方,就是不在南京。于是我上班下班,不上班,或者搞不清自己在上班还是自以为在踏踏实实上班的时候,我时常会不经意的朝一个随机的方向望去。走在公司食堂外面的小径,我看到了两只蝴蝶相戏从池塘飞舞;下班畅行无阻的地铁上,我看到隧道内侧发出荧光的牙科广告一闪而过;在家里,我抬头发现吸顶灯边缘结了蛛网。我清楚你不在那,但是无数次的转头,总有一个方向指向你,然后我就莫名想要走动。”
“走走停停,到这里了是吧。”魏语顺着我的话说,不看我,闲散无事的走着,离我越来越近。
我盯着她膝盖前晃来晃去的包,无神的滞了会儿,“正好天冷了,我在滇池看到鸥鸟迁徙过来,忽然觉得我和它们没什么区别,但是区别很明显。它们在天冷的时候从北方过来,酷暑又回到北方,我从来没有在对的时候离开或停留。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我一定会后悔,一后悔便不想做任何事情,又压抑不住冲动。”
“候鸟都在眷恋尚未扎根的时候振翅离去,云朵投影心仪的湖泊又因风飘荡,真正的归宿,都是难以确定的,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去验证。”魏语说着,眼神像失去希望的烛火暗淡。
死亡。
我脑海里跳出这个词,一辈子时间,一辈子过去,其终点不就是死亡吗。由此可得,死亡是唯一可以确定且不需正式的归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