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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秦家坡的枪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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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必须抢占地形,否则只能被动挨打,那处土坡高约两米,正好能挡住南侧射来的子弹。

卫队战士们像离弦的箭般散开,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们迅速依托路边的岩石、土坎,甚至是倒下的战友尸体,构筑起临时防线。

步枪的“砰砰”声、机枪的“哒哒”声交叉着响起,子弹像愤怒的黄蜂,朝着坡上的日军飞去。

日军显然是早有预谋,不仅稳稳占据了两侧的高地,火力配置更是刁钻得狠——轻重机枪像两把剪刀,死死封锁了土路的东西两端,掷弹筒的炮弹“咻咻”地飞来,不断落在队伍中间,“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原本还算完整的队伍切割成好几段,每一段都像困在网里的鱼,只能徒劳地挣扎。

“总司令,日军至少有一个中队!”一名卫队长匍匐着爬到李家钰身边,他的脸上溅着几滴暗红的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声音里带着急喘,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们穿着老百姓的灰布褂子,手里拿着的竟是我们的中正式步枪,刚才尖兵连肯定是被他们骗了!”他的左手被弹片划伤,血正顺着指缝往外流,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坡上的火力点。

李家钰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日军便衣队最是狡猾,他们惯会穿着百姓的衣服,混在逃难的人群里,悄无声息地靠近目标,一旦发动袭击,便像饿狼般凶狠,不给人留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抬头望去,只见坡上的灌木丛中,枪口的火光像鬼火似的一闪一闪,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人群打。

几名年轻的战士不甘心被困住,抱着步枪试图冲出去,可刚跑出没几步,身上便“噗噗”冒出几个血洞,摇晃着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一个圆脸的四川兵,昨天还跟战友念叨着家里的婆娘快生了,此刻身体蜷缩着,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胸前那封还没寄出的家信。

“掷弹筒!给我打掉右侧的机枪点!”李家钰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那挺歪把子机枪太碍事了,已经有十几个弟兄倒在它的枪口下。

两名炮手动作麻利,迅速将掷弹筒架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眼睛盯着坡上闪烁的火光,调整角度,炮长张奎紧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发烫的炮筒上,“滋”地一声化作白汽。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发射绳。

“咻——”炮弹拖着尖啸飞向坡上,“轰!”一声巨响,炮弹在坡上炸开,泥土和断枝碎叶飞溅起来,暂时压制了那边的火力。

可另一侧的日军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补上了火力,“哒哒哒”的机枪声再次密集起来,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川军将士们手里的武器大多老旧,有的步枪甚至打几发子弹就会卡壳,可他们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像钉在地上的钉子,死死地与日军周旋。

一名年轻的机枪手被流弹击中了肩膀,鲜血“咕嘟咕嘟”地从伤口涌出来,很快浸透了军装,他咬着牙,左手扯过身边的绷带,胡乱往肩膀上一缠,右手依旧死死抱着机枪,手指扣着扳机,“哒哒哒”地朝着坡上扫射。

他的脸上溅满了血污,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直到又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胸膛,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滑落在机枪旁,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坡上,手指依旧死死扣着扳机,仿佛还在等待着下一次射击的命令。

“总司令,我们被包围了!得突围出去!”萧毅的声音里带着焦灼,他的左臂被一颗流弹擦伤,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撕下衣角紧紧裹住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耽搁,

“让卫队护送您从左侧缺口冲出去,我带剩下的人殿后!”他看到东侧土坡有处凹陷,那里的火力相对薄弱,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李家钰断然摇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弟兄们!”他抬手举枪,瞄准一个从坡上冲下来的日军,那家伙正举着刺刀嗷嗷叫着,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

“砰”的一声,那名日军应声倒地,李家钰的嘴角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深深的沉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心一点点往下沉——能战斗的人已经不到一半,弹药也快打光了,不少战士手里没了子弹,便举起刺刀,或者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坡上的敌人嘶吼着反击,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抱着一颗手榴弹,朝着爬近的日军挪去,嘴里还哼着川剧的调子,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炸起的尘土里混着暗红的血肉。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像毒蛇般猛地飞来,正中李家钰的额头!他只觉得眼前瞬间一黑,像是有无数只萤火虫在眼前乱飞,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砸中,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总司令!”萧毅目眦欲裂,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疯了似的扑过来,手指在空中胡乱抓着,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身影。

李家钰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死死握着手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的血与枪柄上的纹路混在一起,

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坡上那些狰狞的敌人,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砂纸磨过:“别管我……打……”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送他出征的乡亲,闪过那些牺牲的弟兄,他们的脸一个个在眼前掠过,清晰又模糊。

话音还没落地,又一颗子弹“噗”地穿透了他的腹部。剧痛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内脏,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卫队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可还没等他站稳,一串子弹便紧随而来,“噗噗噗”地击中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他抱着李家钰,两人一起重重地倒在血泊中。

李家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意识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渐渐模糊。

他仿佛听到了川江号子,那雄浑有力的调子在耳边回荡,看到了老家院坝里晒着的谷子,金黄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看到了出发时乡亲们塞给他的那袋炒花生,带着泥土的清香,还有那些牺牲的弟兄,他们笑着朝他招手,喊着“总司令,回家了”。他想回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或许是想抓住那些远去的身影,或许是想抓住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

指尖最后的触感,是身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滚烫得像乡亲们的心跳,像川蜀大地永不熄灭的火种。

枪声还在继续,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壮的挽歌,在秦家坡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阳光渐渐升高,变得炽烈起来,照亮了地上蜿蜒的血迹,也照亮了那些倒在血泊中、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身影——有的还举着枪,食指紧扣扳机;

有的还握着刺刀,刀尖指向坡顶;有的身体向前倾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与敌人同归于尽。

南侧坡地的酸枣丛被炮火炸得东倒西歪,露出底下被鲜血染红的泥土,那抹红,比蜀地的映山红还要浓烈,还要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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