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残灯照夜（1/2）
星界的风，带着冰冷的死寂，刮过阿烬和元相的脸颊。
他们的身影穿梭在无数星辰之间，脚下是不断生灭的世界虚影，头顶是终末轮回那近乎机械的规律震动。阿烬掌心的黑白火种微微发烫，与远方那枚濒临熄灭的淡蓝色光点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元相则微微闭着眼，指尖萦绕着细碎的星纹，那些星纹如同灵敏的触角，不断探查着周围的星界环境，将潜藏的危险与路径信息，一一传递给阿烬。
“还有三千里。”元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星界石碎裂的反噬尚未完全消散，每一次动用星纹之力，都像是在撕扯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前方有一片深渊浊流形成的乱流带，里面混杂着大量深渊造物的残魂，它们会本能地攻击一切带有‘火种’气息的存在。”
阿烬点了点头，握紧了掌心那枚金色的盾印。无始的本源之力在盾印中静静流淌，如同沉睡的雄狮，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厚重感。他抬眼望向元相所指的方向，那里的星界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浑浊，像是被墨汁污染的清水，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其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来开路。”阿烬沉声道，黑白两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混沌与秩序的力量交织成一道旋转的光盾，将他和元相护在其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片乱流带冲去。
光盾所过之处，那些浑浊的浊流被强行撕裂，深渊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扑向这道闯入的光芒。它们有的化作利爪，有的凝成尖牙，有的甚至直接化作一团腐蚀性极强的黑雾，试图将光盾彻底吞噬。
然而，混沌与秩序的力量，本就是深渊的天敌。
阿烬指尖的光盾飞速旋转，黑白两色的光芒不断向外扩散，那些扑来的深渊残魂一旦触碰到光芒，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偶尔有几道实力较强的残魂，能够冲破外层光芒的防御，却也会被阿烬随手挥出的黑白剑气斩成碎片。
元相跟在阿烬身后，脸色愈发苍白，却依旧坚持着用星纹探查前路。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远方那枚淡蓝色光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阿烬，加快速度。那枚火种的光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减弱，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它就会彻底熄灭。”
阿烬心中一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混沌与秩序的力量全力催动，他周身的光芒几乎要将这片浑浊的乱流带彻底照亮。那些深渊残魂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不再分散攻击，而是纷纷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朝着阿烬和元相猛扑而来。
漩涡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每一张面孔都带着极致的疯狂与渴望，那是深渊对“火种”这种纯净力量的本能觊觎。
“小心！”元相低喝一声，指尖的星纹突然暴涨，化作一道细密的星网，挡在了黑色漩涡面前。
星网与漩涡碰撞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嗡鸣。星纹不断闪烁，试图将漩涡中的深渊力量分解，而漩涡则疯狂旋转，不断侵蚀着星网的纹路。仅仅片刻，星网之上便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
阿烬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的火种之力全力爆发。黑白两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混沌与秩序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破！”
阿烬一声怒吼，长剑朝着黑色漩涡狠狠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啦”声。那柄凝聚了混沌与秩序之力的长剑，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巨大的黑色漩涡一分为二。漩涡之中的深渊残魂发出绝望的尖啸，瞬间被长剑上的光芒彻底吞噬。
乱流带，被彻底打通。
阿烬收起长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元相，沉声问道：“还撑得住吗？”
元相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消耗大了点。我们快走吧，那枚火种……”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方那枚淡蓝色光点突然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光芒便黯淡了大半，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阿烬的心猛地一沉，不再多言，拉起元相的手，化作一道更快的流光，朝着那枚光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星界的距离，在极致的速度面前，似乎也变得不再遥远。
仅仅片刻之后，阿烬和元相便穿越了最后一片星界空间，来到了那个被黑色海洋包围的世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景象。
黑色的海水淹没了整个世界的绝大部分土地，只剩下几座孤零零的山峰，如同垂死挣扎的巨人，在黑色的海面上苦苦支撑。天空中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片翻滚的黑暗云层，云层之中，偶尔会闪过几道诡异的紫色闪电，照亮下方那片死寂的大地。
而在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峰之上，那团淡蓝色的光芒正在顽强地燃烧着。
光芒的范围已经缩小到了极致，仅仅能够覆盖山峰顶端的一小片区域。在光芒的周围，一群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人，正手持着各式各样简陋的武器，与源源不断从黑色海水中爬上来的深渊造物浴血奋战。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惫与绝望，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后退一步。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他们退了，这团淡蓝色的光芒就会彻底熄灭，整个世界，都会被深渊彻底吞噬。
在那团淡蓝色光芒的中心，一枚极其微弱的光点正在不断闪烁，那是星界石碎片留下的印记，也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
阿烬和元相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峰的顶端。
正在奋战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不断涌来的深渊造物所吸引。
这些深渊造物与阿烬以往见过的有所不同，它们的身体是由黑色的海水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兽类，时而又变成一团蠕动的烂泥。它们的眼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对生命的极致渴望，疯狂地扑向那些守护火种的人们。
一名年轻的战士刚刚用手中的鱼骨长矛刺穿了一个深渊造物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拔出长矛，另一个深渊造物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水流，瞬间缠上了他的身体。年轻战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最终化作一滩血水，融入了黑色的海水中。
一名年迈的老者手持着一把生锈的长剑，奋力挥舞着，将一个个扑来的深渊造物斩碎。但他的动作已经越来越迟缓，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深渊造物的偷袭下，他的手臂被生生扯断，鲜血喷涌而出。老者倒在地上，看着不断逼近的深渊造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后便被黑色的海水彻底淹没。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淡蓝色光芒的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阿烬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守护火种的人们，心中那份近乎疯狂的坚定。他们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深渊，明明知道自己的牺牲可能毫无意义，却依旧选择了坚守。
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者。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
“元相，帮我稳住火种。”阿烬沉声道，黑白两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缓缓涌动，“我去清理这些深渊造物。”
元相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他缓缓走到那团淡蓝色光芒的中心，盘膝坐下，指尖的星纹不断涌出，融入那枚微弱的光点之中。星纹的力量与星界石碎片的印记产生了共鸣，原本正在快速熄灭的光点，顿时稳定了下来，淡蓝色光芒的范围，也停止了收缩。
正在奋战的人们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纷纷愣了一下，随后便看到了站在山峰顶端的阿烬。
阿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体内的混沌与秩序之力全力爆发。黑白两色的光芒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下方的深渊造物席卷而去。
那些正在疯狂扑杀的深渊造物，一旦触碰到黑白两色的光芒，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仅仅片刻之间，山峰下方的深渊造物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守护火种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站在光芒之中的阿烬，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
阿烬缓缓落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沉声道：“我们，是来兑现盟约的。”
“火种之约。”
人群之中，一名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是这群守护者的首领，名叫卡伦。卡伦看着阿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沉声问道：“你们是谁？什么火种之约？”
阿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指了指那团淡蓝色光芒中心的光点：“那枚光点，是星界石碎片的印记，也是我们点燃的火种。我们与所有被星界石碎片选中的世界，都有一个盟约——当你们的火种面临熄灭的危险时，我们会前来，为你们点亮一盏灯。”
卡伦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那团淡蓝色光芒中心的光点。他对那枚光点并不陌生，自从这枚光点出现在他们的世界之后，他们便一直守护着它。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枚光点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点亮一盏灯？”卡伦低声重复着阿烬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阿烬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会替你们战斗到底，因为这是你们的世界，守护它，是你们的责任。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你们稳住火种，帮你们清理掉眼前的这些深渊造物，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至于未来，”阿烬顿了顿，继续说道，“是选择继续坚守，点燃属于你们自己的火种，还是选择放弃，被深渊彻底吞噬，那是你们的选择。”
卡伦沉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团淡蓝色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这时，黑色的海水中，再次泛起了巨大的涟漪。无数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深渊造物，从海水中缓缓升起，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深渊气息，朝着山峰顶端猛扑而来。
卡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转身看向阿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选择坚守！”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会放弃我们的世界！”
阿烬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很好。”
他缓缓抬起手，黑白两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枚巨大的漩涡。漩涡不断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将那些扑来的深渊造物纷纷吸了过去。
“元相，麻烦你继续稳住火种。”阿烬说道。
“放心。”元相的声音从淡蓝色光芒中传来，“有我在，火种不会熄灭。”
阿烬深吸一口气，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些庞大的深渊造物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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