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潮汐之誓（1/2）
熄灭之海的余波，在这被黑色海水包围的世界里久久回荡。
黑白火焰撕裂巨浪的轰鸣，仿佛还在天地间震荡。被深渊侵蚀的扭曲影子在火焰中挣扎、尖叫，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被狂风卷向高空，又被那翻滚的黑暗云层无情吞没。
海面上，黑色的浪头仍在翻涌，却明显收敛了几分疯狂。仿佛某种无形的意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激怒，却又在短暂的试探之后，选择了暂时后退。
阿烬缓缓落在残破的山峰之巅。
他脚下的岩石早已被海水侵蚀得坑坑洼洼，裂缝纵横，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但当他的脚步落下时，那黑白两色的火焰却沿着岩石的缝隙蔓延开来，在他脚下形成了一片短暂稳定的“火环”。
火焰所过之处，黑色海水被一点点逼退，露出下方被腐蚀得发白的岩石。
守护者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团撕裂巨浪的黑白火焰，还有眼前这个浑身燃烧着奇异火焰的少年——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希望”的想象。
“火种之约……”
人群中，一个声音喃喃低语。
那是一个年纪稍长的守护者，他的脸上布满了被深渊侵蚀留下的黑色纹路，一只眼睛已经完全浑浊，只剩下另一只还勉强能看清东西。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早已锈蚀不堪的长剑，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
但此刻，他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正在他的胸腔中翻涌。
“火种之约……真的……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
阿烬转过头，看向他。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张熟悉的脸——灰港的守城士兵，那些在城墙上日夜巡逻的身影，那些在符文防御阵前忙碌的匠人，那些在灾难来临前仍在默默坚守的普通人。
他们都不一样。
但他们又都一样。
一样的疲惫，一样的伤痕累累，一样的……不肯后退。
“我们来了。”阿烬平静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狂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护者的耳中。
“火种之约，从来不是传说。”
“我们一直在寻找，那些还没有放弃自己世界的人。”
“而你们——”
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每一个守护者的脸。
“已经证明了，你们值得我们踏过熄灭之海。”
守护者们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铠甲早已破碎，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在笑。
“太好了……”
“我们……还没有被放弃……”
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解脱。
“我们……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更多的守护者，缓缓跪倒在地。
他们不是在向阿烬行礼，而是在向某种久违的希望，表达自己的敬畏与感激。
“都起来吧。”阿烬说道。
他走上前，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枚黑白火种缓缓浮现。
“火种之约，不是来拯救你们的。”
“我们只是来，帮你们点燃，属于你们自己的火种。”
守护者们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属于我们自己的……火种？”
刚才那个年长的守护者喃喃道。
“嗯。”阿烬点头，“终末在观察你们。”
“深渊在吞噬你们。”
“而我们——”
“只是在终末和深渊做出最终决定之前，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自己选择未来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那团在城市中心顽强燃烧的淡蓝色光芒。
那光芒的边缘，裂缝依旧在蔓延。
黑色海水的侵蚀，并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停止。
“你们守护的这团光，”阿烬说道，“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火种’。”
“终末在看，它是否足够顽强。”
“深渊在等，它是否会熄灭。”
“而我们——”
他转头看向元相。
元相微微一笑，接道：“我们，是来帮你们，把这团火种，变成真正的‘火焰’。”
“终末之后，深渊之前。”
“火种之约，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守护者们对视一眼，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坚定。
“我们该怎么做？”年长的守护者问道。
“很简单。”阿烬说道，“相信自己。”
“相信这个世界。”
“相信，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抬起手，黑白火种轻轻一震。
一缕细微的黑白火焰，从火种之中分离出来，化作一道细小的光线，缓缓飞向那团淡蓝色的光芒。
淡蓝色光芒微微一颤。
下一刻，黑白火焰与淡蓝色光芒，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这是——”
守护者们屏住了呼吸。
“火种的共鸣。”元相解释道，“阿烬的火种，是星界无数世界意志的集合。”
“而你们的光，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意志。”
“当两者共鸣时——”
“你们的世界，就有机会，在终末的轮回之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淡蓝色光芒之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符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光芒之中缓缓流动。
它们从淡蓝色光芒的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最终，化作一道道光线，飞向每一个守护者。
“这是……”
年轻女孩下意识地伸出手。
一缕光线，落在了她的掌心。
下一刻，她的身体猛然一震。
在她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开始涌现——
这个世界曾经的模样。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城市中喧闹的街道，孩子们的笑声，夜晚天空中闪烁的星辰。
还有，那些已经被深渊吞噬的土地，那些被黑色海水淹没的城市，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人们。
“这是……”
女孩喃喃道，“我们的世界……记忆？”
“嗯。”元相点头，“这是你们世界的‘记忆’。”
“终末在观察你们，看你们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
“深渊在吞噬你们，想让你们忘记，自己曾经是什么。”
“而火种之约——”
他微微一笑，“只是把这些记忆，重新还给你们。”
更多的光线，落在了其他守护者的掌心。
他们的身体，纷纷一震。
有人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有人低声呢喃，呼唤着某个早已逝去的名字。
“我们……”
年长的守护者睁开眼睛，眼中的浑浊似乎淡了一些。
“我们，还没有忘记。”
“我们，还记得。”
“我们是谁。”
淡蓝色光芒之中，黑白纹路越发清晰。
那光芒，开始一点点变得更加明亮。
黑色海水的侵蚀，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迅速。
“还不够。”阿烬忽然说道。
守护者们一愣。
“这还不够。”阿烬重复道，“终末和深渊，不会因为你们的记忆，就轻易改变主意。”
“你们需要的，是更强大的东西。”
“一种，连终末和深渊，都无法轻易忽视的东西。”
“那是什么？”年轻女孩问道。
“信念。”阿烬说道。
“不是对我们的信念。”
“而是对你们自己的信念。对你们自己的信念。”
“对这个世界的信念。”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翻滚的黑暗云层。
“终末认为，你们的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
“深渊认为，你们的世界，已经没有反抗的价值。”
“那我们——”
他微微一笑，“就用行动，告诉它们，它们错了。”
“怎么做？”年长的守护者问道。
“把你们的力量，交给这个世界。”阿烬说道。
“把你们的生命，交给这团火种。”
“把你们的信念——”
“交给你们自己。”
守护者们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让我们……牺牲自己？”
“牺牲自己？”
“牺牲？”阿烬摇了摇头，“不。”
“那不是牺牲。”
“那是……回归。”
“你们的力量，来自这个世界。”
“你们的生命，也属于这个世界。”
“当你们把力量交还给这个世界时——”
“你们并没有消失。”
“你们只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它。”
年长的守护者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团淡蓝色光芒。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家园，已经被淹没。”
“亲人，已经离去。”
“朋友，已经牺牲。”
“我们剩下的，只有这团光。”
“还有，我们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起手中的长剑。
“如果，把我们的力量交还给这个世界，可以让它有机会，继续存在下去——”
“那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的呢？”
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长剑猛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与淡蓝色火种的光芒，隐隐产生了共鸣。
“我愿意。”
年长的守护者说道。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交给这个世界。”
他抬起手，将长剑刺入自己的胸膛。
守护者们一惊。
“队长！”年轻女孩惊呼。
但下一刻，他们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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