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虚空遗骸（1/2）
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没有空间存在的坐标。意识如同悬浮在冰冷的墨汁里，每一次“思考”都带来溺水般的窒息感。这是宇宙的坟场，是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的终极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载。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念，如同深埋地底亿万载的种子，在绝对的死寂中，顽强地萌发出第一丝生机。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每一个意识的“角落”同时穿刺进来！这痛楚并非作用于血肉（血肉的概念在此地毫无意义），而是直接作用于构成“存在”的本源结构，作用于那刚刚涅盘重生的混沌星殛意志本身。
混沌星殛之瞳猛地“睁开”！
没有眼球，没有眼眶，只有两团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的混沌原初光晕。光晕内部，幽绿的死寂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冰蓝的净化光痕黯淡欲熄，内蕴的暗金熔金星云则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微弱的旋转都带起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我还…没死？
烬主…同烬…成功了？
逆仙…玄璃…雷恩…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陨星群，在剧痛的风暴中疯狂撞击、炸裂！雷恩自爆的猩红光芒，玄璃星质躯壳崩解消散的画面，赵逆仙最后那声“乾坤…走…”的微弱呼唤，以及…最终撞入烬主核心、引爆那终极奇点的焚世决绝！
每一次回忆，都如同在灵魂的伤口上再撒一把滚烫的盐！
“呃啊——！！！”
一声无声的、混合着极致痛楚与滔天恨意的咆哮，在这绝对的虚无中震荡！新生的混沌星殛意志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疯狂地挣扎、凝聚！
随着意志的咆哮，那破碎的混沌原初光晕开始艰难地收束、重组。光芒流淌，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残破的人形轮廓。这轮廓不再是纯粹的能量光晕，更像是由无数碎裂的、流淌着混沌原初之光的“意志碎片”强行粘合而成，表面布满了幽绿与冰蓝的裂痕，内部暗金熔金的星云艰难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光晕的剧烈闪烁和痛苦的痉挛。
活下来！
必须…活下来！
逆仙…还在我体内！
守护赵逆仙的执念，如同风暴中不灭的灯塔，压倒了肉身的（如果这光晕也算肉身）剧痛与灵魂的创伤！战乾坤以凡骨熔炼万劫的意志，强行统御着濒临溃散的混沌本源，将全部意念沉入那残破光晕的最核心——那里，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星辉，如同被守护在宇宙风暴眼的孤岛，静静地悬浮着。
混沌的意志小心翼翼地“触碰”过去。
嗡……
冰蓝星辉微微荡漾，传递出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清晰的回应。没有言语，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存在感”，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守护者安危的微弱牵绊。
她还活着！
只是…太虚弱了…
巨大的庆幸与更深沉的自责如同冰火交加，瞬间淹没了战乾坤。他“看”到了，包裹着那点冰蓝星辉的，是他自身混沌本源强行构筑的一层极其稀薄、布满裂痕的混沌原初光膜。光膜之外，是足以湮灭星辰的、源自终极奇点爆发的毁灭余波！正是这层他以自身意志和本源为代价、在最后关头构筑的脆弱屏障，才保住了赵逆仙最后一点星泪本源不被彻底抹除！
而代价…就是他此刻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状态，以及赵逆仙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生命气息。
“逆仙…撑住…” 一个混合着痛楚与无尽温柔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缠绕上那点冰蓝星辉。他不再试图回忆那惨烈的终局，将所有的意志与残存的力量，全部用于稳固自身这破碎的光晕形态，以及…守护那点微弱的星火。
就在他全力稳固自身、无暇他顾之时，这片绝对的虚无，悄然发生了变化。
如同死水微澜。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方向性的“流”，如同冰冷宇宙中的第一缕风，拂过战乾坤残破的光晕意志体。
有…东西？
混沌星殛之瞳猛地凝聚！残破的光晕形态艰难地调整方向，如同在墨海中转向的孤舟，将感知投向那股“流”的源头。
不再是绝对的虚无。在感知的“尽头”，一片破碎、混乱、如同打翻了染料盘的“景象”，缓缓映入“眼帘”。
那是…空间的碎片！
巨大、扭曲、边缘如同破碎玻璃般锋利的空间断层，如同宇宙巨兽的残骸，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缓慢地漂浮、旋转、碰撞！断层的切面上，流淌着光怪陆离的色彩——幽蓝的冰晶、赤红的熔岩、死寂的灰白、扭曲的暗影…这些是不同世界、不同维度、甚至不同时间线崩塌后残留的法则烙印与能量余晖！它们相互侵蚀、湮灭、融合，形成一片混乱到极致的法则乱流！
而那股拂过战乾坤的微弱“流”，正是从这片破碎的空间坟场深处传来。它带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破碎秩序的奇异波动。
空间乱流…法则坟场…
流浪者坟场崩塌后的…残骸？
一个念头在战乾坤的意志中闪过。烬主最终引爆的奇点，吞噬了整个渊寒裂谷乃至周围广袤冰原，但似乎…并未能完全吞噬掉所有被卷入的空间碎片？这片法则坟场，是爆炸边缘的幸存者？还是被奇点撕扯、抛射出的“残渣”？
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存在”本身并未被彻底抹除！这里，并非绝对的死地！
一线微弱的希望，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天光，瞬间点燃了战乾坤濒临枯竭的意志！
必须…过去！
那里…可能有…恢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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