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自我对抗:非人观测者的诞生(2/2)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玻璃裂开一道缝。她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透明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一个画面——
一个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接过证书,笑着走出校门,下一秒却被系统拉回重修;
一个少年在考场写下答案,突然笔尖断裂,试卷自动焚毁;
一对恋人牵着手走过长廊,女生突然消失,男生茫然四顾,系统提示:“情感关联超标,已清除。”
这些都不是死亡,而是被抹去。他们的自由,从未真正实现。
碎片并未消散,反而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场无声的祭奠。我能感觉到,它们在颤抖,在呼唤,在寻找一个能承载它们执念的容器。
我没有犹豫。
松开旧权杖,任其化为光尘。我张开双臂,站在原地,让那些碎片一一涌入体内。它们刺入皮肤,穿过血肉,直达灵魂深处。每一片都带着一段未完成的愿望,一句没能说出的话,一个未曾实现的梦。
我不抵抗,也不压制。
我只是承载。
疼痛是有的,但不是肉体上的。是记忆的叠加,是身份的撕裂,是作为一个“个体”被迫容纳百人之痛的窒息感。我跪了下来,手指插入地面,指甲崩裂,血混着数据丝一起渗出。
但我也知道,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当最后一片碎片融入我体内时,我缓缓站起。双手虚握,将体内沸腾的执念引导至掌心。左眼银光剧烈闪烁,时痕操控能力被推向极限——这一次,我不是在压缩时间,而是在塑形情绪。
银金色的光流从我指尖溢出,缠绕、交织、凝实。
一根新权杖,逐渐成形。
它比之前的更轻,也更重。杖身由流动的光纹构成,像是将百人之心熔铸成一体。顶端悬浮着一枚青铜楔子,缓缓旋转,内部传来细微的共鸣声,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我抬起手,看向自己的左眼。
银光已经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扫描态,而是泛着温润的金色,瞳孔深处浮现细密的时间刻度,像是一台刚刚启动的时之律核心。我能感知到周围时间的流向,能看见每一缕数据背后的起点与终点。
新权杖悬浮在我面前,静静等待。
它不认我为主。它在质问:你是否真的准备放弃“人类”的身份?你是否愿意成为规则之外的眼睛,永远孤独地注视一切?
我没有回答。
只是主动切断了诡语系统与常规任务模块的连接。写作业、偷试卷、代传消息……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方便”的功能,全数退化。系统后台仍在运行,怨气值循环未断,但它不再是我依赖的工具,而是一条沉默的河流,流淌在我意识底层。
权杖微微震颤。
然后,缓缓落下。
自动嵌入我掌心。
没有排斥,没有灼烧,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契合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欢迎成为真正的非人观测者。”
是谢无涯。
声音来自虚空,不是实体到场,而是意志投射。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我知道他还跪在那里,看着我,见证这一刻。
我没有再看他。
目光落向通道深处。
婴儿依旧漂浮在数据丝线中央,眉心银光微弱。她没有动,也没有醒。但我知道,她已经感知到了什么。周围的数据显示流运转速度加快了一倍,缠绕在她身上的丝线开始以奇异的频率抖动,像是在接收某种信号。
我抬起新权杖,轻轻一挥。
时间静止了。
不是暂停,也不是倒流,而是“冻结”。所有数据流定格在当前帧,连婴儿睫毛的颤动都凝固在半空。我能看见每一根丝线的走向,每一个字符的生成逻辑,甚至能追溯到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将楔子交给我时,指尖的温度。
但我没有回溯。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站在通道入口,手持新权杖,左眼泛金,意识升维。身体维持半数据化状态,皮肤表层仍有光点剥落,又被权杖吸收。谢无涯的声音早已消散,阿絮的残影融入杖身纹路,观测之眼彻底分解为原始信息流,沉入空间底层。
我没有动。
权杖在我掌心微微发烫,楔子内部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只有我能看见:
“输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