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雾岭边缘(2/2)
“标记指向这里,守钥人也在里面。”沈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跟紧我,尽量屏住呼吸,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吸入那古怪的雾气,而是鼓足最后的勇气和体力。然后,他拉着林晚,迈步踏入了那片灰白、微光流转的诡异雾墙之中。
瞬间,世界仿佛被彻底隔绝。
光线变得极其诡异。灰白色的微光均匀地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没有阴影,也没有明确的光源方向,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变得模糊、柔软,仿佛融化的蜡像。视线最多只能看到前方一两丈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声音也被极大地削弱、扭曲,风声变得呜咽而遥远,连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显得沉闷而不真实。
最让人不适的是那股气味。腐朽、铁锈,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大量陈旧草药混合着淡淡血腥的甜腻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粘附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粘腻感和隐约的头晕。
沈醉立刻感到胸腹间那股滞闷灼痛变得活跃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林晚也闷哼一声,捂住腰腹,显然伤口处的阴寒刺痛也在加剧。这雾气,果然有问题!
“运转内息,尽量抵抗!”沈醉低喝一声,自己也开始强行催动那微弱的内息,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聊胜于无的防护,同时将呼吸放得更缓更浅。
两人互相搀扶,在能见度极低的灰白雾气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脚下不再是落叶,而是湿滑、松软、仿佛掺杂了大量腐殖质的泥地,偶尔会踩到坚硬硌脚的、被苔藓覆盖的岩石。四周的树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形态更加扭曲怪异,树皮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或灰黑色,枝条低垂,如同僵硬的手臂。
时间在这里再次失去了意义。只有体力的流逝、伤口的疼痛和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不安的灰白微光与古怪气味,提醒着他们仍在艰难跋涉。
走了许久,或许并没有多远,但每一步都消耗巨大。沈醉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对方向和距离的判断力急剧下降。林晚的状态更差,几乎全靠他的搀扶才能移动,呼吸急促而微弱。
就在两人几乎要迷失在这片仿佛永无止境的灰白雾海中时,沈醉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了前方雾气中,有一个相对清晰的、颜色更深的……轮廓?
不是树木,也不是岩石。那轮廓的线条更加规整,像是……人工建造的东西?
他精神一振,强撑着向那个方向走去。
随着靠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极其低矮、简陋的、完全由未经打磨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石屋?或者说,更像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窖。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方形石门洞。石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张开的嘴,静静地对着雾气。
在石门洞的上方,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石板上,沈醉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标记!
不是箭头,而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符号:一个圆圈,内部有一个“叶形”图案,圆圈下方,刻着两道并行的波浪线,波浪线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指向石屋内部的箭头。
这个符号似乎综合了之前的标记——叶形代表同心珏或古道,波浪线代表水(或屏障?),箭头指向石屋内部。
意思是……需要进入这座石屋?这里是古道上的一个庇护所?还是另一个节点?
沈醉和林晚站在石屋前,望着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心中充满了犹豫。这石屋在这诡异雾气中不知存在了多久,里面会有什么?安全吗?
然而,他们实在太累了,伤也太重了。外面的雾气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进去……看看。”沈醉最终做出了决定。至少,这石屋可以暂时隔绝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不适的雾气。
他率先弯腰,钻进了那低矮的石门洞。
里面一片漆黑,比外面灰白的雾气世界更加纯粹。但那股古怪的、令人烦躁的气味却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陈旧的、石头和灰尘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冷冽的余韵。
沈醉摸索着,发现石屋内部空间不大,只有寻常房间一半大小,地面是坚硬的泥土,还算干燥。角落里似乎堆着一些干枯的、不知名的杂草,也许是前人留下的简陋铺位。
他将林晚也扶了进来。两人靠着冰冷却干燥的石壁坐下,终于得以暂时摆脱那无孔不入的灰白雾气和它的侵蚀。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织的、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
外面,死雾岭的灰白雾气无声流淌。
里面,这座古老简陋的石屋,成了他们在这片不祥之地中,唯一可以暂时喘息的、冰冷而黑暗的方寸之地。
他们不知道,在这石屋的深处,或者在这片“死雾岭”的更核心处,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守钥人的踪迹,阴珏的线索,治愈“千丝引”的希望,还是……更加深邃恐怖的,属于“墟”与“怨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