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羞耻心(2/2)
张富贵一步上前,语气如刀:“大哥,箭已离弦,退无可退!”
“今日你不杀他,明日他就会扒了我们的皮!”
“成大事者,岂能妇人之仁?”
钱伯钧沉默良久,终于咬牙点头:“好!见机行事,不留后患!”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出营部。
刚踏出门槛,便见楚云飞一行骑马而来,风尘未洗,杀气凛然。
钱伯钧强压心悸,堆起笑容迎上前:“报告团座!不知您驾到,未能远迎,罪该万死,请您恕罪!”
楚云飞冷眼扫来,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言不语,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营部。
孙铭紧随其后,手按腰间枪柄,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他抬手一挥,警卫班迅速清场,屋内杂兵被尽数赶出,门窗紧闭,气氛陡然凝如冰霜。
钱伯钧和张富贵带着一队人马,堵在营部门口,像两尊门神般杵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楚云飞。
楚云飞脸色铁青,眉宇间杀气翻涌,钱伯钧心头一紧,背脊竟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好惹的主。
楚云飞是刀尖上舔过血、尸堆里爬出来的人,一句话不对,就能拔枪崩你脑袋。
而他自己——心里还揣着鬼胎。
“你们的部队原地不动,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听到要打仗了,腿都软了?”楚云飞一声怒喝,嗓音如雷炸裂,手中马鞭狠狠抽在桌面上——啪!
木屑飞溅,茶碗跳起半寸高。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装死?”
钱伯钧喉头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往前踏半步:“团座,您先息怒,听我一句,再训不迟。”
楚云飞猛地盯住他,眼神如刀,刮得人脸皮生疼。
沉默片刻,他忽然冷笑一声,缓缓坐下:“行,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钱伯钧心下一松,赶忙开口:“团座,我是您从民国十九年中原大战就跟出来的老人了,整整十年啊!东征西讨,九死一生,子弹钻肉、断骨流血的事儿我没提过一句。”
“功劳不敢说,苦劳总该有吧?”
“少跟我打感情牌!”楚云飞猛地挥手,“没空听你念旧情,有屁快放!”
钱伯钧回头一瞥,张富贵站在侧后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他心里踏实了。
外头埋伏的亲信早已就位,枪上了膛,只等一个信号——只要楚云飞敢动手,立刻乱枪打死。
底气一上来,声音也硬了三分。
“那我就直说了。”他抬头,迎着楚云飞的目光,一字一顿,“我钱伯钧,决定改弦易帜,接受南京汪先生的改编。”
“我和张营副主意已定,望团座高抬贵手,莫要强人所难。”
“咱们三五八团一路并肩杀敌,情同手足,如今各走各路,也是志不同,不相为谋。
请您……体谅。”
楚云飞瞳孔骤缩,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人当胸踹了一脚。
他看着钱伯钧,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良久,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带血:“钱伯钧,你是想当汉奸?”
“汉奸”二字出口,钱伯钧脸色微变,下意识低下头——他到底还有点羞耻心。
可张富贵立刻接话,语气轻飘,像是在谈一笔生意:“团座,这话太难听了。”
“谁真愿意背骂名?这叫‘曲线救国’!表面归顺曰本人,拿他们的粮饷装备,队伍还是咱们自己的。”
“等到羽翼丰满,时机一到——反他娘的,照样扛旗抗曰!”
钱伯钧也趁势跟上:“中央军是什么货色,您不清楚?明摆着借刀杀人!忻口会战,我们三五八团折损过半,重庆那边补过一个兵吗?一个弹壳都没送过来!”
“现在的五千弟兄,全是我俩一块块拉起来的!我们不欠他们狗屁人情!”
“这样的正府,凭什么要我们豁出命去效忠?”
楚云飞坐在那里,指尖捏得发白,牙关紧咬,眼底已燃起森寒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