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计划启动（1/2）
火蚁的医院里，山鬼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稳。他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地雷和狸猫，又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时候到了。”山鬼低声说，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接着他拿起专用的加密手机发送语音道：“计划开始。”
地雷收到信息后，拨通了火蚁留给他的一个紧急联络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火蚁那略带沙哑、似乎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雷先生？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急事？”
地雷的语气刻意调整得有些急促，带着几分焦虑和无奈：“火蚁先生，打扰了。情况有变，非常紧急。我们……我们恐怕无法继续后续的交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火蚁的声音冷了几分：“哦？什么意思？车和定金都准备好了，雷先生现在跟我说这个？”
“不是我们想反悔！”地雷急忙解释，语速加快，“是我们总部……上面的大老板刚刚直接下令，让我们立刻中止所有在外的生意，全员以最快速度返回！老山老板伤得太重，上面很担心，命令必须立刻回去接受更好的治疗和评估！我们……我们也很为难！”
火蚁没有立刻回应，能听到他那边似乎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压力。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雷先生，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这儿是旅馆？之前的约定，还有你们老板的命，可都还攥在我手里。”
“我们明白！完全明白！”地雷语气放低，带着恳求，“所以，我们愿意做出补偿！之前谈好的交易，我们单方面违约，愿意支付一笔违约金，金额……金额我们可以商量，绝对让您满意！让我们能把重伤的老板带回去。钱，我们立刻可以安排一部分作为定金支付给您！”
地雷将“惊慌失措、急于脱身”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时抛出了“违约金”这个诱饵。
火蚁在电话那头似乎沉吟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不出喜怒：“看来，你们是真被吓破胆了，连到手的货都不要了。行，我火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们上面有令，老山老板又伤成这样……违约金的事，可以谈。不过，具体多少，怎么付，什么时候付清，我们得见面详细聊聊。另外，在老山老板离开我的诊所之前，所有费用也得结清。”
“没问题！一切都好商量！”地雷连忙应道，“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我们想尽快。”
“明天下午吧。”火蚁似乎很随意地定了时间，“我去医院详细谈。记住，别耍花样，我的耐心和诊所的药，都有限。”
“是是是，一定，一定！”地雷连声答应，直到火蚁那边先挂了电话。
地雷放下手机，然后回到山鬼的病房里，认真的说道：“他答应了谈，但很警惕，要求明天上午见面详谈违约金和放行条件。语气……听不出信没信，但贪婪是肯定的。”
山鬼点点头：“意料之中。只要他愿意见面谈钱，就有周旋余地。现在，该我了。”
接着山鬼拨通了呆鸟的号码。电话接通，传来呆鸟那刻意保持平静、却难掩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老山老板？您能亲自打电话，看来恢复得不错？”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山鬼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直截了当的冷硬，“长话短说，呆鸟先生。我们的交易，取消了。”
“什么？！”呆鸟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强行压下，“老山老板，你在开玩笑？黑风口的货，各方的人，我都联系好了，你现在跟我说取消？”
“不是玩笑。”山鬼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我伤得太重，上面命令我必须立刻返回，所有境外业务暂停。交易无法继续，对此造成的损失，我愿意个人赔偿你一笔钱，算是违约金和给你的交代。”
呆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重伤的山鬼会求他延迟交易，或者让手下代理，没想到直接取消。
“老山老板，”呆鸟的声音变得阴冷，“你这样做，让我很难做啊。白公子那边，还有另外几家，我怎么交代？你以为赔点钱就完了？”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山鬼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般的坦诚，“我们也是有难处的，现在不光是因为我受伤了，我们还卷入了一个更危险单位环境里。所以，除了赔偿，我还愿意送你一份‘情报’，或许能弥补你的损失，甚至……让你得到更多。”
“情报？”呆鸟警惕起来，“什么情报？”
山鬼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惊天秘密：“我们所在的这家医院，不仅仅只是医院。那西，就可以成为其力市，甚至整个金三角，最有分量的人之一。”
电话那头，呆鸟的呼吸声明显一滞。火蚁的秘密军火库？这个猜测他并非完全没有，但从未证实。如果这是真的……其价值，确实远超一两吨面粉的交易！
“你……你怎么知道？为什么告诉我？”呆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怀疑。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山鬼的声音更虚弱了，仿佛随时会断气，“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现在只想活着离开这里，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火蚁胃口太大，我们喂不饱他，只好退出。这个情报，算是我给你的买路钱，希望你看在这份上，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们这些想回家治伤的残兵败将。钱，我会照赔。情报，我也给了。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说完，山鬼不等呆鸟回应，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说道：“信不信由你……自己……去查停尸……房……一定有……重大发……”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像是山鬼虚弱地挂断了，或者……晕了过去。
病房里，山鬼放下手机，刚才那副濒死的样子瞬间消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看向地雷和狸猫：“饵，已经抛出去了。一个贪婪，一个多疑而有野心。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咬钩，以及……何时彼此撕咬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呆鸟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圈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算计的波纹。
火蚁的诊所……藏着东西？很多、很危险的东西？
虽然老山老板的话半真半假，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给出的情报也语焉不详，但恰恰是这种“人之将死”状态下的透露，反而增添了几分可信度。呆鸟早就怀疑火蚁没那么简单，一个能在其力市站稳脚跟、连白公子面子都敢不给的军火贩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明面上的“医院”？医院……停尸房……确实是绝佳的掩护。运“特殊药品”的车进出，谁能怀疑？
“哈哈……哈哈哈……” 呆鸟起初只是低声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压抑已久的释放和即将攫取猎物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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