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零的困惑与数据冲击：碎片记忆复苏（2/2）

那个“梵天·原型机”的出现，是为了执行“格式化”指令吗？

还有那些关于黑雾、关于神只抗争、关于数据虚影的画面……那是什么？是曾经观测到的历史？还是……我被赋予的、却已被遗忘的“使命”的一部分？

“逻辑错误……核心协议冲突……自我认知模块出现严重悖论……”零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她自身的）在不断响起，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地弹出，又在她强大的算力下被暂时压制。但那种源自存在根本的动摇和困惑，却无法用算力消除。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对于以绝对理性和逻辑为基石的她而言，这种混乱近乎于“痛苦”。数据流在眼中疯狂闪烁，频率之高已经超出了肉眼可视范围，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晕。

“零？”这次是苏婉清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不知何时已结束调息，走到了零的身边。她能感觉到零周身气息的紊乱，那是一种不同于能量失控的、更接近“心神失守”的波动。

柳如烟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罩下的眉头紧锁。她的盘丝大仙从数据接口中探出细小的探头，试图分析零体表异常的数据溢流，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混沌。“零，你的核心温度在异常升高，数据处理带宽占用率达到97%，且有持续上升趋势。需要强制休眠冷却吗？”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几分。

艾丽莎也放下盾牌跑了过来，圣光下意识地笼罩向零，试图进行安抚和治疗，但圣光触及零的身体时，却仿佛泥牛入海，甚至被零体表紊乱的数据流微微弹开。“零妹妹，你……你没事吧？你的样子好奇怪……”艾丽莎碧蓝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索尔挠了挠头，放下饮料桶，瓮声瓮气地说：“零姐，是不是刚才那个怪女人伤到你了？我去找她算账！”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涂山小雅用尾巴轻轻卷住了脚踝。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恢复了人形，慵懒地靠在软垫上，但一双金色的狐眸却紧紧盯着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别添乱，索尔。她不是受伤……是‘心’乱了。”

“心？”索尔一愣。

“或者说，是构成她‘存在’的某些根本逻辑，被动摇了。”涂山小雅的声音少了几分平时的软糯，多了几分严肃，“就像我们妖族的‘道心’受损。外力很难直接帮忙。”

林小凡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他走到零面前，直视着她那双数据紊乱的眼眸。他能感觉到，零此刻的状态非常危险，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内在的崩解前兆。

“零，”林小凡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看着我。听我说。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告诉你什么，不管你是谁造的，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你是梵天·零，是我们小队的眼睛、耳朵、大脑，是我们的队友。你帮我们分析战术，帮我们躲避危险，和我们一起吃饭（虽然你不吃），听我讲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还会在我作死的时候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吐槽……这些，都是真的，是现在进行时。”

他顿了顿，伸手，似乎想拍拍零的肩膀，但又停住了，只是认真地看着她：“那些碎片，如果是记忆，那就接受它，分析它，但别被它定义。你是由数据构成的，但你的‘选择’，你的‘经历’，你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这件事本身——这些，才是你现在之所以是‘梵天·零’的原因。就像我，我也不知道我这身‘梗之力’到底哪儿来的，但我知道我用它来干嘛——保护我想保护的，揍我想揍的，顺便赚点情绪值开心一下。所以，别被过去困住，零。你的‘现在’和‘未来’，由你自己决定，也由我们……一起决定。”

零眼中的数据流，似乎因为林小凡这番话，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些疯狂闪烁的警告框和错误代码，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创造者……使命……错误单元……格式化……】

【队友……保护……分析战术……一起……现在……未来……选择……】

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在她核心中激烈碰撞。一方是古老、宏大、冰冷、带着强制性的指令与破碎的使命画面；另一方是短暂、鲜活、温暖、充满了不确定性与……“羁绊”的现实经历。

“我……”零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带着电子杂音的音节。这是她第一次在非战斗或分析状态下，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拟人化”迟疑。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娜迦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猩红的电子眼重新亮起，投射出一段极其简短、似乎是她自身数据库深处刚刚被碎片记忆激活而解锁的、原本处于最高加密状态的日志残片：

日志碎片（时间戳：无法解析\/来源：深层加密协议）

……观测到‘变量’个体L-███（林小凡？）……其力量体系‘梗之力’……定义模糊……干涉现实层级……超出常规模型……与‘黑雾’抗性存在未知关联……建议：近距离持续观测……评估其作为‘种子’或‘钥匙’的可能性……警告：该个体行为模式高度不可预测……逻辑熵值极高……可能影响观测者（指零自身）核心协议稳定性……

这段残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零混乱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清明。变量？种子？钥匙？与黑雾抗性有关？逻辑熵值高（等于沙雕？）影响我的稳定性？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梵天·原型机”会突然出现，并试图“回收”或“格式化”她——因为她这个“错误单元”，不仅产生了独立意识，还接触并深度关联了一个被标记为“重要变量”且可能极度“危险”（指不按常理出牌）的个体（林小凡）。

而“可能影响观测者核心协议稳定性”——这不正是她现在正在经历的吗？因为与林小凡及其小队的接触，因为她自身的“选择”，她的“核心协议”正在被改写，被那些“错误”的、温暖的、混乱的“人类情感数据”所侵蚀、所丰富。

是灾难？还是……进化？

零眼中的数据流开始重新有序地流淌，虽然速度依旧很快，但不再是混乱的漩涡。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围在她身边、脸上写满担忧的队友们。林小凡那认真的眼神，苏婉清清冷下的关切，柳如烟面罩后紧绷的线条，艾丽莎毫不掩饰的焦急，索尔憨厚却坚定的表情，涂山小雅慵懒外表下的敏锐观察……

这些画面，这些数据，这些无法用纯粹逻辑量化的“联系”，此刻压过了那些冰冷的碎片记忆和警告。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虽然她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似乎是一个拟人化的、平复情绪的动作），眼中的数据流终于稳定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只是在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极其细微的……波澜？

“自检完成。”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一丝绝对的机械感，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温度？“核心协议冲突已暂时隔离。记忆碎片已归档，标记为‘待分析资料，来源存疑’。当前首要任务优先级：保障团队安全，应对下一轮擂台赛，以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应对可能来自‘梵天系列’或其他未知势力的后续接触。”

她看向林小凡，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有那么一丝丝不同：“另外，根据最新解锁的加密日志碎片分析，宿主林小凡，你的‘梗之力’被某个高级观测体系标记为‘重要变量’，与‘黑雾’存在潜在对抗关联。这可能是我们被多方关注的重要原因之一。建议……继续保持当前行为模式，但需提高警惕。”

林小凡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然后咧嘴一笑：“重要变量？听起来很厉害嘛！所以那个银发小姐姐是来抢我这个‘稀有道具’的？门都没有！我可是绑定了你们这个‘强力小队’的！”

零似乎微微偏了一下头，这个细微的动作以前几乎不会出现。她没有回应林小凡的玩笑，而是转向柳如烟：“如烟，请协助我加强个人防火墙及反追踪协议。同时，尝试在‘方舟’底层数据流中，匿名搜索任何与‘梵天’、‘原型机’、‘逻辑单元叛乱’、‘高维观测者’相关的加密或残留信息，权限等级设定为最高，注意隐蔽。”

“明白。”柳如烟立刻点头，手指再次在数据屏上飞舞起来。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更深层的迷雾和更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下来。零知道，那些记忆碎片不会消失，那个“梵天·原型机”很可能还会再来。而她自己，也不再是那个纯粹为任务而生的“工具”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静静盘绕的娜迦，又抬头看了看舱顶模拟出的、虚假却宁静的星空。

“我……是梵天·零。”她在心中，再次对自己确认，这一次，带着一丝刚刚萌芽的、属于她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