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尤卡坦的日头(1/2)
尤卡坦的日头烈得晃眼,白花花的光裹着热浪,旷野上的草木被烤得蔫头耷脑,连风都似被烤凝了,纹丝不动。
文渊未作声,神色平静地望着跪地的二人,眼底无波,却藏着几分了然。
“弟子无能。”林士弘的声音闷在喉头,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裹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我与袁斌率军登岸探查,起初未见半个人影,谁知这群土着竟突然从各处涌了出来,双方言语不通,硬生生僵持了三个时辰,险些酿成大战,辜负了师傅的嘱托。”
他始终垂着头,连眼角都不敢抬一下,更未敢问文渊为何会在此地——仿佛眼前这人,本就该在这般千钧一发的时刻现身,如迷雾中海面上亮起的灯,似潮退后滩涂上露出的礁,沉稳得让人安心。
文渊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眸凝视着跪地的二人片刻,目光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半晌,他缓缓抬手,指尖虚虚一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托向二人。
“起来吧,不必多礼。”
声音不重,却似一颗石子落进枯井,荡开一圈沉沉的寂静,连旷野上的热浪都似凝滞了几分。
袁斌起身时,忍不住悄悄觑了一眼文渊身侧。红衣的宁峨眉负手而立,肩线绷得笔直,烈风卷过,竟未吹动她半片衣袂。她未曾看袁斌,只淡淡扫过匍匐满地的玛雅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似有若无。
“你们倒是听话。”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淡然,“再耗下去,即便不冲锋,也得擦出火星子。”
林士弘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垂首敛目,没敢接话——他素来知晓师娘的性子,看似温和,气场却比文渊更显凛冽。
这时,文渊动了。
他迈步向前,白衣衣摆轻扫过枯黄的草叶,身姿从容,竟如流云漫过山脊般轻盈。另一侧的玛雅人见状,伏得更低了,额头死死抵着滚烫的泥土,肩胛骨在粗糙的兽皮下微微耸动,细细颤抖着——他们听不懂对面人的交谈,却能清晰感受到文渊身上那股从容不迫、如神明俯瞰人世的气场,满心都是敬畏与惶恐。
文渊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林将军,传令大军退回战舰,严守待命。你和袁斌,你留下。”
就在此时,先前随文渊一同前来的众人,也纷纷赶至。只是这出场,着实骇人:先是独孤不巧携着青衣,缓缓落在文渊身左;紧接着,唐连翘伴着清月,御剑自空中翩然落于文渊右侧;随后,独孤犴带着袁天罡、李淳风立于文渊身后;紧跟着,燕小九伴着姬瑶,珈蓝牵着姬芳,黄灵儿带着姬真,杨如意、白知夏等人也接踵而至,皆是御剑而来,身姿翩然。
这般仙风道骨的阵仗,直把对面的玛雅人惊得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落在地,半晌都合不拢,眼底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林士弘得令,立刻转身部署,将士们整齐划一,迅速后撤,甲胄碰撞的轻响渐渐远去,不多时便消失在海岸线的方向。
望着大军彻底远去的背影,文渊转过身,只身朝着对面的玛雅军阵走去,白衣在暮色将至的旷野上,格外醒目。
见状,玛雅军阵中,缓缓走出一位头戴五彩羽冠、身着兽皮纹饰长袍的老者。他步伐蹒跚却沉稳,周身透着一股部族首领独有的威严,目光恭敬地落在文渊身上,不敢有半分逾越。
紧接着,万余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一幕戏剧性的场景悄然上演:文渊与那羽冠老者一同走到空地中央,先是文渊俯身,指尖在滚烫的泥土上划下几道符文般的痕迹;而后二人竟席地而坐,时而手舞足蹈地比划,时而俯身在地上写写画画,时而抬手指天指地,时而转头指向身后的茫茫大海,时而又一同遥指远方的丛林,比划着距离远近。两人就这般顶着灼人的日头,一言一语(虽互不相通)、一画一比,僵持着、沟通着,直到天边的日头渐渐西沉,最后一缕余晖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之下。
文渊抬头看了看夕阳的余晖,又看向老者,郑重地在地上画下一道符文。那是一条弧线,弯如新月初升,尾端勾连成环。第二道横贯而过,第三道斜斜切入,三笔落定,一个完整的符号静静躺在黄土之上——像钥匙落进锁孔,像潮水认出了月亮。
玛雅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几道刻痕。喉间滚出一串破碎的音节,双手颤巍巍合十,然后整个身体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文渊脚边。
身后,玛雅战士们像被风拂过的麦浪,一层一层矮下身去。石矛脱手,木盾倾侧,兵刃落地的闷响此起彼伏。
林士弘与袁斌对视一眼。
“……师傅画的这是什么?”袁斌压着嗓子,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惊骇,“那群土着——看懂了?”
林士弘没有答。他只是望着那道白衣背影,眼底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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