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过期的船票(2/2)
拉扯间,小敏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了道缝。她弯腰去捡时,看到锁屏壁纸 —— 那是她和罗大哥刚同居时拍的合照,两人笑得像个傻子。
“我要去医院。” 小敏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孩子要不要,我说了算。”
罗母的脸瞬间白了,扑上来想抢她的手机:“你敢!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评评理!”
混乱中,小敏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 “李医生”。她挣脱罗母的拉扯,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个温和的女声:“请问是罗先生的家属吗?周曼女士刚刚去世了,她有份遗嘱要交给罗先生。”
小敏愣在原地,罗母的尖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曼…… 死了?”
“是的,” 医生叹了口气,“她是白血病晚期,坚持了一年多,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说罗先生是她的丈夫,麻烦您让他来一趟医院。”
丈夫?
小敏挂了电话,看着目瞪口呆的罗母,突然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眼泪混着胃酸一起涌出来。
闺蜜跟进来拍着她的背:“你没事吧?”
“他结婚了。” 小敏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罗大哥…… 他早就结婚了,周曼是他的妻子。”
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罗母的过度关心,罗大哥的神秘电话,那张妇产科的缴费单…… 原来她才是那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小敏擦掉眼泪,眼神里燃起从未有过的决绝。
市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小敏找到罗大哥时,他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份文件,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为什么骗我?” 小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罗大哥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眼镜片上蒙着层水汽:“我和周曼是大学同学,结婚五年。她查出白血病后,怕拖累我,非要离婚。我不同意,她说只要我答应,她就配合治疗。”
他的声音哽咽着,像被砂纸磨过:“我妈觉得她治不好了,就催着我相亲,说不能让罗家断了后。小敏,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 小敏打断他,“真的想找个健康的女人生孩子?真的想把我当成你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罗大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把那份文件递给她 —— 是周曼的遗嘱,上面写着 “所有财产归丈夫罗伟所有,望他余生幸福”。签名日期,是昨天。
“她到死都不知道你在相亲,是吗?” 小敏看着那份遗嘱,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男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小敏,对不起……”
“别说了。” 小敏转身就走,小腹的坠痛再次袭来,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走出医院大门时,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一个不该到来的生命。
第五节:新生的船票
小敏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医生说她因为情绪激动导致先兆流产,需要住院观察。老妈坐在床边削苹果,眼泪掉在苹果皮上,连成串往下滚。
“都怪妈,不该逼你相亲。” 老太太哽咽着,“那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妈,不怪你。” 小敏握住母亲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是我自己太傻,把爱情想得太简单。”
罗大哥来看过她两次,都被老爸拦在了病房外。听说他跟单位请了长假,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罗母倒是来过一次,提着个果篮,放下就走,没说一句话,只是眼角的红瞒不住人。
“他托王大婶带话,说如果你想留下孩子,他愿意负责到底。” 老妈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如果你想打掉,他愿意赔偿所有损失。”
小敏拿起一块苹果,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里带着点涩。她想起罗大哥在咖啡馆里谈论流浪猫时的温柔,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煎蛋时的笨拙,想起他在得知她怀孕时眼里的慌乱…… 那些瞬间是真的吗?或许是真的,只是那些真,从来不属于她一个人。
“我要留下孩子。” 出院那天,小敏突然说,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照在她脸上,“但跟他没关系。”
老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帮她理了理头发:“妈支持你。”
回到自己的公寓,小敏扔掉了所有与罗大哥相关的物品 —— 那件草莓围裙被剪成了抹布,《小王子》送给了楼下的小朋友,连阳台的多肉都搬回了老妈家。她用消毒水把房子里里外外擦了三遍,仿佛这样就能擦掉那些不堪的回忆。
孕中期的反应渐渐消失,小敏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带着点同情和好奇,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开会开会,该加班加班。只是午休时,她会躲在楼梯间,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宝宝,我们一起加油。”
罗大哥托王大婶送来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二十万,算是给孩子的抚养费。小敏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附了张纸条:“我的孩子,我自己养得起。”
王大婶叹着气说:“小罗这孩子也不容易,他妈天天在家以泪洗面,他自己也瘦了十几斤。”
小敏没说话,只是把纸条塞进王大婶手里。她不是不恨,只是觉得没必要再纠缠。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预产期前一个月,小敏请了产假。老妈搬过来照顾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老爸则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公园散步,回来就给她讲公园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公园拍的照片。” 老爸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依偎在猫妈妈怀里,“多可爱,跟我们家宝宝一样。”
小敏笑着点头,眼眶却有点湿润。她曾经以为,幸福必须是两个人的事,现在才明白,家人的陪伴,也是一种安稳的幸福。
生产那天,小敏进了产房。阵痛袭来时,她咬着牙,脑子里想的不是罗大哥的背叛,而是爸妈期待的眼神,是宝宝在肚子里踢她的感觉。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婴儿响亮的哭声响起时,小敏的眼泪掉了下来。护士把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到她面前:“是个男孩,很健康。”
小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脸,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瞬间被填满。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就叫安安吧。” 小敏轻声说,“希望他一生平安。”
安安满月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大家围着小家伙,赞不绝口。小敏抱着安安,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再也不是那个冲动鲁莽的小姑娘了。
突然,门铃响了。老妈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点复杂:“小敏,小罗来了。”
小敏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说:“让他进来吧。”
罗大哥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个礼盒,局促地站在那里,不敢进来。
“进来吧。” 小敏抱着安安,语气很平静。
罗大哥走进来,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 很可爱。”
“谢谢。” 小敏说,“你有事吗?”
罗大哥把礼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套银质的长命锁和手镯。“这是我给安安买的,一点心意。”
“谢谢,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 小敏说,“安安有我和我爸妈照顾,很好。”
罗大哥的眼圈红了:“小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能偶尔来看看安安。”
小敏看着他,摇了摇头:“罗大哥,我们已经结束了。安安是我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
罗大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小敏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释然。她知道,自己终于放下了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安安一天天长大。他会叫 “妈妈”“姥姥”“姥爷” 了,会蹒跚地走路了,会用稚嫩的声音说 “妈妈,我爱你” 了。
小敏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她努力工作,想给安安更好的生活;她陪安安玩耍,享受着为人母的快乐;她照顾父母,尽着女儿的孝心。
有一天,小敏带着安安在公园散步,遇到了王大婶。王大婶看着安安,笑着说:“这孩子跟小罗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敏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安安身上或许有罗大哥的影子,但他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希望,这就够了。
王大婶又说:“小罗后来辞了职,去了南方发展。听说他没再找对象,一个人过得挺孤单的。”
小敏心里没有波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罗大哥也不例外。
夕阳西下,小敏牵着安安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安安指着天上的晚霞,兴奋地说:“妈妈,你看,好漂亮啊!”
小敏抬头望去,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绚烂而美丽。她笑了,心里充满了希望。
她曾经以为,爱情是人生的全部,失去了爱情就失去了一切。但现在她明白,人生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 亲情、友情、事业,还有自我。
那段短暂而荒唐的感情,就像一张过期的船票,虽然没能带她驶向幸福的彼岸,却让她明白了很多道理。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很多挑战,但她有信心,也有勇气,带着安安,一起走下去。
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新生船票,那就是爱、责任和勇气。这张船票,会带着她和安安,驶向更美好的未来。